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谣言危机郝仁杰澄清大会
晨雾裹着湿冷的潮气，把妖界聚居区罩得严严实实。青石板路被露水浸得发亮，踩上去能听见细碎的“咯吱”声，石屋门扉紧闭，门缝里漏出的窃窃私语，像蚊子似的在巷子里飘来荡去。墙角的青苔蔫头耷脑，连平日里最爱凑热闹的蟋蟀，都躲在石缝里不肯出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猜忌味。
郝仁杰背着鼓囊囊的公文包刚踏进巷口，变故就来了。原本趴在树底扒拉草籽的刺猬精，“嗖”地缩成个刺球，骨碌碌滚回树洞，连滚带爬的动静惊起几片枯叶；昨天还热情地伸着枝条给他遮太阳的老槐树，此刻竟把枝叶收得紧紧的，墨绿的叶片簌簌发抖，像是生怕沾染上什么晦气。最扎眼的是黄鼠狼精黄小三，他刚从石屋里探出头，尖溜溜的眼睛瞥见郝仁杰的身影，瞬间就像被烫着似的，“砰”地一声甩上门，窗棂震得嗡嗡响，连带着墙皮都掉了一小块。
巷子里霎时静得可怕，风穿过树梢的呜咽声格外清晰，还有小妖们藏在门后交头接耳的细碎声响，那些带着怀疑的字句，像针似的扎在郝仁杰的耳膜上。“就是他吧？人类派来的奸细，专门收割咱们的灵性！”“狸力兽大人说了，人类最虚伪，嘴上喊着帮咱们，背地里一肚子坏水！”郝仁杰停下脚步，指尖攥着公文包的带子，指节微微泛白。识海里，三反的声音炸响，带着点炸毛的气急：“宿主！东边歪脖子树后头有猫腻！那股焦糊味，跟骗小妖的家伙一模一样，还掺着点奇怪的混沌能量！肯定是那家伙在煽风点火！”
郝仁杰顺着三反的提示瞥向东边，果然瞧见一道极淡的黄光，在枝叶间一闪而逝，那股熟悉的异味，和小妖们描述的李富贵骗人时的味道分毫不差。他没吭声，也没回头，只是脚步更稳地往临时借住的石屋走。公文包里的问卷硌着掌心，纸页边缘被磨得发毛，那是他熬了半宿整理出来的证据，每一张都按“受骗时间”“灵性流失程度”分门别类，装订得整整齐齐，透着股刻在骨子里的公务员严谨劲儿。
进了石屋，郝仁杰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拉链“刺啦”一声拉开。钢笔精从包里跳出来，笔尖泛着淡淡的金光，在一沓问卷上轻点，自动圈出那些写着“攒三百年灵晶被骗”“化形都费劲”的关键语句，动作熟稔得像个资深助理。三反在识海里咋咋呼呼：“宿主别怂！跟他们硬刚！把你的Excel数据甩他们脸上，看谁还敢质疑！傲娇狼要是在这儿，肯定直接冲上去薅那狸力兽的毛，哪用这么磨叽！”
郝仁杰没搭理三反的咋呼，只是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跳出一张色彩分明的数据图谱，红色圆点密密麻麻标注在城郊地脉节点上，和小妖们灵性流失的地点严丝合缝。他又摸出一支银色录音笔，按下播放键，李富贵油腻的声音立刻在石屋里回荡：“只要加入妖生巅峰训练营，不用修炼就能提升修为，灵晶交得越多，好处越大！”那声音黏腻得像糖浆，听得人头皮发麻。郝仁杰的眼神沉了沉，伸手擦了擦屏幕上的灰尘，指尖划过那些红色节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把问卷、数据图谱和录音笔归拢到一起，又从兜里掏出宁城市跨界纠纷处理的工作证，仔细擦去上面的水汽，证件上的烫金大字在昏暗中闪着光。“程序正义，证据说话。”他低声念叨一句，转头对着识海里的三反道，“去通知所有小妖，老槐树下开大会，我要澄清事实。”
三反瞬间安静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好耶！终于要打脸了！我赌五毛，黄小三那家伙肯定会被怼得哑口无言，到时候哭着喊着求你帮忙！”
老槐树下的空地很快挤满了小妖，树妖像是察觉到什么，主动伸了几根粗壮的枝条，搭成个临时遮阳棚，翠绿的叶片挡住了刺眼的阳光。小妖们围成个圈，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怀疑，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黄小三挤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字条，尖嘴猴腮的脸上写满了不服气，尾巴尖因为激动微微发抖。郝仁杰走到空地中央，把公文包往石桌上一放，动作不疾不徐。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沉稳劲：“大家不用怕，今天叫你们来，不是要干什么，只是想摆事实，讲道理。”
话音刚落，黄小三就跳了出来，手里的字条扬得老高：“讲道理？你有什么道理好讲？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你就是人类的奸细，专门来骗我们灵性的！”他尖着嗓子喊，引得周围小妖一阵骚动，不少小妖往后退了半步，看向郝仁杰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戒备，连树妖的枝条都跟着晃了晃，像是在表达不安。
郝仁杰看着他手里的字条，平静开口：“这字条是谁给你的？”
黄小三梗着脖子：“管他是谁给的！上面写的是实话！”
“是不是实话，咱们用证据说话。”郝仁杰说着，先掏出一沓问卷，举起来给小妖们看，“这是你们每个人亲手写的证词，上面清清楚楚记着，是谁骗走了你们的灵晶，是谁吸走了你们的灵性。”他翻开最上面一张，念道，“黄小三，攒了一百年的灵晶，被李富贵骗走，现在连化形都费劲，这话是不是你写的？”
黄小三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耳根子都泛着紫。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梗着脖子喊：“那又怎么样？谁知道你是不是和李富贵一伙的！说不定这就是你们演的双簧！”
小妖们的议论声更大了，质疑的目光像刀子似的刮在郝仁杰身上，连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郝仁杰却依旧平静，他接过黄小三递来的字条，指尖刚碰到纸面，兜里的召唤令牌就泛起一阵微弱的金光，一股极淡的异样能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带着点熟悉的阴冷感。三反的声音在识海里陡然严肃，调子都拔高了几分：“宿主！这字条上的能量不对劲！和之前遇到的实验体能量同源，强度还高了至少三倍！背后绝对有更厉害的角色在撑腰！”
郝仁杰心里了然，他举起字条，对着小妖们道：“大家仔细闻闻，这字条上的味道，是不是和李富贵骗你们时的焦糊味一模一样？”
小妖们纷纷凑近，抽着鼻子闻了闻。下一秒，空地上炸开一阵哗然。“真的！就是那个味道！”“我记得！当时我闻了这味道，脑子一热就把灵晶交出去了！”“难怪我总觉得不对劲，原来是这味道在迷惑人！”
郝仁杰趁热打铁，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李富贵油腻的洗脑话术在空地上回荡，那些“不用修炼就能提升修为”的鬼话，和小妖们当初听到的分毫不差。录音放完，他又点开笔记本电脑，把数据图谱投射到树妖的树干上——红色的灵性流失节点，和李富贵训练营的位置完美重合，和人类活动的区域却隔着十万八千里，泾渭分明。树干上的投影清晰无比，连地脉节点的能量波动曲线都看得一清二楚，小妖们的议论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黄小三看着树干上的图谱，又听着录音里的声音，脸涨得通红，最后羞愧地低下了头，手里的字条飘落在地：“对不起……是我太蠢了，被狸力兽骗了。”
他这一开口，其他小妖也纷纷附和起来。“是啊！我就说郝警官不是那样的人！”“都是李富贵的错！他就是个大骗子！”“我们要找他算账！把灵晶和灵性都要回来！”议论声从质疑变成了控诉，空气里的压抑感一扫而空，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小妖们的脸上，映出一张张充满愤怒和感激的笑脸。树妖主动伸出枝条，给郝仁杰递来一杯清冽的山泉，水珠顺着杯壁滚落，在阳光下闪着光。小妖们围拢过来，对着郝仁杰鞠躬道谢，此起彼伏的“谢谢郝警官”，在巷子里回荡。
郝仁杰连忙扶起他们，嘴角扬起一抹浅笑：“不用谢，程序正义，缺一不可。”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看着小妖们脸上的愤怒和期待，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李富贵揪出来，还大家一个公道。
就在这时，三反的声音在识海里猛地拔高，带着一丝惊慌：“宿主！不对劲！这字条上的能量强度，比之前遇到的那股高出至少三倍！背后肯定有黑渊的高阶角色在支持李富贵！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郝仁杰的心猛地一沉，他攥紧手里的字条，指尖的召唤令牌突然泛起一阵极淡的混沌波动，和字条上的能量产生了微妙的共鸣。这股波动很轻，却像一根针，刺破了此刻的平静，让他心里警铃大作。他抬头看向东边的树影，那里的黄光已经消失不见，一道模糊的影子正悄无声息地退入暮色之中，那影子的轮廓，和李富贵的身形一模一样，不用想也知道，是那家伙跑了。
郝仁杰把字条小心翼翼地放进公文包，又从包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将字条装进去密封好，动作严谨得像在处理一桩重大案件。他抬头看向围在身边的小妖们，阳光洒在他们脸上，映出一张张充满希望的笑脸。“大家放心，”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坚定了几分，“我会和朔风一起，盯着李富贵的动向，只要他敢再露面，我们一定不会放过他。”
小妖们欢呼起来，树妖的枝条也跟着挥舞，像是在鼓掌。郝仁杰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却沉甸甸的。他知道，谣言危机虽然化解了，但这只是开始。那股潜藏在暗处的黑渊势力，远比他想象的要深，而那场针对地脉和灵性的硬仗，已经近在眼前。兜里的召唤令牌还在微微波动，那股混沌能量的气息，像是在提醒他，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暮色渐渐降临，妖界聚居区的石屋亮起了点点灯火，小妖们的笑声和说话声，在巷子里久久回荡。郝仁杰站在老槐树下，看着天边的夕阳慢慢落下，眼神里满是坚定。他摸了摸兜里的令牌，又看了看手里的证物袋，深吸一口气。
李富贵，黑渊势力，不管你们藏得多深，我都会把你们找出来。程序正义，从来都不会缺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