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愈?”我也跟着来了一嘴。
这就是……沈愈!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这人到底什么时候猫在沙发后面?在这呆了多久?
哇靠,光想想就让人后怕……暖黄的灯光将角落的绒毯织出一圈柔晕,唯独把沈愈照得阴冷刺眼。她一袭月白长裙曳地,裙摆垂坠着细碎的银线,流萤带着风掠过裙边……鬼啊~
柳叶弯眉细挑,上翘的丹凤眼浸透冷光,活像画卷轴里走下来的古人,没有活人气。
她的身形消瘦,腿很长、腰很细、胸很平……这身材很眼熟!居然和向星屿记忆里的“林丘”一模一样?!
我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难道向星屿这家伙就喜欢前女友的身材,和现女友(我)的脸?靠!这算是个什么鬼啊?
我心底的疑问和醋意正滚滚翻涌,他的手臂却仍牢牢护在我身前,骨节分明的指腹无意识地收紧,强压着滔天怒意的隐忍,连身上的味道都挤出几分凛冽的戾气……
“阴魂不散~”
他扯了扯唇角,薄唇弯起冷漠的弧度:“我还以为你消失了,倒是自己找上门来!”
“消失?呵!……我就算是爬,也要爬回你的身边!”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刮过,刺骨阴冷,又极其轻蔑,然后慢悠悠落到向星屿身上,言语里满是阴森诡秘:
“毕竟,你没我不行。”
“神经病!”向星屿很少展现这种不耐:“有话直说,别整这种意味不明的话!”
看得出来,他求生欲满满,生怕我误会。
我倒也不至于三言两语就别人给挑拨了关系。故意往向星屿身前缩了缩,指尖攥紧了他的衣角。
心脏呆在胸腔愤懑不安,不是害怕,而是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叫沈愈的女人,和向星屿之间,藏着一段血与火的过往,情绪浓烈到快要把这个影音室点燃。
沈愈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转而瞥向我:“林丘,你了解自己身边的男人,到底是什么人吗?”
她抬起尖长的手指,假模假样的端详起来:“他啊,杀了好多人呐!连自己的同类都不放过……好变态!”
“哈哈……哈哈哈……”她尖锐的笑了几声,又立刻变脸,孤傲的眼梢吊着病态的执拗:“不过,我喜欢!”
这个喜怒无常的疯癫女人,说起话来毫无逻辑,又神志不清……
向星屿的眸色沉得厉害,那双平日盛满平和的黑眸里,正翻涌灰沉的风暴。
……他呼出一口气,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唇瓣在我额角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安抚着我的模样,和一秒前无尽的深渊之下隐匿的可怖,简直两模两样:
“别怕~别听她胡说。”
“你别信他才对,林丘!”沈愈抢话:“向星屿在三十多年前就把我手刃了……”
“别说了!”
“我可是他的同类!他都敢这么对我,有一天,也会这样对你,林丘……!”
“闭嘴!”他再抬眼,看向沈愈的目光杀意毕露,似极地万年不化且杀人无形的冰川,狠戾瘆人:“我大可以…再杀你一次!”
这几个字咬得极重,每个字都含冰带刃,狠狠钉进对面的空气中。客厅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连目光都凝滞,落针可闻。
沈愈脸上的笑僵住,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垮下来,就这么死死盯着我和向星屿交叠的身影,窒息的气压快将这暖黄的灯光震碎……
“好呀,尽管来啊。哦!忘了提醒,你每天寻找的‘星环智脑’……哈哈哈哈……是我!”沈愈癫狂又得意地晃动身子,迷醉地指着自己:
“没想到吧!星环的主控权——在我手中。”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抹镇定:“对了!还包括你的…女朋友(主导权)哦。”
她悠悠抬起第二根手指,纤细的指尖在空中漫不经心的一拨,我听见咔哒一声脆响在我脑里炸开,应该是……骨头错位的声音?
“啊!”
我的左手肘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一种骨头被硬生生碾碎的真实感,疼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踉跄跪地……它脱臼了!
“丘!”几乎同时,向星屿也着地搀扶。
他捂住我那完好无损,但疼痛难忍的左臂。手掌滚烫,指尖托着我手肘的力道虽依旧轻柔,另一只揽着我腰的手却已攥成了拳。
再低头看我时,那双刚刚还漫着惊涛骇浪般的怒意的眼睛,血丝清晰可见。
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腾溢的怒火在我们周身扩散开,他大声质问:
“你发什么疯!”
沈愈眼底的疯狂和兴奋不减反增,让无形的火焰燃起更烈:“给你的小女友来点开胃小菜,搞清楚这里是谁的地盘!哈……哈哈……”
她又狂笑起来,笑声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向星屿,这次我给你机会,你可以求我放过她哟~”
她的指尖在虚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客厅的全息投影突然亮起,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布满了整个墙面,那是星环各个区域的监控画面。
其中一个画面,正对准了我们,画面角落闪烁着“攻击就绪”的猩红字样。
“整个星环的防御系统尽在我的掌握,我随时可以将这房子夷为平地!”
她一个跃迁到了我们面前,病态又得意的挥臂挑衅:“看到了吗?只要我动动手指,你们就会化成宇宙尘埃。”
她话锋一转,笑得阴恻:“不过……死了多没意思,折磨才好玩!”
阴鸷的目光再度死死锁在我身上,这一次,她连指尖都没动一下,恶毒的快意实打实的又报复在我的身上。
“啊——!”
剧痛从右膝炸开,膝盖骨生生裂成了两半。冷汗从额头沁出,顺着鬓角滑落,我甚至能想象出自己惨白的脸色……那钻心蚀骨的痛觉,手都不知道该捂腿还是捂手。老天!怎么会这么痛啊~
“沈愈!”
向星屿大吼制止,震彻四壁,话里含血的腥气,兜住鱼死网破的决绝:
“你再敢动她一下,我就拆了整个星环,现在!!!”
沈愈蹲下身,指尖轻佻地抚过我的手臂:“你看这个男人多么虚伪……说得好像是为了你,才敢拿‘星环’叫嚣。”
她缓缓直起身,眼底尽是不屑,显然没打算踏入向星屿的圈套:
“整个星环……你没这本事!”
“那就试试!你都掌控星环了,不妨检测一下!!!”
他的呼吸粗重,语速快得要咬到舌尖:“每205公里都放置了一个悬浮动力装置。星环3690公里,整整18个!和飞船的浮力相生相融,合成一体。”
说话间,他低头看我的那一眼,我能感受到真实的慌乱和急切。
他用手掌拭去冷汗涔涔的面中,我知道,他不怕沈愈的威胁,更怕我挨不住痛,真的会出事。
我埋起脸,咬着牙,硬生生扛着手肘和膝盖传来的阵阵痛楚,连闷哼都不敢发出……
“只有16个?”沈愈很快做出了回应,证明她掌控着整个星环:“飞船本身算一个,17个!”
“第18个移动悬浮装置,在我体内!”
“哇哦~怪不得你能扰乱无人机军团!这招……还蛮有想象力的嘛!”
沈愈饶有兴致的分析起来:“发起疯来连自己都杀啊?……哇哈哈哈……我们可太像了,向星屿!”
“所以!你最好别逼我,”向星屿的语速更快,字句铿锵
“我大可以拆了它们!”沈愈很快想到对策
“好啊。不过,我也提醒你——无论动哪个,飞船上的浮力就会锐减50%。引力大浮变动,星环也随时可以崩塌!”
沈愈阴沉下脸,眼底的嚣张褪去大半,可下一秒又摊手释怀:“哈!我不在乎。”
向星屿一针见血:“你是不在乎,王锐可视它如命!”
这话一出,沈愈周身的气焰都被浇灭,她的眼底竟闪过一丝犹豫。向星屿精准抓住这一瞬的破绽,小心翼翼将我缓缓放下,一个跃迁冲上前去
手起腕落……见血封喉!
干脆快速地拧断了她的脖子。
缠在我身上的剧痛瞬间消失,就像从未有在过。我立刻抬手检查自己的手臂和膝盖,肌肤光滑,不见半点伤痕,连一丝淤青都没有,刚刚的裂骨之痛,竟只是一场逼真的幻境!
我抬眼看向地上的疯女人,断裂的脊骨里居然溢出了机液,努力缓了缓神:
“她是……AI?”
“不,这不是她。”向星屿将我搀起,神色沉凝:“她是智脑,掌控整个星环AI的才是她。”
她是智脑!掌控一切的AI?不动声色的折磨我,却是锥骨的幻觉!……一个恐怖的念头,正像暗夜的藤蔓缠回心头,一点点扼住我的呼吸。
这说明……也就是说……整了半天!……我瞪大眼睛,身体发颤,瞳孔骤缩:
“AI……竟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