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天自己都还是个半大少女,有爸妈的呵护,哪里有看护旁人的经验?
“你放心,这里很安全。”
小姑娘轻轻拉住他的胳膊,试探着把他带起来。
“饿不饿?我煮了面条,哎……都说好几遍了……”
她只能凭着自己的生活方式,有自己一口饭就少不了他一口吃的。
“不,我……不——”
“咕噜噜——”
肚子叫唤的声音不争气地从贺言的肚子里发出来,引得令天笑出声。
“来,乖乖,咱吃饭。”
令天一手拍着他的肩膀,一手轻轻夺过哈士奇布偶,它终于男人的禁锢里解放了。
贺言张了张嘴,声音依然沙哑,说不出什么完整的话。
这其实好办,她家有清热消结的药,其中的用料是婆婆丁。
其干燥全草可入药,具有清热解毒,消肿散结,利尿通淋的功效。
“来,吃面条。”
幸好她做的炸酱面并不咸,怕把他病情加重了。
“还冷吗?”
男人没有回答,他选择了吃饭,乖乖被令天领着坐到沙发上,一小碗炸酱面的香气传入他的鼻子里。
令天点了点头,准备去取新的筷子。
“啊……唔……”
他直接上手抓取面条,仰头往嘴里塞!
令天瞪大眼睛,连忙抓住他的手腕儿。
像教育小孩儿似的,钳制住他的下巴,让他把嘴里被弄埋汰的面条吐出来。
“吧嗒!”
细碎的面条流到茶几上,伴随着些许唾液。
“你可真……这样埋汰,你不道啊?”
令天慌忙去给他取来新的筷子,让他握在手里。
“用筷子,别告诉我你之前也用手吃饭。”
还好并不是,贺言看了看手中的筷子,重新用筷子夹起了面条。
看他会好好吃饭,令天就放心了。
她的确有想养人的恶趣味,但可不想照顾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的人,那样审儿的话,她还得跟教小孩儿似的。
耐心这东西,她自认为有,但不多。
“吸溜吸溜。”
看他吃得香,令天又去厨房,把干燥的婆婆丁和黄连取出来。
烧水下锅,但不能煮太长时间。
她记着还有止咳糖浆,待会儿让他喝完婆婆丁汤,过半个小时再让他喝止咳糖浆。
就那些颗粒状的药,想也知道他不会乖乖吃下去,这些汤药还是很好的。
“吃完了就来喝——”
还没等待她说完,转身发现,男人竟站在她的身后!
目标对象是个神志不清的瞎子,要么比他更疯,要么就友善待他。
“咕咚!”
令天咽了口唾沫,摇了摇手中的汤药,笑着说:
“这是清热散结的药,喝了它,多喝几天,你就没事了。”
“你的嗓子里有肿块儿,你知道吗?”
男人发出“嚯嚯”的声音,眼光闪了闪,好像听懂了这句,他摇了摇头。
“自个儿生病了都不道。”
“给,一滴都不许浪费,喝喽!”
还有些止咳的含片,东西放在那,爱吃不吃,她的义务尽到了,剩下的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男人点了点头,乖乖喝了下去。
看他像被驯化的野狼般的乖巧,令天忍不住将他的形象在她心中变了模样,成了小狗。
但狼终究是狼,没养熟之前对人是很野性的。
看汤药喝光了,小妮子夺走了碗,放到洗碗机里。
男人却在这时抓住她的肩膀,力道还不轻。
令天一拧眉,看来真是养不熟。
“啧,我可待你不薄,想打我?”
令天甩了一下胳膊,转身与他对峙,准备将他擒拿。
预想之中的攻击并没有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颤抖着轻抚她脸颊的大手。
“嗯?你……”
那双手因常年握剑而布满剑茧,很粗糙,动作却轻柔得堪称虔诚。
“啊,啊……你……小孩儿。”
他在摸她的脸,感受着被摸者的年龄,通过骨龄分析。
男人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转瞬即逝的幻影,指尖从小妮子的眉骨滑到眼窝。
“我细应!你……嗐!摸吧!”
又辗转至鼻梁,最后停在她刚说完话的唇角。
“摸出啥了?我是不是很biu特否?”
令天开着玩笑,但依然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恼了身上这尊大神。
“你,玄人,小孩儿,谢,谢谢。”
贺言的声音因疼痛而变得嘶哑,简单几句话好似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但道谢的话还是落入了小妮子的耳朵里。
真是杜鹃啼血猿哀鸣,说话都这么费劲儿。
看他友善的样子,令天并没有放松警惕,毕竟他可是“野狼”,终究不能整日困守在这方寸之地,早晚要走,也不知会闹出什么事,就像今天。
“来,跟着我。”
令天让他跟着自己。
先前贺言疯疯癫癫听不进令天的话,如今好歹能说点儿人话了。
那就先带他在自己的家里溜达溜达,让男人熟悉一下生活的环境。
哪天他要走了,自己也不会强留他。
“你是完全看不见吗?”
“能……但……不清……看不清。”
贺言听言,摇了摇头,动了动眼珠子,瞳孔有一瞬间的聚焦,表示他能看见,但看不清。
令天点了点头,开口道:
“我了解你的情况了,你之后别总叫唤。”
贺言的手指无措地攥着衣角,衣料在他手里皱成一团。
他颤抖着嘴,神情带着几分茫然和无措。
看他可怜巴巴的样子,令天赶忙解释:
“你的嗓子还没好全,不要勉强自己说话了,当心药都白喝了。”
令天轻轻牵过了他的手掌覆在自己的额头上。
“别怕,这里就咱俩,有啥事儿,就说——”
意识到刚让他别总说话,她连忙更改话语。
“呃,就……就拉我一下子,我就知道了。”
他的手指有些僵硬,在令天的引导下才慢慢舒展开来。
“记住我长啥样哦,别到时候你好了,忘了我。”
令天耐心地牵引着他的指尖一寸寸掠过自己的轮廓,从眉骨到鼻梁,再慢慢滑到脸颊。
刚才他不清醒的时候,可谓是不得章法胡乱摸索,动作笨拙又急切。
现在稍微清醒了些,在令天引导下,他的手部动作变得轻柔。
“好……好……”
“你,好看。”
意识到自己这么说可能会冒犯到令天,他刚想道歉,就被令天的笑声打断。
“哈哈哈!谢谢喽!”
“我之后可是要当惩恶扬善的大侠,大侠当然有一番侠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