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翰林院回来用过晌午饭后，郁君泽稍微休息了一会儿，独自一人前往三皇子的府邸。
父亲叮嘱过少跟三皇子往来，可昨日三皇子帮了郁家，登门拜谢的礼数不能少。
当三皇子府邸的下人领着郁君泽穿过曲折回廊时，迎面走来他的岳父大人苏敬之。
苏敬之是大司马手下的军司马，主要协助大司马处理军中政务，核查兵员粮草。
郁君泽见避不过，只好上前躬身行礼：“岳父大人安好。”
苏敬之瞧一眼郁君泽，面露不满：“你竟还认我这个岳父？我还以为你从此不再理我？”
“岳父大人何出此言？令小婿惶恐。”
“装什么装？你父亲是丞相大人，两只眼睛往上瞧，看不到我，能理解；你不过是个俢撰，还是晚辈，为何总是对我敬而远之？”
“岳父大人误会，小婿向来敬重您，岂敢远之？”
“我向来讨厌文人，只长了一张嘴，你能骗我女儿，骗不过我。老实交代，是不是因为我手下人得罪过你，才对我不满？”
岳父大人如此想，郁君泽感到庆幸，不如就以此为由。
“岳父大人手下的几名亲兵骑的战马受惊，刚好翰林院一众文官在曲江池畔的雅集宴饮，受惊的战马冲进雅集，惊了一众文官。小婿那日也在，本来互相道歉也就结了，可那几名亲兵偏偏不道歉，反而骂我等无病呻吟。周俢撰上前争辩，却被扯破衣袖，发髻也散了，亲兵们却哄堂大笑，周俢撰颜面尽失，气得三日未上朝。小婿作为晚辈不敢对岳父大人不满，可也要在翰林院混下去，只好暂时跟岳父大人稍微保持距离，等几位同僚渐渐将此事忘记，再恢复如初。”
“哼！我看你就是对我不满。算了，懒得跟你计较，只要你多让静雪带衡儿回娘家，我能常常见到女儿和外孙便高兴。”
才叮嘱静雪尽量不要回娘家，岳父大人便提出这等要求，郁君泽感到为难：“近期家中事多，静雪还要教衡儿功课，一时走不开，等她闲了，我定让他带衡儿回苏家。”
听了这番话，苏敬之更加不满，袖袍微拂，从郁君泽身旁快步离去。
郁君泽望着岳父背影心中自语道：“恐怕静雪想回娘家，需等开春以后。”
三皇子府邸的下人说：“俢撰大人，请。”
还有正事要办，郁君泽整了整衣袖，抬步随下人穿廊过院。
刚送走苏敬之，张梓恒才拿起剑在院中练习，没使出几招，见六姑娘的哥哥前来，迅速收了招式，将手中的剑扔给念辙。
郁君泽赶快上前拜见：“三殿下好剑术。”
张梓恒问道：“俢撰大人来找我该不会只是为了夸我的剑术？”
郁君泽解释道：“家父让下官前来主要是为了感谢殿下，昨日多亏殿下帮忙，那伙贼人才被制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昨日在玉星楼的情形张梓恒看得真切，分明是有人故意安排，而郁家五姨娘嫌疑最大。要不要提醒俢撰大人？张梓恒迟疑片刻，还是决定别人家的事不要随便插手。
“郁家的五姨娘说会让丞相大人亲自登门感谢，为何只有俢撰大人前来？难道丞相大人是有意避嫌？”
郁君泽猜得出三皇子话中的意思，他是怀疑父亲因立储之事避免与各位皇子往来过密从而引起陛下怀疑，倒也不错。
“家父协助陛下处理政务难以脱身，才派下官前来以表谢意。”
“丞相大人向来最知分寸，从不与任何一位皇子来往过密，父皇才会如此信任他。可在我看来过分谨慎并非益事，做人还需轻松自在些。”
“三皇子说得极是，回到家中我定将殿下的原话向父亲转达。”
“丞相大人派你来谢我，不知你们郁家想怎么感谢我？”
三皇子什么都不缺，故而郁君泽连礼物都没带，只揣着诚意前来，对方突然如此发问，他不知该如何回应，更担心三皇子会提立储之事。
张梓恒猜到俢撰大人的心思，解释道：“俢撰大人别紧张，与立储无关。回去告诉丞相大人，昨日我之所以出手相助，只因六姑娘，若丞相大人想感谢我不如将六姑娘许给我？”
本应是高兴的事，可现在的郁君泽根本高兴不起来：“三皇子的终身大事需陛下与皇后娘娘点头方可，家父岂敢干涉？再则，我家六妹是庶女，怎能配得上三皇子的身份？”
张梓恒甚为不满：“配不配得上不是别人说了算，只要本皇子觉得好那便好。俢撰大人只需给我一句准话，其他的交给本皇子处理。”
郁君泽感到为难，早知三皇子会提出此等要求，就该让父亲亲自前来。父亲久经官场，定能从容应对。
“这么大的事，下官无法做主，需回家请示父亲后由他定夺。”
“既如此，俢撰大人就好好回家请示丞相大人，本皇子随时恭候你的大驾。”
终于可以走了，郁君泽行礼后快步离开。
不用请示父亲便知父亲的态度，这么难的事还是交由父亲处理。
张梓恒正打算去刑部问问那伙贼人的情况，却见锦悦公主前来，只要妹妹一来，他便没有闲暇时光。
锦悦公主笑意盈盈上前拦住去路：“皇兄是要出门吗？”
“你来了我还怎么出去？”
“刚才我在大门口看到丞相大人家的马车离开，难不成是丞相大人前来拜访皇兄？”
“是俢撰大人。”
“原来是丞相大人的儿子，让我白白高兴一场。”
“别站在外面跟皇兄说话，进屋坐。”
锦悦公主自知她的话触及敏感之事，皇兄才会提醒她进屋说，便噘着嘴跟在皇兄身后。
进屋后，念辙将其他下人都遣到院外候着，他则站在门口守护。
锦悦一进屋坐下不满道：“皇兄也太谨慎，这可是你的府邸，有什么好怕的？”
张梓恒坐下后问道：“是母后让你来的？”
锦悦点点头：“母后让我告诉你，父皇现在的态度极其不明朗，丞相大人又躲着她，让你自己想想办法。”
“你替我转告母后，办法我已想好，之前在母后面前也提起过。”
“什么办法？”
“娶郁家六姑娘。”
“起死回生的那个？”
“是。”
“真不知皇兄是怎么想的？会喜欢上她？她一点儿都不好玩儿。”
“你觉得不好玩儿，我却觉得甚好。”
“可惜，母后还让我转告你，她本不同意你喜欢上郁家的庶女，可考虑到跟郁家结了亲，丞相大人必然会向着你。奈何父皇不同意，还说丞相大人家都是些庶女，配不上皇子，等开春的马球赛结束后必然给皇兄将亲事定下。”
“又是马球赛！这个冬季过得有些漫长。”
“由此分析，父皇应该是为皇兄瞧上别家的姑娘。”
父皇的心思张梓恒实在猜不透，按说大皇兄离世后嫡子只有他一人，他顺理成章会成为太子，可父皇迟迟不立储，就连丞相大人也有意与他和母后保持距离，不觉令人忧心。
本打算去宫中再次向母后和父皇表明心意，如此看来没有必要再去，还是静待时机。反正他已决定，郁家六姑娘他非娶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