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凌晨四点的街道空无一人。
苏晚意开车回家,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雨又下起来了,细密的雨丝在车灯前织成一张网,模糊了前路。
就像她的人生。
江辰——不,江晚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你妈,也不是什么受害者。”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林晚的存在,知道那个孩子。”
“是她逼苏明远娶了她,用权力,用钱。”
苏晚意猛踩刹车。
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打滑,车身失控地甩了半圈,撞上隔离带。
砰!
安全气囊弹出来,重重拍在她脸上。
短暂的眩晕后,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她舔了舔嘴唇,破了个口子。
手机在副驾座位上震动。
是母亲。
苏晚意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没接。
她现在不想听见母亲的声音。
不想看见母亲的脸。
不想面对那个可能颠覆她整个认知的真相。
雨刷器还在机械地摆动,刮不净挡风玻璃上的雨水。她趴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冰冷的方向盘边缘,眼泪终于掉下来。
无声地,汹涌地。
原来父亲不是唯一撒谎的人。
原来母亲也是。
原来她活了二十六年,一直活在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里。
手机停了震动,几秒后,又响起来。
这次是张律师。
苏晚意抹了把脸,接起电话。
“晚意,你在哪儿?”张律师的声音很急,“你母亲刚打电话给我,说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苏晚意哑着嗓子问,“知道我妈逼我爸结婚?知道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林晚的存在?张叔,您是不是也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
“张叔。”苏晚意闭上眼睛,“告诉我真相。全部真相。”
张律师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不用。”苏晚意说,“您就在电话里说。我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又是沉默。
然后张律师开口了,声音疲惫得像老了十岁。
“1979年秋天,你父亲还在读研究生,跟导师去敦煌考察,认识了在那里采风的林晚。林晚是美院的学生,学油画,很有灵气。”
苏晚意听着。
“他们一见钟情。那时候你父亲年轻,浪漫,满脑子都是艺术和爱情。他跟林晚在敦煌待了两个月,回来时林晚怀孕了。”
“他那时候很穷,父母早逝,靠奖学金和打工活着。林晚家更穷,农村出来的,家里还有弟弟妹妹要养。孩子不能要,但他们又舍不得。”
“林晚说,生下来吧,我退学打工养孩子。你父亲说不行,你是天才,不能毁掉。”
“他们东拼西凑,凑了两百块,准备去医院。但林晚身体不好,医生说手术风险大,需要更好的医院,更贵的药。至少要五百块。”
五百块。
在1979年,是天文数字。
“你父亲到处借钱,借遍了所有同学,也只凑到一百。还差两百。”张律师顿了顿,“这时候,有人给他介绍了个活儿,给一个富家千金设计别墅。”
苏晚意的心脏沉下去。
“那个富家千金,就是你母亲,宋雅琴。”
2
“你母亲那时候二十四岁,刚从法国留学回来,心高气傲。她一眼就看上了你父亲——不是看中他的才华,是看中他这个人。”
张律师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很遥远。
“你父亲为了钱,接了这个活儿。每天去宋家别墅量尺寸、画草图,一待就是一天。你母亲总是找各种理由留他吃饭,跟他聊天。”
“你父亲心思全在林晚身上,根本没察觉。直到有一天,你母亲直截了当地说:苏明远,跟我结婚吧。”
苏晚意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你父亲当然拒绝了。他说他有爱人,还有孩子。你母亲说:我知道,那个画画的穷学生嘛。她给你不了你未来,但我可以。”
“你父亲还是拒绝。然后你母亲说了两件事。”
张律师停下来,像是在斟酌用词。
“第一件事,她父亲——也就是你外公,当时是建设局的副局长。你父亲刚毕业,想进设计院,需要人脉。”
“第二件事……”他深吸一口气,“你母亲说,她知道林晚怀孕了,也知道他们缺钱。她可以给钱,但条件是,你父亲必须跟林晚分手,娶她。”
雨敲打着车窗。
苏晚意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重得像擂鼓。
“我爸……答应了?”
“没有立刻答应。”张律师说,“他挣扎了很久。那时候林晚已经怀孕四个月了,胎动很明显。他每天晚上摸着林晚的肚子,跟孩子说话,说对不起。”
“最后是林晚替他做的决定。”
苏晚意愣住。
“林晚……做的决定?”
“嗯。”张律师的声音低下去,“林晚偷听到了你父亲跟你母亲的电话。她知道,如果不答应,你父亲的前途就毁了。而且她自己的身体也越来越差,医生说如果再不手术,大人小孩都有危险。”
“所以她找到你父亲,说:分手吧,我明天就去医院。”
“你父亲跪下来求她,说再等等,一定能想到办法。”
“林晚说:等不了了。我等得起,孩子等不起。”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张律师点了支烟。
“那天晚上,你父亲偷了你母亲一个金镯子——就是你母亲后来一直说的那个‘丢了的’镯子。他当掉,凑了三百块,加上之前凑的两百,刚好五百。”
“第二天,他陪林晚去了医院。手术同意书是他签的字。”
苏晚意想起那张泛黄的同意书,想起背面那行小字:“晚,等我三个月。必救你。”
原来“救”是这个意思。
不是救孩子。
是救林晚的命。
“手术出了问题。”张律师继续说,“林晚大出血,差点死在手术台上。孩子……也没保住,是个女孩,已经成型了。”
“你父亲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直到林晚脱离危险。然后他回到学校,接下了你母亲所有的条件。”
“三个月后,他和你母亲结婚。你外公动用人脉,把他安排进了最好的设计院。第二年,你母亲怀孕,生下了你。”
故事讲完了。
电话里只剩下呼吸声,和隐约的电流声。
苏晚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那……晚晚呢?”她终于问出来,“林晚后来又生了晚晚,是怎么回事?”
张律师沉默了很久。
“这件事,我也只知道一部分。”他说,“林晚手术康复后,就离开了北京,回了老家。你父亲以为她回老家嫁人了,就没再联系。”
“但半年后,他收到一封信,是林晚写来的。信里说,她又怀孕了,是上次手术没清理干净,留下的胚胎继续发育了。”
苏晚意瞪大眼睛。
“医生说这是奇迹,但也很危险。她身体太差,如果强行流产,可能永远不能再怀孕。所以她决定生下来。”
“你父亲当时已经和你母亲结婚了,知道这个消息后,偷偷去看过林晚几次。但林晚不让他进家门,只让他远远地看。”
“后来孩子出生,早产,差点没保住。你父亲又偷偷给钱,请了最好的医生,才救回来。”
“那个孩子,就是晚晚。江晚。”
苏晚意闭上眼睛。
所以晚晚是那个“奇迹”的孩子。
是父亲愧疚的延续。
是母亲耻辱的见证。
“那我妈……”她声音干涩,“她一直都知道?”
“一开始不知道。”张律师说,“你父亲瞒得很好。直到晚晚三岁那年,林晚带着孩子来北京看病,被你母亲撞见了。”
“那天你母亲大闹了一场,差点跟你父亲离婚。最后是你外公出面压下来,条件是:你父亲必须跟林晚彻底断绝关系,永远不见她们母女。”
“你父亲答应了。但他……没做到。”
张律师叹了口气。
“他偷偷资助晚晚读书,偷偷去看她,偷偷拍照。这些,你母亲后来都知道了,但为了维持表面和平,她选择了沉默。”
“直到你父亲去世,这些秘密才被翻出来。”
苏晚意靠在椅背上,浑身无力。
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父亲为什么总是一副愧疚的样子。
明白了母亲为什么对父亲的控制欲那么强。
明白了江晚为什么恨。
每个人都活在谎言里。
每个人都是受害者,也都是加害者。
“晚意。”张律师说,“你母亲这些年……也不容易。她爱你父亲,是真的爱。但爱情里夹杂了太多别的东西,权力,金钱,占有欲……最后变成了这样。”
“她逼婚,是错。但她也用了一生去弥补这个错——她对你父亲是真的好,对你也是。”
苏晚意笑了。
笑出了眼泪。
“张叔,您不觉得可笑吗?”她说,“一群大人,为了爱情,为了权力,为了愧疚,演了四十年的戏。最后把我也拉进戏里,让我爱上了自己的妹妹。”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江晚说得对。”苏晚意继续说,“我妈不是受害者。她明知道我爸有爱人,还要用权力逼他结婚。她明知道晚晚的存在,却假装不知道,维持着表面光鲜的婚姻。”
“而我爸……他是个懦夫。他谁都对不起。”
“晚意,别这么说……”
“那该怎么说?”苏晚意提高声音,“说我爸伟大?说我妈可怜?说江晚的报复理所应当?”
她挂断了电话。
趴在方向盘上,放声大哭。
3
不知道哭了多久。
直到车窗被敲响。
苏晚意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见母亲站在车外。
宋雅琴撑着一把黑伞,穿着单薄的睡衣,外面披了件外套。她没化妆,脸色苍白,眼睛红肿,看起来老了十岁。
苏晚意没开门。
宋雅琴继续敲。
“薇薇,开门。”
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
苏晚意看着她,这个养了她二十六年的女人。她曾经以为母亲是世界上最优雅、最坚强的女人,永远妆容精致,永远脊背挺直。
现在她看到了母亲的另一面。
脆弱,苍白,狼狈。
她打开了门锁。
宋雅琴拉开车门坐进来,带进一阵冷风和雨水的气息。
母女俩并排坐着,谁也没看谁。
雨刷器还在摆动,发出单调的吱嘎声。
“他跟你说了多少?”宋雅琴开口,声音沙哑。
“全部。”苏晚意说,“从你逼婚,到你撞见林晚母女,到你这几十年的沉默。”
宋雅琴笑了。
笑声很苦。
“他说得对,也不对。”她说,“我是逼苏明远娶了我,但我没有用权力威胁他。”
苏晚意扭头看她。
“我父亲当时确实能决定他的前途,但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我父亲说的。”宋雅琴看着窗外的雨,“我父亲看中了苏明远的才华,想招他做女婿。我……我只是顺水推舟。”
“顺水推舟?”苏晚意冷笑,“你知道他有爱人,有孩子,你还顺水推舟?”
“因为我也爱他!”宋雅琴突然拔高声音,“我从第一眼看见他就爱他!我知道这样不对,我知道我很卑鄙,但我控制不住!”
她的眼泪掉下来。
“薇薇,你没爱过人,你不懂。当你爱一个人爱到发疯的时候,什么道德,什么良心,都可以不要。你只想得到他,哪怕不择手段。”
苏晚意想起江辰——不,江晚。
想起她这三年伪装的温柔,伪装的深情。
她懂。
她太懂了。
“那后来呢?”她问,“你撞见林晚母女,为什么不离婚?”
“因为那时候我有你了。”宋雅琴擦掉眼泪,“你才三岁,那么小,那么软,抱着我的腿叫妈妈。我不能让你没有爸爸。”
“所以你选择沉默?”
“我还能怎么样?”宋雅琴看着她,“撕破脸,闹得人尽皆知,然后呢?你父亲身败名裂,你变成别人口中的笑话,我变成弃妇?”
她摇头。
“我做不到。我只能忍。忍他在书房里偷偷看那些照片,忍他每年给她们寄钱,忍他心里永远有另一个女人。”
“但我没忍他对你的爱。”宋雅琴抓住苏晚意的手,“薇薇,你相信妈妈,你爸爸是爱你的。他把所有的愧疚都给了我,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你。”
苏晚意甩开她的手。
“所以我就应该感恩戴德?感谢他在爱我之余,还抽空去爱另一个女儿?”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苏晚意逼问,“妈,你告诉我,如果江晚现在要分遗产,你给不给?”
宋雅琴沉默了。
“你不给,对吗?”苏晚意替她回答,“因为在你心里,只有我是你女儿,江晚是野种,是耻辱,是活该被抛弃的。”
“薇薇!”
“我说错了吗?”苏晚意看着她,“你恨林晚,恨江晚,恨她们抢走了我爸的心。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你当年逼婚,这一切根本不会发生?”
宋雅琴的脸色惨白。
“是,我错了。”她承认,“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逼苏明远娶我。但薇薇,人生没有如果。我做了选择,就要承担后果。”
“那江晚呢?”苏晚意问,“她做错了什么?她为什么要承担你的后果?”
宋雅琴答不上来。
雨小了,变成淅淅沥沥的毛毛雨。
天边泛起鱼肚白。
快天亮了。
苏晚意发动车子,掉头,往家的方向开。
一路无话。
4
回到家,天已经亮了。
苏晚意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坐在客厅里等。
等什么,她也不知道。
等母亲继续解释?等江晚下一步动作?等父亲从坟墓里爬出来告诉她该怎么做?
她不知道。
宋雅琴也换了衣服,化了淡妆,又变回了那个优雅的苏太太。但眼里的红血丝出卖了她。
“薇薇,我们谈谈。”她说。
“谈什么?”苏晚意看着窗外,“谈怎么对付江晚?谈怎么保住遗产?”
“谈怎么保护你。”宋雅琴在她对面坐下,“江晚要的不是钱,是报复。她恨我们所有人,尤其是你。”
“为什么尤其是我?”
“因为你拥有她想要的一切。”宋雅琴说,“完整的家庭,父亲的宠爱,光明正大的身份。而她什么都没有,连性别都要伪装。”
苏晚意想起江晚日记里那句话:
「如果我是男孩,苏明远会不会认我?」
她突然觉得可悲。
为江晚可悲。
为自己可悲。
为这荒诞的一切可悲。
“妈。”她转头看着母亲,“如果江晚真的要分遗产,你会给吗?”
宋雅琴抿紧嘴唇。
过了很久,她说:“法律上,她有权分。”
“所以你会给?”
“我不会让她得逞。”宋雅琴的眼神冷下来,“她手里有证据,我手里也有。她能证明她是苏明远的女儿,我也能证明她母亲当年是自愿分手的,而且苏明远这些年给的钱,已经足够补偿。”
苏晚意愣住了。
“你……有什么证据?”
宋雅琴站起来,走到书房,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你父亲去世前,交给我的。”她递给苏晚意,“他说,如果有一天林晚母女找来,就把这个给她们。”
苏晚意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公证过的协议。
日期是1980年1月,父亲和母亲结婚前。
协议甲方是林晚,乙方是苏明远。
内容很简单:
「甲方自愿与乙方分手,并承诺不再纠缠。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五百元作为补偿,双方再无瓜葛。」
下面是林晚的签字,和一个红手印。
“这是……”苏晚意抬头。
“分手协议。”宋雅琴说,“当年你父亲给林晚钱的时候,让她签的。有了这个,就算她女儿来争遗产,我们也有理。”
苏晚意看着那个签名。
林晚。
字迹娟秀,但最后一笔有些发抖。
她能想象当时的场景。
刚经历流产手术,身体虚弱,心里绝望的林晚,被逼着签下这份协议。
五百块。
买断了她的爱情,她的孩子,她的一生。
“爸……”苏晚意喃喃,“他真的这么做了?”
“他不得不做。”宋雅琴说,“否则我父亲不会放过他。”
“那后来呢?”苏晚意问,“后来他为什么又偷偷资助江晚?”
宋雅琴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
“江晚的日记里写了。”苏晚意说,“爸这些年一直在给她钱,帮她伪造身份,甚至纵容她报复我。妈,这些你都知道吗?”
宋雅琴没说话。
但她颤抖的手指出卖了她。
“你知道。”苏晚意站起来,“你一直都知道。你默许了。”
“我没有默许!”宋雅琴尖声说,“我只是……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能怎么办?把他逼死吗?把你变成没有爸爸的孩子吗?”
“所以你就牺牲我?”苏晚意笑了,“让江晚接近我,让我爱上她,让她毁了我——这就是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结果!”
“我不知道她会这么做!”宋雅琴也站起来,“我以为她只是想要钱!我以为她拿到钱就会走!”
“你以为?”苏晚意逼近一步,“妈,你活了大半辈子,还不知道人心有多复杂吗?一个被抛弃的孩子,一个连性别都要伪装的人,她想要的只是钱吗?”
宋雅琴后退一步,跌坐在沙发上。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她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告诉你真相?让你恨你爸爸?还是跟江晚撕破脸,让她把苏家的丑闻闹得人尽皆知?”
苏晚意答不上来。
没有正确答案。
无论怎么选,都是伤害。
“现在怎么办?”她听见自己问,“江晚说要分遗产,否则就公开一切。”
“她不敢。”宋雅琴放下手,眼神变得锋利,“她手里有我们的把柄,我们手里也有她的。那份伪造身份的证据,够她坐牢的。”
苏晚意想起江辰——不,江晚——那张脸。
想起他——她——叫她姐姐时的眼神。
恨,痛,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妈。”她说,“如果……如果我们把遗产分她一部分呢?”
宋雅琴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我说,分她一部分。”苏晚意重复,“她毕竟是爸爸的女儿,她有权利……”
“她没权利!”宋雅琴打断她,“她母亲签了协议,收了钱,早就没权利了!苏明远的遗产,只能是你的!”
“可是……”
“没有可是!”宋雅琴站起来,抓住苏晚意的肩膀,“薇薇,你听妈妈的话。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你别管了。江晚那边,我会让她闭嘴的。”
“你怎么让她闭嘴?”苏晚意看着她,“给她钱?还是威胁她?”
宋雅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苏晚意明白了。
“你要用她伪造身份的事威胁她?”
“那是她自找的!”宋雅琴说,“她伪装成男人接近你,这是诈骗!是犯法的!我只要报警,她就完了!”
“妈!”苏晚意甩开她的手,“你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不能?”宋雅琴盯着她,“她骗了你三年!她差点毁了你!你还护着她?”
“我不是护着她。”苏晚意摇头,“我是护着你。”
宋雅琴愣住。
“如果你报警,江晚伪造身份的事会曝光,那她是谁的女儿也会曝光。”苏晚意一字一顿,“到时候,全城都会知道,苏明远大师有个私生女,这个私生女还是变性人。苏家的名声,爸爸的名声,就全完了。”
宋雅琴的脸白了。
“所以。”苏晚意说,“我们没得选。”
“只能跟她谈。”
“用钱,堵住她的嘴。”
第五章结尾悬念:宋雅琴最终同意谈判,但要求苏晚意不要出面。然而当她们约好时间地点准备与江晚谈判时,江晚却发来一条短信:「姐姐,我改主意了。我不要钱了。」紧接着第二条:「我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