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什么?”林月指着屏幕。
“阴气指数。”夏佑恺发动车子,“超过100就有问题,超过300可能闹鬼,超过500……”他顿了顿,“建议跑。”
林月看了眼那个137,又回头看了眼桥的方向:“桥上现在多少?”
“刚才是12000。”夏佑恺说。
林月:“……”
车子慢慢开出去,雨刷“哗啦哗啦”刮着挡风玻璃。林月靠进椅背,这才觉得浑身酸疼,刚才摔那一下后背现在还疼。
“南宫羽怎么办?”她问。
“找不着了。”夏佑恺说,“引魂船一开,直接进阴阳缝,这头追不上。”
“可桥下那个……”
“那个是肉身。”夏佑恺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拐上主路,“魂被勾走了。”
林月没听懂:“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刚才站船上的那个,是他的魂。”夏佑恺说得很平淡,像在说今天下雨了似的,“桥下躺着那个是壳子。现在魂把珠子拿走了,壳子……”
他看了眼后视镜:“壳子估计也没了。”
林月突然想起来,她刚才跑过来的时候,好像看见桥墩底下那件外套瘪下去了。
她掏出手机想打电话给队里问问,结果屏幕一亮,就看见上头十几条未接来电,全是队里打来的。还有阿哲发的一串语音,她点开听:
“林姐!林姐你听见吗?桥下那个人没了!就一眨眼功夫,人没了!就剩件外套!我们这儿现在都乱了,局长都来了,问你人呢……”
林月按掉语音,扭头看夏佑恺:“你早就知道了?”
“猜的。”夏佑恺说,“引魂船都出来了,肉身不可能还留那儿。”
“那你刚才在哪儿?”林月盯着他,“我从客栈出来的时候,你不是还在里头吗?”
夏佑恺没马上回答。车子开到一个路口,红灯。他停下车,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才开口:“客栈有后门。”
“然后你就来桥上了?”
“嗯。”
“来干嘛?”
“拿珠子。”夏佑恺说,“可惜来晚了。”
林月还想问,夏佑恺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眼,是个没存名字的号码,但他还是接了,按了免提。
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听着岁数不小,嗓门挺大:“小夏!你人呢?桥这儿出大事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夏佑恺说。
“知道你不来?局长都发火了!还有那个什么南宫羽,人是跟你一块儿的吧?现在人没了,你得给个说法!”
“给不了。”夏佑恺说,“人不是我的,事也不是我管的。”
“嘿你这小子……”那头顿了顿,压低声音,“那我问你,那珠子到底什么来头?刚才技术科的人看了车上的盒子,说里头检测出放射性物质,但又不像普通放射性……”
“说了你们也不懂。”夏佑恺打断他,“老陈,这事你们别管了,归档,封存,所有接触过的人写报告,就说……就说遇到境外团伙高科技犯罪,东西被抢了。”
“你糊弄鬼呢?”老陈急了,“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那艘船!那绿灯笼!还有那些影子……”
“那就说是全息投影。”夏佑恺面不改色,“最新技术,视觉效果逼真。”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老陈才说:“夏佑恺,你这样我很难办。”
“难办就别办了。”夏佑恺说,“我这边还有事,挂了。”
“等等!”老陈喊住他,“林月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夏佑恺看了眼林月。
林月冲他点点头。
“在。”夏佑恺说。
“让她接电话。”
林月接过手机:“陈队,是我。”
“小林啊,”老陈语气缓和了点,“你没事吧?”
“没事。”
“刚才桥上那些……你都看见了?”
“看见了。”
老陈又沉默了几秒:“那你觉得,小夏说的那个全息投影……”
“陈队,”林月打断他,“我觉得夏顾问说得对。”
电话那头没声了。林月都能想象出老陈现在什么表情——肯定是一脸“你俩当我傻啊”。
“行吧,”老陈最后叹了口气,“你们先回来,局长要见你们。”
“现在回不去。”夏佑恺把手机拿回去,“有事,晚点。”
“夏佑恺!你别太过分!”
“挂了。”夏佑恺真把电话挂了,然后把手机往仪表盘上一扔。
林月看着他:“我们现在去哪儿?”
“找地方住。”夏佑恺说,“客栈回不去了。”
“为什么?”
“被盯上了。”夏佑恺说着,瞥了眼后视镜。
林月也跟着看。后头车不多,就一辆白色SUV跟得有点近。她看了几秒,突然发现那车不对劲——车灯太暗了,暗得跟没开似的,可雨这么大,按理说应该开大灯。
“那车……”
“从桥上就跟着了。”夏佑恺说。
林月心里一紧:“什么人?”
“不知道。”夏佑恺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小路,“但肯定不是人。”
小路没路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夏佑恺把车灯关了,就靠仪表盘上那点微光开着。林月回头看了眼,那辆白SUV也跟着拐进来了,车灯还是暗着,跟幽灵似的。
“坐稳。”夏佑恺突然说。
林月赶紧抓住扶手。
下一秒,夏佑恺一脚油门踩到底。这破车也不知道什么改装过,引擎“轰”一声,跟头野兽似的往前窜。林月整个人被按在椅背上,窗外黑乎乎的景物“嗖嗖”往后飞。
后头那车也加速了。
两辆车在小路上飙起来。路窄,两边都是老房子,夏佑恺开得跟不要命似的,好几次差点蹭到墙。林月手心全是汗,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突然,夏佑恺一个急刹车。
车子“吱——”一声停下,林月往前一冲,安全带勒得胸口生疼。
“怎么了……”她话没问完,就看见前面没路了——是个死胡同,尽头是一堵墙。
后头那辆白SUV也刹住了,停在胡同口,车灯“啪”一下全亮了,白惨惨的光照进来,把整个胡同照得跟白天似的。
车门开了。
下来三个人。
都穿着黑衣服,打着一把黑伞,伞压得很低,看不见脸。但林月看见他们的脚——没踩在地上,是飘着的,离地面有个两三公分。
“在这等着。”夏佑恺说完,开门下车。
雨还在下。夏佑恺没打伞,就那样站在雨里,看着那三个人。
那三个人也看着他。中间那个往前飘了一段,伞稍微抬起来一点。
林月眯起眼睛看,伞底下那张脸……
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