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信那行“重生是诅咒”在屏幕上停留了三秒，然后自动消失了。

林骁盯着空白的短信界面，后背窜起一股寒意。不是撤回，是像从未出现过那样彻底消失。他切出界面再切回来，连那条短信的发送记录都没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照片还在邮箱里。

赵建雄和那个陌生男人，茶楼包间，鼓囊的信封，9月28日的时间戳。

三天后。

林骁关掉电脑，在黑暗中坐了许久。重生以来，他第一次感到恐惧不是来自具体的敌人，而是这种对未知的、仿佛被无形之手操控的无力感。面具男人能预知未来，能抹除信息，能像摆弄棋子一样摆弄他的生活。

这感觉，比面对赵建雄更可怕。

手机突然震动，他惊得差点扔掉。

是苏婉。

“他约我了。”她发来短信，字里行间能读出颤抖，“明晚八点，蓝调KTV，1035包厢。”

又是蓝调。

又是10开头的包厢。

1035就在1037隔壁。

这不是巧合。

林骁深吸一口气，回复：“按计划进行。设备准备好了吗？”

“林枫给了我一个纽扣摄像头，很小，缝在衣服扣子上。他说……他说信号只能维持四十分钟。”

“够用了。”林骁打字，“记住，进去后先确认他手机和电脑的位置。如果他让你喝酒，找机会倒掉。最重要的是，拿到云盘密码。”

“我……我怕。”

“怕就想想那些照片传出去的后果。”

那头沉默了。

许久，苏婉回复：“好。我不怕了。”

林骁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夜色深沉，远处霓虹灯模糊成一片光晕。前世这个时候，他和苏婉应该正在网吧里，她打游戏，他看着她。那时他觉得这就是幸福。

现在想来，多可笑。

第二天上学，气氛明显不同。

赵飞头上缠着纱布来上课了，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目光像毒蛇一样缠着林骁。但奇怪的是，他没找茬，甚至没看苏婉一眼。

这种反常的安静，更让人不安。

课间，林枫递给林骁一个小巧的耳机：“无线接收，有效距离两百米。明晚我会在隔壁包厢，听到不对劲就冲进去。”

“谢了。”林骁接过，“你哪来的这些设备？”

“我爸朋友给的。”林枫轻描淡写，“做生意的，总得防着点。”

这话林骁不信，但他没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面具人的事，”林枫压低声音，“我查了蓝调KTV的老板刘三。他背景不干净，但最近在洗白。1037包厢长期被一个匿名客户包下，费用预付了一年。”

“能查到是谁吗？”

“现金支付，没留信息。”林枫顿了顿，“但我查到，刘三和赵建雄有过节。三年前，赵建雄抢了刘三一块地，手段不太光彩。”

又一个线索。

面具男人、赵建雄、刘三……这些人之间像一张网，而林骁正站在网中央。

下午竞赛班，王老师宣布了下个月市初选的安排。林骁被分在第三考场，林枫在第一考场。

“好好准备。”王老师特意走到林骁桌边，“这次初选前五十名，能进省集训队。你底子薄，但思路活，拼一拼有机会。”

“我会的。”

放学铃声响起时，赵飞突然站起来，走到林骁桌边。

全班瞬间安静。

“林骁，”赵飞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冷意，“听说你要参加数学竞赛？”

林骁合上书：“关你屁事。”

“是不关我事。”赵飞笑了，笑得狰狞，“我就是提醒你，竞赛考场在实验中学，离这儿挺远的。路上小心点，别摔着。”

赤裸裸的威胁。

林骁也笑了：“谢谢关心。你也小心点，头上有伤，别淋雨感染了。”

赵飞脸色一沉，还想说什么，林枫走了过来：“赵飞，李老师让你去办公室。”

“少拿老李压我！”赵飞啐了一口，但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林枫看向林骁：“他在试探你。”

“我知道。”

“明晚的事，他可能有防备。”

“那就看他防备到什么程度了。”

晚上回到家，林建国做了红烧肉。肥瘦相间，酱汁浓郁，是林骁记忆里的味道。但饭桌上气氛压抑，陈秀兰几次欲言又止。

“妈，有话就说。”林骁放下碗。

陈秀兰看了眼丈夫，才低声说：“今天……赵建雄派人来了。”

林骁心里一紧：“来干什么？”

“送钱。”林建国闷声说，“又是二十万，说是赔偿窗户和精神损失。”

“你们收了？”

“没敢收。”林建国摇头，“那人放下钱就走，我追出去，人已经没影了。”

林骁看向桌上的黑色塑料袋——鼓鼓囊囊，扎着口。

“钱在哪？”

“床底下。我没动。”林建国说，“小骁，爸知道你主意正。你说，这钱怎么办？”

林骁沉思片刻：“明天交给林叔叔，让他转交纪委。就说赵建雄企图行贿。”

“这……会不会激怒他？”

“已经激怒了。”林骁说，“他现在送钱，不是示好，是试探。看我们敢不敢收，敢不敢用。”

林建国似懂非懂地点头。

吃完饭，林骁回房复习。但盯着课本，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明晚的计划——苏婉能不能成功？赵飞会不会察觉？面具男人会不会插手？

还有那二十万。

赵建雄这么急着送钱，说明那两份“礼物”确实打中了他的七寸。他慌了。

这是个好兆头，但也意味着他会更疯狂。

临睡前，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陌生号码，但林骁有种直觉——是面具男人。

他接起来，没说话。

那头传来经过处理的声音，和KTV里听到的一样：“明晚八点，蓝调1035。有趣。”

林骁握紧手机：“你到底想干什么？”

“看你挣扎。”男人轻笑，“看一只知道未来的蚂蚁，能不能改变既定的路线。”

“如果我能呢？”

“那游戏就更好玩了。”男人顿了顿，“提醒你一下，赵飞今晚去了趟数码城，买了个新手机和移动硬盘。”

林骁心里一沉。

赵飞换设备？为什么？销毁证据？还是转移备份？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游戏要公平。”男人说，“给你增加点难度。”

电话挂了。

林骁盯着手机，突然有种冲动想砸了它。但他忍住了，反而冷静下来。

面具男人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而他，就是那只老鼠。

但老鼠急了，也会咬猫。

第二天，林骁一整天都心神不宁。上课走神被老师点名两次，竞赛题做错三道基础题。连孙浩都看出来了：“骁哥，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

“没事，没睡好。”

苏婉一整天都没来上课。林骁给她发短信，没回。打电话，关机。

他去找林枫：“联系得上苏婉吗？”

“早上给她发过信息，确认设备正常，之后就没回复了。”林枫皱眉，“要不要去她家看看？”

“再等等。”

等到下午放学，苏婉还是没消息。林骁坐不住了，和林枫直奔锦绣花园。

开门的是苏婉妈妈，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阿姨，苏婉呢？”

“她……”苏婉妈妈哽咽，“她早上说去同学家复习，到现在没回来。手机也打不通……”

林骁心里咯噔一下。

出事了。

“她有没有说去哪个同学家？”

“没说……”苏婉妈妈抓住林骁的胳膊，“小骁，你知道婉婉去哪了对不对？你告诉阿姨，阿姨求你了……”

林骁没法说。

他不能说苏婉今晚要去偷赵飞的犯罪证据，那会吓坏这个已经濒临崩溃的母亲。

“阿姨，您别急。我帮您找。”林骁安抚道，给林枫使了个眼色。

两人退出楼道。

“赵飞动手了。”林枫说，“比我们预想的快。”

“去蓝调。”林骁咬牙，“现在就去。”

“还没到八点。”

“管不了了。”

两人打车赶到蓝调KTV时，才晚上七点。天色刚暗，霓虹灯初上。蓝调门口已经停了几辆车，但还没到上客高峰。

“直接进去？”林枫问。

“等等。”林骁盯着门口，“你看。”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侧门出来——黄毛阿强。他叼着烟，左右看了看，走向停在角落的一辆面包车。

林骁和林枫悄悄跟过去。

面包车窗贴着深色膜，但没拉严实。透过缝隙，林骁看到里面有人——苏婉！

她被绑在座椅上，嘴巴贴着胶带，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恐。

旁边坐着赵飞，正在摆弄一台笔记本电脑。

“妈的，这婊子还敢录音？”赵飞的声音传出来，“要不是老子多个心眼，真被她阴了！”

“飞哥，现在怎么办？”黄毛问。

“先拷出来。”赵飞插上U盘，“她手机里的，纽扣摄像头里的，全拷出来。然后……”

他凑近苏婉，撕掉她嘴上的胶带。

苏婉疼得眼泪直流：“赵飞……你放过我……我不敢了……”

“不敢？”赵飞捏着她的下巴，“不敢你还敢阴我？苏婉，老子对你不够好？你要钱给你钱，要东西给你东西，你就这么报答我？”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晚了。”赵飞冷笑，“等我把这些视频拷出来，就发到网上，让你全校出名。还有你爸，挪用公款五十万，够他坐十年牢！”

苏婉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车外，林骁拳头攥紧。

他想冲进去，但被林枫按住。

“他们有三人。”林枫低声说，“硬闯不行。”

“那怎么办？”

林枫看向KTV门口：“报警。就说这里有人绑架。”

“警察来了，苏婉的名声就全毁了。”

“那也比被拍裸照强。”

林骁犹豫了。

前世苏婉背叛他，他恨过。但这一世，看着她被赵飞这样欺辱，他做不到坐视不管。

“还有个办法。”林枫说，“调虎离山。”

“怎么调？”

林枫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几秒后，赵飞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不耐烦地接起来：“喂？爸？什么？现在？我在外面……好好好，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赵飞骂了句脏话：“老头子让我立刻回家，说有急事。阿强，你看好她，我很快回来。”

“飞哥放心。”

赵飞下了车，拦了辆出租车走了。

机会来了。

面包车里只剩黄毛和苏婉。

林骁和林枫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林枫从背包里掏出个小玩意——像个遥控车钥匙。他按下按钮，面包车后面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什么情况？”黄毛下车查看。

就在他绕到车后的一瞬间，林骁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唔！”苏婉看到他，眼睛瞪大。

林骁迅速解开她手上的绳子，撕掉胶带：“能走吗？”

苏婉点头，腿软得站不稳。

车后传来黄毛的骂声：“谁他妈搞的鬼！”

“快！”林骁扶着苏婉下车。

林枫已经发动了摩托车——不知他从哪弄来的。

“上车！”

三人刚坐上摩托，黄毛就追了过来：“站住！”

林枫一拧油门，摩托车窜了出去。

黄毛在后面追了几步，知道追不上，掏出手机打电话。

夜风呼啸。

苏婉坐在中间，紧紧抱着林骁的腰，浑身发抖。

“没事了。”林骁说，但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赵飞被叫回家，显然是林枫搞的鬼。但能拖多久？

摩托车在一个老旧小区停下。林枫熄了火：“这是我爸以前的老房子，空着，安全。”

三人上楼。房子不大，但干净，有基本的家具。

苏婉一进屋就瘫坐在地上，开始哭。不是大声哭，是那种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林骁倒了杯水给她，她接过来，手抖得洒了一半。

“他……他发现纽扣摄像头了。”苏婉抽噎着说，“我一进去，他就搜身……我缝在扣子里的，都被他找到了……”

“电脑呢？”林枫问，“你看到他把照片存在哪了吗？”

“电脑……电脑被他格式化了。”苏婉哭得更厉害，“他说所有备份都删了，除了云端……云端密码只有他知道……”

林骁心一沉。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赵飞毁了所有本地证据，现在唯一的把柄只剩云端。而密码，只有他知道。

“手机呢？”林枫问，“他换的新手机，里面有没有？”

“我不知道……”苏婉摇头，“他把我绑起来后，就把我手机砸了……你们的联系方式都没了……”

林骁沉默。

计划彻底失败。不仅没拿到证据，还打草惊蛇。现在赵飞肯定更警惕，再想接近他难如登天。

“对不起……”苏婉捂着脸，“我太没用了……我该听你们的，不该自作主张……”

“自作主张？”林骁抓住关键词，“你做什么了？”

苏婉哭得更凶：“我……我想着，既然要偷证据，不如多偷点……所以我昨晚……昨晚去了赵飞家……”

林骁和林枫同时一震。

“你去赵飞家了？”

“他爸不在家，保姆也请假了……我就偷偷溜进去，想在他电脑里找证据……但我刚打开电脑，他就回来了……我只好躲到阳台……后来他出门，我才跑掉……”

苏婉断断续续地说着，林骁却听得头皮发麻。

“你看到他电脑里有什么？”

“很多文件……有一个文件夹，名字是‘项目’，里面全是合同和图纸……还有一个文件夹，名字是‘礼物’，里面是……是很多女生的照片……不止我一个人的……”

林骁和林枫对视一眼。

赵飞这王八蛋，祸害的不止苏婉一个。

“还有呢？”林枫追问。

“还有一个加密文件夹，我打不开……”苏婉突然想起什么，“但我看到了文件名……叫‘10.15计划’。”

10月15日。

又是这个日期。

“内容是什么？”林骁急切地问。

“不知道……文件夹要密码……我试了赵飞的生日，他爸的生日，都不对……”

林骁脑子飞速转动。

10月15日，面具男人的“游戏”，赵飞的“计划”，还有照片上的警告……

这一切都指向同一天。

那天到底会发生什么？

“你还记得文件夹的路径吗？”林枫问。

苏婉努力回忆：“D盘……新建文件夹……不对，是‘工作’文件夹里的子文件夹……”

林枫拿出纸笔：“画出来。”

苏婉颤抖着手，画了一个简单的目录树。

“‘10.15计划’在第三层，需要十六位密码。”林枫看着图，“赵飞不会设太复杂的密码，一定是容易记的。”

“他所有密码都是他名字缩写加生日。”苏婉说，“但这次不对。”

林骁突然想起什么。

“试试‘1037’。”

林枫看向他：“为什么？”

“直觉。”

林枫在纸上写下“ZhaoFei1037”，数了数，正好十六位。

“有可能。”他说，“但需要验证。”

“怎么验证？”

“去赵飞家，打开电脑。”

苏婉脸色一白：“还去？他肯定有防备了！”

“今晚就去。”林骁说，“赵飞被他爸叫回家，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趁现在，拿到证据。”

“太危险了。”林枫反对，“赵飞家肯定有监控，说不定还有人守着。”

“那就想办法引开。”林骁看向苏婉，“你知道赵飞家小区保安的电话吗？”

“知道……我以前常去，保安认识我……”

“打给他，就说看到有人翻墙进小区，形迹可疑。”

苏婉明白了：“调虎离山？”

“对。”

苏婉用林枫的手机拨通了保安室电话，按照林骁教的说了。几分钟后，林枫在窗边看到保安骑着电瓶车往小区另一头去了。

“走。”

三人再次出发。

赵飞家住在高档别墅区，安保严格。但苏婉知道一条小路——从后墙的破损处钻进去，直通赵飞家后院。

“我以前……翻过。”苏婉小声说，脸红到耳根。

林骁没说什么。前世他也翻过，为了给苏婉送生日礼物。

后院有个小门，锁是普通的挂锁。林枫从包里掏出根铁丝，捅了几下，锁开了。

“你还会这个？”林骁惊讶。

“我爸教的，说技多不压身。”

三人溜进去。别墅里黑着灯，只有走廊的夜灯亮着。

苏婉带路，来到二楼赵飞的房间。

房间很大，很乱，衣服、游戏机、零食包装袋扔得到处都是。电脑桌在窗边，台式机屏幕还亮着——赵飞走得急，没关。

“就是这台。”苏婉说。

林枫坐到电脑前，插入一个U盘——里面是他自制的破解工具。

“需要多久？”林骁问。

“如果密码是‘ZhaoFei1037’，很快。如果不是……可能需要几个小时。”

他输入密码。

错误。

“不是这个。”林枫皱眉。

林骁环顾房间。墙上贴着篮球明星海报，书架上摆着奖杯和模型，床头柜上扔着几本漫画。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抽屉上。

抽屉没锁，拉开。里面是些杂物：打火机、烟、几个避孕套，还有……一本日记。

林骁拿起日记。

赵飞这种人会写日记？

他翻开。

不是日记，是账本。

记录着他“收保护费”“帮人平事”的收入和支出。最后几页，写满了“10.15”这个日期，旁边画着诡异的符号——像某种倒计时。

“看这个。”林骁把账本递给林枫。

林枫快速翻看，突然停在一页。

那一页的角落，用很小的字写着一串数字：“1037ZhaoFei”。

“倒过来了。”林枫眼睛一亮，在电脑上输入“1037ZhaoFei”。

十六位，正好。

回车。

文件夹解锁了。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名字就叫“10.15”。

林枫点开。

画面晃动，显然是手机拍摄。

地点是一个废弃的工厂，昏暗，满地垃圾。

画面里，赵飞的声音响起：“……就这儿，明天晚上八点，把人带过来。记住，要活的。”

镜头转向旁边，黄毛阿强咧嘴笑：“飞哥放心，保证办妥。”

“东西准备好了？”

“准备了。”黄毛从包里掏出绳子和胶带，“还有这个——”

他拿出一小瓶液体，标签上写着“GHB”。

“够劲儿，一滴就倒。”

赵飞笑了：“干得漂亮。等这事成了，我爸那边，少不了你的好处。”

视频到这里结束。

时长只有一分十七秒。

但信息量爆炸。

“他们要绑谁？”苏婉颤抖着问。

林骁盯着屏幕上的日期标记——拍摄时间是三天前。

也就是说，这个“计划”已经谋划了三天。

目标是谁？

他？

还是苏婉？

或者……别人？

“备份。”林枫迅速把视频拷贝到U盘，然后清除了电脑上的操作记录，“走。”

三人原路返回，小心翼翼退出别墅。

刚翻出后墙，远处就传来保安的呵斥声：“谁在那里！”

“跑！”

三人拔腿就跑。

摩托车停在两条街外。他们冲过去，林枫发动车子，林骁和苏婉跳上车。

保安追到路口，已经追不上了。

回到老房子，三人都累瘫了。

林枫把U盘插进电脑，重新播放那段视频。

“明天晚上八点……”苏婉脸色惨白，“他们是要绑我吗？”

“不一定。”林骁说，“视频里没说名字。”

“但除了我，他们还能绑谁？”苏婉眼泪又掉下来，“赵飞说过，要是我不听话，就让我消失……”

林骁沉默。

前世，苏婉没有“消失”。她活得好好的，甚至和赵飞一起出席了他的葬礼。

所以这个“10.15计划”，目标可能不是苏婉。

那会是谁？

他？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父亲林建国，声音惊慌：“小骁！你在哪？家里……家里进人了！”

林骁心里一紧：“进人？什么时候？”

“就刚才！我和你妈在客厅看电视，突然听见你房间有动静……进去一看，窗户开着，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

“丢了什么？”

“好像……好像没丢什么……但床头柜的抽屉被撬开了……”

床头柜抽屉。

那里放着铁盒子，放着MP3和照片。

林骁头皮发麻：“爸，你看看那个铁盒子还在吗？”

电话那头传来翻找的声音，然后是林建国惊恐的声音：“不见了！盒子不见了！”

果然。

面具男人拿走了铁盒子。

或者说，面具男人派来的人拿走了。

“爸，你和妈现在锁好门，哪都别去。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林骁看向林枫：“我得回家。”

“我跟你去。”

“不，你留在这儿，保护苏婉。”林骁说，“赵飞发现视频丢了，肯定会发疯。苏婉不能再出事。”

林枫想了想，点头：“小心点。”

林骁打车回家。一路上，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铁盒子被偷，意味着面具男人拿走了所有“旧物”。他想干什么？那些东西除了对他有意义，对别人一文不值。

除非……那些东西里，有他没发现的秘密。

到家时，警察已经到了——林建国报了警。两个民警在做笔录，陈秀兰坐在沙发上发抖。

“丢了什么贵重物品吗？”民警问。

“没有……就一个铁盒子，里面是孩子小时候的玩具，不值钱。”林建国说。

“窗户有撬痕，是专业小偷。但只偷不值钱的东西，很奇怪。”民警皱眉，“你们最近得罪什么人了吗？”

林建国看了林骁一眼，没说话。

做完笔录，民警走了，说会加强巡逻。

门一关，林建国就抓住儿子的胳膊：“小骁，是不是赵家……”

“不知道。”林骁走进自己房间。

房间里一片狼藉。书被扔在地上，抽屉拉开，床单被扯下来。但奇怪的是，笔记本电脑还在，钱包还在，真正值钱的东西都没动。

只丢了铁盒子。

小偷是冲着铁盒子来的。

林骁蹲下来，在满地杂物中寻找。也许有什么线索……

突然，他在床底下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东西。

一张糖纸。

心形的，折得整整齐齐。

是铁盒里丢失的那张。

小偷拿走了盒子，却留下了这张糖纸？

不，不是留下。

是故意放在这里，让他发现的。

林骁捡起糖纸，对着灯光看。

糖纸背面，用极细的笔写着一行字：

“游戏升级。”

“10月15日，蓝调1037。”

“带苏婉来。”

“否则，你爸会死。”

字迹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林骁浑身冰冷。

面具男人不仅拿走了铁盒子，还留下了新的指令。

而且这次，用父亲的命做威胁。

他握紧糖纸，纸边缘割破了掌心，渗出血来。

手机震动。

又是一条短信，来自那个乱码号码：

“糖纸收到了？”

“记住，带苏婉来。”

“这是规则。”

林骁回复：“什么规则？”

几秒后，回复来了：

“重生者的规则——”

“想要改变，必须牺牲。”

“你救父亲，就得牺牲苏婉。”

“你救苏婉，父亲就得死。”

“选吧。”

“我在10月15日，等你。”

林骁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它暗下去。

窗外，夜色如墨。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凄厉得像某种预兆。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血，和糖纸上那行冰冷的字。

重生是诅咒。

现在，他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