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赛结束后的大巴车在高速上平稳行驶，窗外的风景从陌生的城市街景渐渐变成熟悉的乡野田埂。林砚靠在车窗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袋里那支银色尺子，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漫上来，让他昏沉的脑子清醒了些。
“睡会儿？”陆承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把自己的校服外套递过来，“空调有点凉。”
林砚摇摇头，接过外套搭在腿上。外套上还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集训基地晒过的阳光味不同，是更贴近日常的气息。他忽然想起刚去集训时，两人在宿舍里为了谁睡靠窗的床位猜拳，陆承野输了却耍赖说“我睡觉不老实，靠窗安全”，最后还是他让了步。
大巴车驶进熟悉的市区，路过学校附近的路口时，林砚看见那家常去的便利店，忽然想起竞赛前陆承野说“等考完去买冰可乐”，现在倒真的快到了。
“回去第一节课是老班的物理课吧？”陆承野忽然开口，指尖在膝盖上敲出轻快的节奏，“估计要被抓去当典型，讲竞赛心得。”
林砚笑了笑：“你讲比较合适，思路总比别人快半拍。”
“拉倒吧，”陆承野挑眉，“你那本错题本才该当教材，比标准答案还详细。”
说话间，大巴车已经停在学校门口。熟悉的教学楼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影子，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正三三两两地往校门口走，看见他们时，有人好奇地停下脚步。
“回来了？”同班的男生凑过来，拍了拍林砚的肩膀，“考得咋样？看你俩状态挺轻松啊。”
陆承野揽过林砚的肩膀，半开玩笑地说：“等成绩呗，反正尽力了。”
走进教室时，晚自习的铃声刚响。一林砚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发现桌肚里被塞了张纸条，是同桌留的：“老班说你们回来要分享经验，别紧张，我们都挺你！”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笔袋，转头看见陆承野正对着自己的课桌发呆——上面堆着一摞新的试卷，是这几天落下的作业。
“这么多？”陆承野啧了一声，却利落地抽出一张开始翻，“还好都是选择题，抄答案快。”
“别抄。”林砚把自己的笔记推过去，“我记了这几天的重点，你看看再做。”
陆承野挑眉接过，翻开时动作轻了些。台灯的光落在两人交叠的笔记上，
晚自习下课铃响时，陆承野还在啃一道电磁学题，眉头皱得很紧。林砚没催，只是安静地收拾着东西，等他终于算出答案时，眼里的光比台灯还亮。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终于交汇的线。
“等成绩出来，”陆承野忽然说，“不管结果咋样，去吃那家新开的火锅？”
林砚点头，脚步轻快了些。竞赛的紧张感还没完全褪去，但回到熟悉的教室，身边有熟悉的人，连空气里都飘着踏实的味道。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还是会被试卷和公式填满，但和以前不同的是，身边多了个能一起讨论错题、一起抢最后一瓶冰可乐的人，连枯燥的重复都变得有了盼头。
校门口的路灯次第亮起，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哪段是他的，哪段是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