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看着监控画面,浑身冰凉。监控里的一切都和他的经历不符,难道真的是他产生了幻觉?可手里的钢笔又该怎么解释?他攥着钢笔,忽然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似乎看到办公桌的抽屉是打开的,里面好像放着什么东西。他连忙拉着警察说:“警察同志,我再去看看,我记得那里有个抽屉,里面有东西!”
警察无奈,只能跟着老陈再次来到顶楼,老陈四处翻找,终于在一堆废弃文件后面,找到了一个被遗忘的旧办公桌——那不是顶楼原本有的,样式和他刚才在4楼看到的一模一样,都是五十年代的木质办公桌,桌面蒙着厚厚的灰尘,抽屉是打开的。老陈连忙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本泛黄的日历,还有几张旧照片,照片上是一群穿着中山装的人,站在办公室门口合影,背景正是他刚才看到的走廊。
警察拿起日历,翻开一看,日历停在1953年11月15日,页面上用钢笔写着一行潦草小字:“电梯故障,十三人被困,不要开门。”字迹用力过猛,笔尖几乎划破纸张,透着紧急与绝望。照片上正好十三个人,穿着统一的中山装,面带僵硬的微笑,站姿规整得不像正常合影。老陈盯着照片数了两遍,心脏骤然缩紧——加上自己,不正好是第十三个?他忽然觉得其中一件中山装的领口纹路,和他刚才在办公室椅子上看到的那件一模一样。
“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的?”警察问道。老张凑过来看了看,说:“应该就是五十年代的,我听老保安说,1953年的时候,这楼的电梯确实出过一次大故障,停了整整一天,从那以后,4楼就被封了,楼里的员工也换了一批,之前的员工都不知所踪,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老陈的心里咯噔一下,老张说的“十三人失踪”、照片上的十三个人、日历上的“十三人被困”,瞬间在脑海里重合。他攥着钢笔的手指越收越紧,笔尖不经意划破指尖,鲜血滴在日历的字迹上,竟与页面原本的暗红色痕迹完美相融,像是早已在等待这滴血的填补。他忽然反应过来,刚才在4楼办公室闻到的血腥味,或许不是瞬间的杀戮,而是十三人被困后逐渐消散的气息,而自己,早已成了这个循环里的新成员。
警察把日历和照片收了起来,顺带拿走了那支钢笔作为证物,说会回去进一步调查,随后便离开了。老陈和老张站在顶楼,盯着那张五十年代的旧办公桌,两人都沉默不语。老张拍了拍老陈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后怕:“别多想了,都是几十年前的旧事了,以后绝对别再碰那个隐藏按键,这楼的邪性不是闹着玩的。”老陈机械地点了点头,指尖还残留着钢笔的冰凉与血迹相融的触感,心底的不安像潮水般蔓延——他清楚,自己不是闯进了旧事,是被卷进了一个早已设定好的循环里。
那天晚上,老陈没有再值夜班,提前回了家。妻子看到他脸色不好,连忙给他做了晚饭,可他一点胃口都没有,满脑子都是那层4楼的走廊,还有满地板的血腥味。夜里,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耳边有细碎的脚步声,还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走动。他猛地睁开眼,看见卧室的窗户是打开的,阴风灌了进来,吹得窗帘晃动,像是有人站在窗外。
老陈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呜咽声。他关上窗户,刚想回到床上,忽然瞥见床头柜上放着那支钢笔——他明明把钢笔交给警察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拿起钢笔,笔帽上的花纹多了一道细小划痕,与照片上其中一人钢笔的划痕如出一辙。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阵凉意,床头柜的台灯莫名亮起,灯光下,他的影子旁叠着一个模糊的轮廓,身形纤细,像是照片里最边上的那个人。他猛地回头,卧室空无一人,可床单上却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类似钢笔划过的痕迹。
老陈的心跳瞬间加速,颤抖着打开卧室主灯,影子与痕迹都消失无踪。他摩挲着钢笔上的划痕,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像是有人在隔着钢笔触碰他。之前的疑惑瞬间有了答案:那些失踪的人不是凭空消失,而是被永远困在了4楼的时空里,成为了那里的“住户”,而他,是时隔多年闯入的第十三人,也是被选中的新“住户”。钢笔上的细小指纹、叠在他身上的影子,都是他们在一点点拉他靠近那个空间的征兆。
接下来的几天,老陈称病没去上班,把自己关在家里,试图隔绝那些诡异的征兆。可怪事并没有停止,夜里总能听见客厅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开灯却空无一人;晾在阳台的衣服上,偶尔会出现细小的钢笔划痕;甚至吃饭时,碗沿会莫名沾着一丝淡得像灰尘的暗红色痕迹。妻子看出他精神恍惚,反复劝他去医院,可老陈知道,这不是病痛,是4楼的“住户”在一点点缩短与他的距离,同化早已开始。
第五天的时候,老陈忽然想起那张日历,他给警察打电话,想问调查结果,可警察说,经过调查,那张日历确实是1953年的,照片上的人确实是当年这栋楼的员工,可他们在1953年11月15日之后就不知所踪了,没有任何线索,也没有发现尸体,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警察还说,他们在顶楼的办公桌里,发现了一本日记,是当年的办公室主任写的,日记里只写了一句:“电梯里有另一个世界,他们都进去了,不要碰4楼。”
老陈挂了电话,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他走到窗边,望着恒基写字楼的方向,目光死死锁在4楼的位置——那里本该是封死的楼层,此刻却有微弱的灯光从窗户缝隙里透出来。他慌忙翻出家里的望远镜,对准4楼望去,模糊的玻璃后面,一群穿着中山装的身影正整齐地坐着,身形与照片上的十三人完全吻合。他们像是精准捕捉到了他的目光,纷纷转头朝向窗边,僵硬的嘴角勾起一致的弧度,诡异又温和,像是在迎接他“归位”。
就在这时,家里的电梯忽然响了——他住的是老式居民楼,没有电梯。老陈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知道,那不是居民楼的电梯声,是恒基写字楼的电梯声,是那层4楼的电梯声。他缓缓转过身,看见客厅的门口,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穿着中山装,手里拿着那本停在1953年11月15日的日历,日历上的血迹越来越浓,像是刚滴上去的。
“该回来了。”身影开口,声音模糊不清,像是很多人在同时说话。老陈想跑,可脚却像被钉在原地,他看着身影缓缓走近,忽然发现身影的脸是空白的,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光滑的皮肤,像是被人剥去了五官。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办公室里闻到的血腥味,想起地上的暗红色液体,想起那些失踪的员工,想起自己是第十三个人。
阴风再次吹进来,裹着熟悉的霉味与淡腥气,灌满了整个房间。老陈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等他恢复知觉时,正坐在4楼办公室的木质办公椅上,裤脚沾着地板上黏腻的暗红色液体,冰凉刺骨。周围的办公桌上,十三道身影整齐端坐,都是照片里的模样,一张张空白的脸上没有任何五官,手里握着与他同款的钢笔,纸张翻动的声响整齐划一,像是在为他的到来奏响“序曲”。他下意识想抬手揉眼,却发现手指已经不听使唤,僵硬地悬在半空,渐渐朝着桌面的文件靠近。
身体的僵硬感越来越强烈,像是有无形的力量将他钉在椅上,连呼吸都变得机械。他低头看去,身上的清洁工制服不知何时变成了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的钢笔笔杆上,暗红痕迹与指尖渗出的血丝混在一起,与周围身影的钢笔别无二致。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下来,走廊里传来电梯门缓缓打开的声响,一个年轻身影探头走进来——是写字楼新来的清洁工,眼里满是好奇,正打量着这间布满旧物的办公室,和当初的自己一模一样。
老陈想提醒新来的清洁工快跑,喉咙却像被黏腻的液体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年轻人拿起日历,看着他数照片上的人数,看着他露出疑惑的神情——就像当初的自己。电梯门缓缓合上,耳边的低语清晰起来,十三道声音重叠在一起,温和又诡异:“第十三个,归位了。第十四个,来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正变得光滑,五官的知觉渐渐消失,最终和其他人一样,只剩一张空白的脸,握着钢笔,在文件上机械地书写,等待下一个闯入时空裂隙的人。
几天后,恒基写字楼的保安发现,新来的清洁工失踪了,监控里只拍到他走进电梯,按下了顶楼的按钮,然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顶楼的旧办公桌前,放着一支钢笔,笔帽上刻着细小的花纹,笔杆上沾着暗红色的痕迹,旁边放着一本泛黄的日历,依旧停在1953年11月15日,页面上又多了一道新的血迹,像是刚滴上去的。电梯的按键面板上,那块松动的塑料壳重新被粘好了,里面的隐藏按键,像是从来没有被人发现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