“有没有怨灵看看不就好了吗?”
少年慵懒的声音伴随掌声在耳旁毫无征兆响起。他才是鬼,他悄无声息没被任何人察觉。
当郑潇潇反应过来身后的人是尚末时已经晚了,异能被掌声触发的异常感瞬间包裹眼球,所有东西在视线中只呈现黑白灰,建筑逐渐透明,跟随她的视角铺开呈现出立体图。
他什么时候跟在身后的?什么,他们出会议室时听到的声音原来不是踹在凳子吗?而是在起身推开凳子。
他应该没听到多少吧?她和江宣那么警惕,一步三回头,只是在快接近洗手间要拐角时才放慢了脚步,对,尚末应该是隔了大老远,等他们在拐角时速度稍有放慢才贴近的,然后听到她说的话。
“怎么样?有吗?”
询问让郑潇潇将注意力回到视线上,她探索眼前的一切,尚末和江宣也是黑白的,没有被特意标出轮廓,确实和在沉阳孤儿院看到的不一样,“没有……”
她已经被整得不自信了。
“是吗?”尚末挑眉,拉着她快速靠近了洗手间,里面的哭声大了些。
既然没有怨灵,被甩掉在身后的江宣赶来,先行一步,大笑:“哈哈!磨磨唧唧在门口干什么,又没鬼,直接进……”
话还没说完,被尚末拉住,贴紧洗手间门边转折处。
“里面是人在哭。”他说。
“我知道,我知道是人,进去看看别人在哭啥啊,万一需要帮助呢?”江宣说罢又要跨步出去。
“需要帮助?你是说,一个人在检察院的洗手间用哭声寻求帮助?”尚末轻笑了声儿,话里话外藏不住的嘲讽,“那还真有点儿意思。”
他把脑袋探了出去,紧接着郑潇潇也半蹲着将脑袋立在下方,同样往洗手间内看。
“你刚才是不是在骂我?”
见对方没有回答,江宣瘪嘴,脑袋也伸了出去。
“侦探您怎么也出来了?不是说周……”
“上厕所。”尚末一如既往打断,“凉茶真的利尿。对肾好不好就不知道了。”
郑潇潇打了打哈哈。还好,不是因为偷听她和江宣开小会跟出来的。
传出哭声的是男士洗手间,没见着人,但听到了哗哗水流。对方应该不是在隔间中哭,而是对着洗手池,开着水龙头。
“你们进去看看呗。”
“我要去啊,但狗……额,侦探不让啊。”
“别急嘛,让人家哭会儿。好不容易找到个没人的地方宣泄,现在进去岂不是打断人家酝酿心里话了?”
他的话刚说完没多久,断断续续的哭泣便停止,里面有人开始说话。
“我*你*!”
开口直接一句问候!那人骂一句便抽两口气,又继续:“死了什么都没留!什么都没留!什么都没什么都没什么都没!!我还要赔钱!老不死的偏偏选现在!!***!我跑大老远来就是给你赔钱!”
“地震为什么没把他一起埋进去!”
“贱人!为什么不去被车撞死!!!平时作恶就算了死了还折磨人!”
“哦,”郑潇潇眯了眯眼,“骂太脏了。里面的人是王肖伍的儿子?”
“有点意思。”尚末的脑袋在她的脑袋上点了点。
“为啥?”最顶上的江宣问。
“因为他爸在商城自焚嘛,烧了那么多电瓶车还有车棚。我估计商城会狮子大开口,让他把那天营业也给赔了,就说吓跑了顾客耽误做生意。”
毕竟被车撞死是车主赔钱,自焚烧坏东西是当事人家属赔钱,又是死又是赔钱的,很容易联想到王肖伍。
“噢噢!”男人点头如捣蒜,“看样子他和他爸关系不好啊。啧啧啧,这臭脾气这脏话,”江宣伸手捂住了身下尚末的眼睛,“会教坏小孩儿的。”
“我觉得应该捂耳朵。”尚末好气又好笑纠正他。
三人还打算听点儿什么,身后突然有人用雄厚低音吼了一嗓子,整个走廊全是那股中气十足的回声儿,吓得三个趴墙角的手忙脚乱,齐齐摔地上。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啊!”
这个声音是周启,那个检察员儿。站在贴紧墙面的三人面前,男人嫌弃得直叫唤:“哎呀是你们啊!要上厕所就去嘛,干嘛趴墙角?那些个没素质的鼻涕鼻屎没擦干的手全完上面涂。”
郑潇潇信了,叫着跳了起来。
尚末认为对方是故意。他们三人的穿着和白天无异,这男人就是为了耍他们。
翻个白眼儿,起身看着抱着文件的周启,笑眯眯道:“呀,周员,好早啊,看样子询问调查能力又进步了呢。”
周启看了看时间,他听得出对方在阴阳怪气。皱眉,当真点头:“确实耗时太长了,谢谢提醒。回去开会吧。”
他先行离开,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顶着哭得又红又肿的眼从洗手间钻出来,撮了把鼻涕顺手擦在方才几人趴过的墙角。
见到围在洗手间的众人,男人揉揉眼,不啃声从边儿上溜开。
回到会议室,周启将笔录和另外两位还活着的群内成员照片发给了在座的各位。寸头看着干练的是泉嘉嘉,目前是健身房的老板。
戴眼镜看着文质彬彬,笑意腼腆的男人叫周普,是一家旅行团的好评顶尖导游。
“泉嘉嘉的新店在宏海隔壁城市开业,前些日子都不在,是最近几天才回到宏海市。周普同样一次,刚结束带团,预计今天早上十一点前达到旅行团。”
这是购物软件群聊中,有备注并且还活着的二人的信息。他们近期都不在宏海市内。
或许因近期不在,才逃过一难。但凶手可能不会就此放过他们。
周启捏了捏眼睛,他眼睛酸涩嘴巴发苦,脑子浑浑噩噩的。往台下看去,满桌咖啡唯独没他的分。
谁准备的咖啡?事务所自己人?简直是报复!
喘了口气,周启继续道:“这二人与三位死者实证为圣理高等中学的学生,且是同班同学。毕业后,五人几乎没有联系。
而根据死者王肖伍的儿子提供到的信息,半月前,本来眼看着就要退休拿钱的父亲从工厂离了职,二人因此大吵一架。”
“王肖伍有暴力倾向。他的妻子是因家暴没能抢救过来,为此王肖伍坐了十年的牢。”
郑潇潇跟着周启的声音埋头看去,笔录中他的儿子确实提到了这些,而王肖伍的异常就是从工厂离职后开始的。
厂里没人与他发生争执。他的资历老,又是本地人,脾气本身也臭,在厂里更是为所欲为横行霸道。就算与谁产生口角升级到打起来,也不至于会离职。更何况还是在即将退休的节点。
“是凶手过去找他了?他怕,所以离职?”郑潇潇提出了疑惑和可能:“那接下来回到宏海市的另外两人岂不是很危险?凶手也会去找他们,再被精心策划‘自杀’!”
尚末打了个哈欠将几张薄纸对准头顶的白炽灯盖在自己脸上,“不需要等。他能跑到几十公里外去厂里威胁王肖伍就证明不在乎距离。要策划自杀并执行的话,早就追着去了。”
他说话时气息将纸张吹起,又落下。
“他是在等他们交出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