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一句杀人的台词
第388章 故意留一手
如果不能和老汤一样用钱赌上他的尊严，那他真算是白来这个城市一趟了，他也就白活了一辈子。以前，牛望川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些不是问题的问题，他想：我和章梦远是来这个城市谋生的，不是来这个城市找女人的，从来不知道在城市里有钱就可以得到‘刘艳香’一样的女人。这个事情想起来是多么的荒唐，可这一切都是真的。
牛望川想，他和章梦远从来都不是贪图享乐的人，他们是从土地里走出来的农民，曾经都很害怕这个城市，害怕坐地铁，害怕走进铺着亮晶晶地板的高楼大厦，害怕城里人看他们的那些眼神儿...认识老汤之后，他和章梦远对城市的观念有了本质的改变。原来除了收废品，这个城市还有数不尽的念想。更神奇的是，他们不需要付出多少代价，就能够亲近自己心仪已久的女人，这是他们一直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
旧城一直在改造，很多老房子一夜之间就被拆掉了，高楼一栋挨着一栋的拔地而起。卖废品的人越来越少了，捡破烂的人却越来越多了。
最近牛望川的收获越来越少了，收入不景气了，章梦远就更不用提了，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牛望川脑子灵光眼疾手快吆喝又有特色，他的收入平日里都是强于章梦远数倍的。
无论凭脑力还是体力，章梦远原来都是不差的，非但不差在很多方面是比牛望川强出很多的。章梦远原来性格比牛望川沉稳，比牛望川有主见得多，说话也很有条理，自从在码头受伤之后，章梦远整个人就变了。
平时爱说爱笑的章梦远，变得沉默寡言了，变得郁闷无趣了，整天像枯萎的白菜蔫不拉唧的。不过，章梦远一焉牛望川就挺起来了，牛望川知道这可能是被生活所逼的，他和章梦远一路风风雨雨的，他有义务照顾章梦远。
他们就像是生活在这个城市里的两片泛黄的落叶，风一吹，脚一踩，就都无影无踪了，只有相依为命，才能有生存下去的希望。牛望川甚至想好了，他的积蓄也会为章梦远留着一份的，有这个想法之后他一直没说破，他认为现在还不是说这些个的时候。
今天，两个人又瞎转了一天，牛望川收获不大，章梦远基本上是空手而回，两个人随便做了顿晚饭，草草应付了肚子便躺在床上了。
牛望川说：“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废品越来越少了？”
章梦远说：“也难怪，最近碰到的同行都是生面孔，恐怕以后还会越来越多。”
牛望川说：“那怎么办呢？这好日子才刚刚开始，怎么就快断了呢？”
两个人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想到最近收入一下子骤减，牛望川躺在床上有些唉声叹气，章梦远无声地把电视打开，他对着电视看了会儿广告。
然后，章梦远换了几个台，牛望川斜着眼在一旁看着，来回换了几个台，章梦远突然不换了，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床戏。
一对快脱光的外国男女紧紧地搂抱在一张洁白的大床上，男人压在女人身上，嘴对着嘴使劲地接吻，两个人似乎太饥渴了，舌头紧紧纠缠在了一起，吻得昏天暗地的。
章梦远刚想换台，牛望川说：“别换，再瞅一会儿。”
章梦远说：“有什么好瞅的？外国片我们又看不懂。”
牛望川嘿嘿憨笑了两声，说：“情节看不懂，那干事还看不懂？”
章梦远说：“又不是演一直干那事的，就是光看看也不顶啥用啊？”
牛望川问：“怎么就不管用了？”
章梦远反问：“怎么就管用了？”
两个人又是好一阵的沉默。
牛望川说：“我们出去走走吧？”
章梦远说：“行。”
其实牛望川说‘出去走走’是有内涵的，自从上次和老汤找女人失败以后，牛望川就一直没放弃寻找下一次的机会，只是有所顾忌而不敢单独行动，今晚这个电视画面让他有些冲动了，他有了本能的反应，本来是还想过一段时间的，心理上还没有准备好，但今晚他临时改变了主意，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而决定---带章梦远去找女人，就在今晚，就在这个时候，带章梦远去找和‘刘艳香’一样的女人去。
牛望川为什么只是对章梦远提出来‘出去走走’，而不直接说‘我们出去找刘艳香一样的女人’呢？其实，牛望川也是故意给自己留一手，这并不是说他要甩开章梦远独自行动，他是担心如果今晚行动失败了，不至于章梦远责怪。
一路无话，章梦远就像牛望川无声的影子，一直紧紧跟在牛望川的后面，循着记忆，牛望川带着章梦远转悠了好几个胡同。胡同似乎都差不多，牛望川突然有些找不着北了，他清楚地记得‘刘艳香’一样的女人就在某个熟悉的胡同里，可转悠了几圈，他发现到处风平浪静，似是而非。每路过一个胡同的暗角处，牛望川的神经就绷得特别紧，在他的印象里，这些黑暗的角落处，随时随地都会出现一两个若隐若现的身影，今天却一无所获。小卖部、小美容店、按摩店、刮痧店、小药房、性商品店等在胡同里静静地呼吸着城市的气息...
牛望川有些沮丧，他想过应该打个电话问问老汤的，但这个念头马上就被自己打消了，他认为这个时候打电话问老汤似乎很不合适，电话里一问，老汤就明白了牛望川的意思。老汤取笑自己不说，说不定还从此看轻了牛望川，被老汤看轻了不怕，怕的是没有熟人引见，会无端生出是非来。
牛望川才不会那么傻呢，那样的话让章梦远也看不起。
“咱们先回吧？”牛望川问章梦远的意思。
章梦远说：“还早呢，咱们再转转。”
“转转就转转，”牛望川说。
听完章梦远的意思，牛望川心里就有些乐了，原因是他知道章梦远其实比自己还着急这件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