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一句杀人的台词
第387章 人间还是地狱？
章梦远显然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就问：“你今天晚上去找女人了？”
“女人都是水灵着呢，任你挑选！”牛望川一副见过大场面的口气。
“说说女人都长得啥样儿？和婆娘有什么区别？...”章梦远追问。
“味道肯定不一样呗！那奶子那腰那皮肤都没得挑，个个和刘艳香有的一比。”牛望川明显夸张了。
牛望川又一次提到了刘艳香，章梦远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来到大城市，章梦远每天都会遇见形形色色的女人，不但国内的，他还经常遇见各种外国女人，只要是他想看，睁开眼睛到处都是女人，但他的潜意识里，这些女人和自己都不是一路人。他很自觉地把自己划为这个城市里最底层的人，自己和这个城市的女人一点关系都没有，自己只是这个城市里像盲流一样的人，城市一定不是自己最终的归宿，自己迟早乖乖地滚回老家去。
在城市里能睡上像刘艳香一样的女人？这让章梦远百思不得其解，这也是他之前一直没想到的事情，今晚的话题和牛望川的经历，让章梦远充满期待。
得知牛望川嫖娼之后，章梦远对这个城市的态度，变得有点迷离了，是走是留的犹豫感，突然变得更加明显了。如果走，会感到遗憾吗？这个可恶的城市，是人间还是地狱？这让章梦远陷入了挣扎。
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再加上没有节制的烧酒，牛望川的舌头开始打卷了，疲惫感席卷而来，他顾不上洗澡，或者他根本就没打算洗身子，女人的体香还残留在身上，他要带着它一起进入梦乡。如果有可能，他愿意这些余香一直残留在身上，最起码也要让它自然消失。他跌跌撞撞地走到床前，身子倒下去，不大一会儿，鼾声四起。
透过夜色，章梦远开始重新审视了一番已经睡熟的牛望川。看来，他必须要重新认识一下牛望川了。两个人仅仅分开了那么一会儿，这个曾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牛望川，怎么一下子就变得如此陌生了呢？他想，牛望川以前没有嫖过娼，他一定是受了老汤的唆使才去的，如果今天晚上自己也去喝酒了，自己也会受老汤的唆使吗？现在看来，不去才是对的。苦是苦了点，可心灵是干净的。
翌日，天放晴了，又是一个燠热的天气。
上次和老汤出去玩没成功，牛望川就开始惦记着这件事，但惦记归惦记，牛望川并不怎么着急。
说牛望川不着急其实也是假的，一只沾了鱼腥没有吃到鱼的猫能不惦记鱼吗？牛望川此时的心情就好比当年在田间地头干活，邻村的戏台子开始唱戏了，而且是他最爱看的京戏，锣鼓清哐清哐敲起来，但手头的农活就剩下那么一点点没干完了，你说牛望川心里能不着急吗？
牛望川着急归着急，在章梦远面前还得故作镇定。每到深夜，他身体的需要就显得尤为强烈，他经常睡意全无、心绪不宁，那个该死的女人，那个像刘艳香一样的女人，总是像影子一样跟着他，像幽灵一样纠缠着他。
和往日相比，刘艳香一样的女人出现加剧了他的焦躁不安，他常常感到口干舌燥、心神不宁，身体能量的储备已经接近到了快要爆炸的程度。牛望川意识到：一件心事在心里存放越久，它的庄严感和神秘感就显得更强烈；一件事情期待得越久，它就离最初的模样；越来越遥远；一件未了的事情拖得越长，实现它的机会就会显得越来越少。
期待总是美好的，期待是希望的延续。现在的牛望川就活在美好和期待当中难以自拔，潜意识告诉他必须是行动的时候了。他虽然久经风霜经历坎坷，但他的人生没有过什么期待和希望的，他当初来到这个城市的动机很单纯，就是挣钱，回去盖房子，给儿子娶媳妇。他吃的是这个城市最便宜的伙食，住的是最廉价的出租屋，他省吃俭用就是为了不虚此行。
和老汤出去一趟之后，牛望川发现自己有了新的需要。在这个城市，其实除了挣钱回去盖房子和给儿子娶媳妇之外，还有其他可能性，比如找刘艳香一样的女人。
牛望川心想：老汤真行，是他给了自己生活的新体验，同时，在自己即将转身离开这个城市的时候，看到它无比丑陋的另一面。
牛望川开始轻视这个城市了，他原来是很畏惧这个城市的，他曾经把城市当神一样看待的，现在他不怕了。自从接触上‘刘艳香’一样的女人之后，他开始有了留下来的勇气和决心。无数‘刘艳香’一样的女人出现，证明了他也可以是这个城市里的一部分，那些高楼大厦其实也不是很可怕的，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里，他用钱轻易就买回了他的自信。
钱真是好东西，钱不但可以买到自信，钱还可以买到满足和自尊。
自从碰到‘刘艳香’一样的女人之后，牛望川的思想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不会再把自己当一个小偷强盗之类的活在城市里了，是‘刘艳香’一样的女人让他窥探到这个城市的另一面。
牛望川尽可能地不着急，并不是说这件事情有多难，他是想尽可能延伸这件事带给他的期盼，同时也有所忌惮。 找女人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而是见不得人的事情，虽然牛望川蠢蠢欲动，但是他生怕被警察逮住，如果那样，丢人就丢大了。
上次和老汤出去做那事之后，留给牛望川的是源源不断的臆想和无限渴望，他很享受这个过程带给他的愉悦，潜意识告诉他，其实结果也许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些令他回味无穷的过程。
此时此刻，牛望川就像一个快输光的赌徒，‘刘艳香’一样的女人是他在这个城市的一种寄托一种念想。他必须孤注一掷地抓住这个念想，他知道自己输不起，他如果输掉了这个最后的念想，他会有遗憾的。他必须赢，必须赢得更多的筹码，来证明他在这个城市是有价值有意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