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小妖卧底的忠诚考验
法器店里的檀香混着隐灵粉的草木凉意,在空气里缠缠绕绕,石桌上摊着城郊废弃窑厂的简易地图,旁边压着一张泛黄的粗纸——那是黄十七托跑腿小妖捎来的佛系推荐信,字迹歪歪扭扭得像蚯蚓爬,末尾画着朵蔫巴巴的莲花,旁边还批注着“心性纯良,佛系修行”八个字,透着股子不靠谱的劲儿。
郝仁杰指尖点着地图上窑厂的标记,指尖敲出规律的声响,带着股公务员特有的严谨:“狸力兽警惕性极高,手里攥着一群被洗脑的小妖,正面硬刚肯定打草惊蛇。按卧底流程来,三步一核验:我伪装成求道小妖混进去套情报,朔风外围接应,苏姐远程监控,三方联动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朔风抱臂靠在门框上,银灰色的眼瞳扫过郝仁杰细瘦的身形,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语气里满是不屑:“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伪装成小妖?怕不是一踏进窑厂,就被那些凶神恶煞的跟班拆穿底细,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苏九儿没接话,从随身青布包里掏出一张黄鼠狼妖的皮毛面具,指尖泛着淡蓝色的微光,像是揉碎了的星子:“放心,这面具是低阶妖皮混地脉灵气做的,能完美掩盖人类气息,再配隐灵粉,除非是高阶妖物或特殊探测法器,否则绝对看不出破绽。”
微光落在郝仁杰身上的瞬间,一阵酥麻痒意窜过四肢百骸,他的身形肉眼可见地缩小,衬衫变成土黄色短毛,四肢纤细短小,身后多了条毛茸茸的尾巴——可惜尾巴尖缺了一小截,活脱脱一副营养不良的黄鼠狼模样,看着格外滑稽。
识海里,三反的笑声差点掀翻郝仁杰的天灵盖,震得他脑仁发疼:“卧槽!宿主你这模样,简直是黄鼠狼界的耻辱!黄十七那家伙见了,都得哭着喊你一声师弟!”
郝仁杰低头瞅着自己短得离谱的腿,又摸了摸缺角的尾巴,指尖触到毛茸茸的触感,脸黑得像刚挖出来的锅底,咬着牙在心里低吼:“闭嘴!再笑我就把你关识海里反省三天,连吐槽的资格都给你掐了!”
苏九儿忍着笑,把推荐信塞进郝仁杰的小爪子里,又递过一小包隐灵粉:“记住,全程模仿黄十七的佛系语气,畏畏缩缩一点,别露半点破绽。据点门口小妖只认莲花标记,进去后见机行事,有危险就捏碎隐灵粉,我会立刻感知到。”
郝仁杰捏着轻飘飘的纸,爪子还不太灵活,指尖颤巍巍的,下意识蹦出一句公务员话术:“收到,保证按流程执行,绝不擅自行动。”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愣,赶紧改口,捏着鼻子学黄十七的腔调,“阿弥陀佛,小妖一定谨遵教诲。”
城郊的废弃窑厂藏在半人高的荒草丛里,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混杂着妖气、霉味和劣质酒水的刺鼻气味,熏得人头晕脑胀。窑洞木门破了个大洞,门板上留着几道深深的爪痕,两个手持木棍的小妖守在门口,满脸横肉,眼神凶神恶煞,看见郝仁杰一摇一摆地走过来,立刻横起木棍拦住去路,木棍上还沾着些不明污渍。
“站住!干什么的?”左边的小妖嗓门粗嘎,像破锣敲出来的声响,震得郝仁杰耳朵嗡嗡响。
郝仁杰赶紧低下头,把尾巴夹得更紧,捏着鼻子挤出尖细的声音,慢悠悠念叨:“阿弥陀佛,小妖无家可归,听闻狸力兽大人神通广大,心怀苍生,特来投奔,只求跟着大人修行,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心安理得。”
他一边说,一边抖抖索索递过推荐信,爪子抖得跟筛糠似的,活脱脱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连头都不敢抬。两个小妖接过推荐信瞅了瞅,看到末尾的莲花标记,脸色缓和了些,互相递了个眼神,嘟囔着:“又是个来抱大腿的,这年头想走捷径的小妖可真多,进去吧,大人在里面等着呢,别惹他不高兴。”
窑厂内部比想象中还要破败,四处都是碎砖烂瓦和吃剩的骨头渣子,角落里堆着发霉的稻草,妖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呛得郝仁杰忍不住想咳嗽,却只能死死憋住。中央的土台上,一只肥头大耳的狸力兽正坐在摇摇晃晃的破藤椅上,穿着件明显不合身的绸缎袍子,袍子上沾着油渍,油光满面的脸上,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透着股精明的贪婪,正是李富贵。
郝仁杰刚走进去,李富贵的目光就黏了过来,像钩子似的刮过他全身,那眼神锐利得像是要把他的皮扒下来,看得郝仁杰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脸贴到胸口上。
“新来的?”李富贵的声音粗嘎难听,像砂纸磨过木头,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想跟着我混,可不是光磕头就行的,得先过一关——外面有只银狼妖,天天盯着我的地盘转悠,碍眼得很,你去把他劝退,办成了,我就收你当小弟,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郝仁杰心里狂喜,面上却装作一脸惊恐,小爪子紧紧攥着衣角,磕磕绊绊地说:“银、银狼妖?小妖这么弱,手无缚鸡之力,怕是……怕是打不过啊,大人能不能换个任务?”
“谁让你打了?”李富贵嗤笑一声,从怀里扔过来一个黄色小旗子,旗子上印着模糊的兽头标记,“拿着这个,去跟他说,识相的赶紧滚,不然我让他有来无回!”
他顿了顿,小眼睛里闪过算计的精光,语气陡然阴冷:“记住,别耍花样,我派了两个手下跟着你,要是敢背叛我,后果自负——我的手段,可不是你这小妖怪能承受的。”
郝仁杰接过旗子,指尖触到冰凉的布料,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脸上却还是唯唯诺诺的模样,恭恭敬敬地应道:“是是是,小妖一定遵命,绝不敢有二心!”
走出窑厂,郝仁杰一眼就看到蹲在歪脖子树后的朔风。阳光落在他银灰色的皮毛上,泛着冷冽的光,那双银灰色的眼瞳正警惕地扫视四周,看到郝仁杰这副黄鼠狼的模样,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
两个小妖不远不近地跟着,目光死死盯着郝仁杰的背影,像两道黏腻的蛛网。郝仁杰深吸一口气,捏着旗子冲过去,故意把声音提得很高,带着色厉内荏的慌张:“你、你这只狼妖!赶紧离开!狸力兽大人说了,识相的就滚!不然、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他一边喊,一边趁着小妖不注意,用爪子在地上轻轻敲了敲——三长两短,三长两短,正是提前约定好的“三天后有大型行动”的暗号。这是郝仁杰特意设计的公务员式暗号,简单易记还不容易出错。
朔风抬眼瞥了他一下,银灰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装作一脸凶狠,低吼一声,转身就跑,还故意撞翻旁边的灌木丛,枝叶哗啦啦作响,看起来像是被吓得落荒而逃。
跟着的两个小妖看得眉开眼笑,连忙跑回去复命。郝仁杰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捏着旗子,慢吞吞地往窑厂走,心里盘算着怎么套取最核心的情报,还不忘在心里默默记录时间地点,完美贯彻“凡事留痕”的公务员准则。
窑厂里,李富贵正坐在土台上喝酒,面前摆着个豁口的酒坛子,酒液浑浊得像泥水。看到郝仁杰回来,他立刻眉开眼笑地招手,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不错不错,小子有点本事!来来来,陪我喝两杯,我就喜欢你这种听话又机灵的。”
郝仁杰连忙凑过去,低眉顺眼地接过李富贵递来的酒杯,心里却嫌弃得不行——酒杯上沾着油腻的污渍,不知道多久没洗了,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馊味。他捏着鼻子抿了一小口,辣得眼泪差点掉下来,脸上却还要装作一副享受的模样。
几杯酒下肚,李富贵的话渐渐多了起来,舌头也开始打卷,说话颠三倒四。他拍着郝仁杰的肩膀,油光满面的脸上满是得意,酒气喷了郝仁杰一脸:“小子,算你运气好!三天后,我要在窑厂办一场大型宣讲会,到时候几百个小妖都会来上交灵性!等上面的大人来了,我们就能一步登天,称霸宁城!”
“上面的大人?”郝仁杰心里咯噔一下,装作一脸崇拜,眼睛瞪得溜圆,“大人好厉害!居然能请到这么厉害的人物!”
“那是自然!”李富贵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大着舌头吹嘘,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都没察觉,“那位大人神通广大,跟着他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一辈子不愁!”
郝仁杰赶紧点头附和,嘴里说着恭维的话,趁李富贵喝得酩酊大醉、眼皮打架的空档,悄悄溜下土台,撒腿就往窑厂外跑。黄鼠狼妖的短腿倒腾得飞快,风声在耳边呼啸,身后传来小妖的喊叫声:“抓住他!他跑了!快追!”
他不敢回头,一口气跑到约定的汇合点,朔风早已等在那里,手里还拎着一件郝仁杰的外套。看到他这副黄鼠狼的模样,朔风嘴角抽了抽,强忍着笑意,把外套扔了过去:“赶紧把伪装解除了,瞧你这副样子,丢人现眼。”
郝仁杰扯掉皮毛面具,瞬间恢复了人形,他喘着粗气,把外套披在身上,激动地说:“有重大情报!狸力兽三天后要在窑厂办宣讲会,收割小妖的灵性,还有……还有上面有位大人物会到场!我已经把时间地点记下来了,完全符合证据链闭环要求。”
朔风的脸色沉了下去,银灰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凝重,语气也变得严肃:“大人物?看来这事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背后牵扯的势力绝不简单。”
就在这时,识海里的三反突然安静下来,之前的调侃和笑声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压抑的沉默。过了半晌,他才用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说:“那位大人……这个称呼,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郝仁杰心里一动,刚想追问,远处的窑厂方向传来一阵暴怒的吼声,震得树叶簌簌作响,显然是李富贵发现他跑了,气得暴跳如雷。吼声里还夹杂着黑渊能量的波动,让郝仁杰的心脏隐隐发疼。
朔风拉了郝仁杰一把,眼神锐利如刀,语气急促:“先回去跟苏九儿汇合,商量对策。这场宣讲会,我们必须阻止,否则不知道有多少小妖要遭殃。”
郝仁杰点点头,回头望了一眼浓烟滚滚的窑厂,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他知道,这一次的卧底只是前哨战,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等着他们。而那位神秘的“大人”,无疑是这场硬仗里最危险的变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