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空气凝固了。
林骁站在门口,盯着沙发上那个自称“刘三”的男人。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像戏台上的鬼脸。
“引路人?”林骁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
“对。”刘三啜了口红酒,姿态悠闲得像在品茶,“不然你以为,你凭什么能重生?”
林骁脑子里嗡嗡作响。前世死亡时的剧痛、重生后的狂喜、这些日子的挣扎……一切的一切,难道都是别人设计好的?
“坐下聊?”刘三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林骁没动:“苏婉在哪?”
“安全的地方。”刘三放下酒杯,“赵飞那小子以为抓到了筹码,其实是我让他抓的。”
“什么?”
“不然你以为,凭赵飞的脑子,能这么快找到苏婉的藏身之处?”刘三笑了,“是我让人透露的消息。那小姑娘太沉不住气,需要吃点苦头,才能学乖。”
林骁握紧拳头:“你把她当棋子?”
“你们都是棋子。”刘三坦然承认,“包括我。区别在于,有的棋子知道自己在下棋,有的不知道。”
门外突然传来嘈杂声。
赵飞的声音,嚣张又愤怒:“滚开!老子找人!”
然后是服务生的劝阻:“飞哥,这包厢有客人……”
“我管他妈的谁!”踹门声。
林骁看向刘三。刘三却老神在在地翘起二郎腿,甚至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门被粗暴地踹开了。
赵飞带着黄毛阿强和另外两个混混冲进来,看到林骁的瞬间,眼睛就红了。
“林骁!你他妈真敢来——”话没说完,他看见了沙发上的刘三,愣住了,“三……三爷?”
刘三抬了抬眼:“小飞啊,这么大火气?”
赵飞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但很快又挺起胸膛:“三爷,这是我和这小子的私事,您给个面子……”
“我给你面子,谁给我面子?”刘三慢悠悠地说,“在我的场子动我请的客人,小飞,你爸没教过你规矩?”
赵飞脸色变了又变。他显然很忌惮刘三,但又不想在林骁面前露怯。
“三爷,这小子把我开了瓢,还抢我女人……”
“女人?”刘三挑眉,“你说苏婉?她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她爸欠我家钱,她得听我的!”
“哦,高利贷啊。”刘三点头,“合法吗?有借据吗?利率超没超过国家规定?”
一连串问题砸得赵飞哑口无言。
黄毛阿强在后面拽赵飞袖子:“飞哥,要不……”
“闭嘴!”赵飞甩开他,盯着刘三,“三爷,您今天非要保这小子?”
“不是保他。”刘三笑了,“是保我的游戏。”
“游戏?”
“对,游戏。”刘三站起来,走到点歌台前,按了几个键。屏幕上的MV停了,变成一片雪花,然后跳出一个监控画面——正是这个包厢的实时监控。
画面上,赵飞等人气势汹汹,林骁孤身一人,刘三悠闲喝酒。
“你看,”刘三指着屏幕,“多有意思的场面。重生者对重生者,复仇者对复仇者,还有我这个看戏的。”
赵飞没听懂:“什么重生者?”
刘三没理他,而是看向林骁:“你知道吗?这个世界像一本写好的书,每个人都是纸上的字。但偶尔,会有几个字活过来,发现自己能改剧情。这种人,我们叫‘觉醒者’。”
林骁心跳加速:“你也是?”
“我是第一批。”刘三说,“五年前觉醒的。那时候我发现,我能看到未来三天的新闻头条。一开始我以为自己疯了,后来才知道,这是‘权限’。”
“权限?”
“对,觉醒者都有权限。我的权限是‘预知’,能看到短期未来。你的权限是‘回溯’,能回到过去。林枫的权限是‘洞悉’,能看到事物的本质。”刘三顿了顿,“还有一个人,他的权限是‘编织’,能改变既定事实。”
“谁?”
刘三没回答,而是看向赵飞:“小飞,你爸最近是不是很头疼?行贿的证据被人捅了,新区项目也要黄了?”
赵飞脸色大变:“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多了。”刘三笑,“我还知道,你电脑里有个叫‘10.15计划’的文件夹,里面是你准备绑架苏婉的视频。”
赵飞彻底慌了:“你……你黑了我电脑?”
“需要黑吗?”刘三嗤笑,“你设的那点密码,跟没设一样。十六位,全是数字字母组合,还他妈用生日——你当搞密码破解的都是傻子?”
林骁突然插话:“所以那个视频,是你故意让我找到的?”
“聪明。”刘三赞许地点头,“不让你找到,你怎么会来赴约?不来赴约,这游戏怎么继续?”
“游戏……”林骁咬着牙,“把人命当游戏?”
“不然呢?”刘三摊手,“觉醒者拥有改变命运的能力,不用来玩游戏,难道用来拯救世界?别逗了,小子,这个世界烂透了,救不了。”
“那你找我干什么?”
“因为你特别。”刘三走到林骁面前,仔细打量他,“大多数觉醒者,都会利用权限为自己谋利——比如我,开了这家KTV,赚得盆满钵满。比如林枫,他爸的厂子能起死回生,全靠他的‘洞悉’能力。但你呢?”
他顿了顿:“你回到过去,第一件事是救你爸,第二件事是救苏婉,第三件事是扳倒赵家。你图什么?钱?权?还是那点可笑的正义感?”
林骁直视他的眼睛:“我图个心安。”
刘三愣了下,然后哈哈大笑:“心安?哈哈哈哈……小子,你太天真了。觉醒者的宿命就是不安——你知道得太多,能改变的太多,最后只会被这种能力逼疯。”
笑够了,他擦擦眼角:“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天真。所以我想跟你玩个游戏。”
“如果我不玩呢?”
“那苏婉就会死。”刘三语气轻松,“赵飞会把她从三楼推下去,伪装成自杀。警方会查出她爸爸挪用公款,她不堪压力跳楼——完美结案。”
林骁血液都冷了。
“当然,你也可以报警。”刘三补充,“但警察找到的,只会是苏婉的遗书和她爸爸的认罪书。一切都是那么合情合理。”
“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刘三走回沙发,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屏幕切换,变成另一个监控画面——一个昏暗的房间,苏婉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正惊恐地看着镜头。
“这是城西的废弃工厂,离这里十五分钟车程。”刘三说,“赵飞的人看着。我给你一个小时,去救她。救出来,游戏继续。救不出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赵飞急了:“三爷!那是我的人质!”
“现在是我的了。”刘三瞥他一眼,“小飞,你爸没教过你,做生意要懂得审时度势?你现在自身难保,还想着玩女人?”
赵飞脸涨成猪肝色,但不敢发作。
林骁盯着屏幕上的苏婉。她眼里有泪,有恐惧,但也有某种决绝——那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怎么确定你会守信?”他问刘三。
“你只能信我。”刘三笑了,“就像你重生那天,除了相信这一切是真的,还能怎样?”
林骁咬牙:“好。我玩。”
“爽快。”刘三鼓掌,“不过游戏要有规则。第一,你不能报警。第二,你不能告诉林枫——哦,他就在门外对吧?耳机戴着,定位器开着,真以为我不知道?”
门外的林枫浑身一僵。
“第三,”刘三继续,“你只能一个人去。第四,一个小时内必须救出苏婉,否则她死。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诡异:
“救出苏婉后,你要亲手把赵飞送进监狱。”
赵飞炸了:“三爷!你他妈——”
“闭嘴。”刘三眼神一冷,“小飞,你爸已经完了。纪委的人明天就到,那些证据够他判无期。你现在唯一的出路,是配合我,把戏演完。”
赵飞呆住了。
林骁也愣住了。纪委明天就到?刘三怎么知道?
“别惊讶。”刘三像是看穿他的想法,“我说了,我的权限是‘预知’。虽然只能看三天,但够用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扔给赵飞:“这是你爸这些年的罪证,我整理了一份。你拿着,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不然等警察上门,你和你妈都得进去。”
赵飞颤抖着手捡起那张纸,只看了一眼,就瘫坐在地。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赵建雄的罪行:行贿、造假、洗钱、甚至……命案。
“不可能……我爸不会……”
“不会什么?”刘三冷笑,“你以为你家的钱哪来的?干干净净赚的?小飞,你也不小了,该醒醒了。”
赵飞坐在地上,像被抽走了魂。
林骁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快意,只有悲凉。前世他被赵飞踩在脚下,恨之入骨。但现在看赵飞这副样子,竟觉得可怜。
“现在,”刘三看向林骁,“游戏开始。计时一小时,现在——”他按下遥控器,屏幕角落出现倒计时:“59:59。”
林骁转身就跑。
冲出包厢时,他撞见了贴在门边的林枫。
“我都听到了。”林枫脸色苍白,“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他说只能我一个人……”
“他说你就信?”林枫抓住他的胳膊,“林骁,刘三在玩弄我们。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在误导。”
“但苏婉……”
“苏婉要救,但不能按他的规则救。”林枫压低声音,“我查到那个废弃工厂的位置了。刘三说的是真的,确实在城西,但我还查到另一个信息——”
他凑到林骁耳边,说了几句话。
林骁瞳孔骤缩:“你确定?”
“确定。所以我们现在分头行动。”林枫把车钥匙塞给他,“你开车去工厂,吸引注意力。我绕后,从通风管道进去。刘三肯定在工厂安排了人,但我们打他个措手不及。”
“太危险了……”
“比按他的规则玩安全。”林枫推他,“快去,没时间了!”
林骁咬牙,接过钥匙冲向停车场。
走廊尽头,刘三站在包厢门口,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笑了。
“这才有意思。”他喃喃自语,“棋子有了自己的想法,游戏才好玩。”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准备第二场。对,按计划B。”
城西废弃工厂,曾经是本市最大的纺织厂,九十年代倒闭后荒废至今。厂房破败,窗户没几扇完整的,夜风灌进来,呜呜作响。
林骁把车停在五百米外,徒步靠近。林枫说得对,不能完全按刘三的规则来——谁知道工厂里有什么陷阱?
他绕到厂房侧面,透过破窗往里看。
一层空旷,堆着废机器和垃圾。二层有灯光,人影晃动,至少三个人。
苏婉应该就在二层。
林骁观察地形。正门有人守着,后门锁着,侧面有几个通风口,但都太高,够不着。
他正想着怎么进去,手机震了——林枫发来短信:“我已就位。你正面吸引,我救人。”
林骁回了个“好”,然后捡起一块砖头,用力砸向厂房大门。
“哐当——”
巨响在夜里格外刺耳。
二层立刻传来喝问:“谁?!”
林骁又砸了一块,然后迅速躲到阴影里。
手电筒的光束扫下来,两个混混骂骂咧咧地下来查看。林骁看准时机,从背后扑倒一个,另一个反应过来,抡起棍子砸过来。
林骁侧身躲过,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混混惨叫倒地。
前世他学过散打,虽然这具身体瘦弱,但技巧还在。
解决两个,楼上还剩一个——黄毛阿强。
林骁冲上二楼。
阿强正用刀抵着苏婉的脖子,看到她来,狞笑:“小子,挺能打啊?再往前一步,我就割了她!”
苏婉嘴被塞着,只能发出呜呜声,眼泪直流。
林骁停下脚步:“放了她,我跟你走。”
“你以为我傻?”阿强啐了一口,“三爷说了,要活口。但你这么能打,留着你也是祸害——”
话音未落,头顶的通风管道盖突然掉了。
林枫从天而降,正好砸在阿强身上。
两人滚作一团,刀飞了出去。林骁趁机冲过去,一拳打在阿强脸上。阿强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快!”林枫割断苏婉身上的绳子,扯掉她嘴里的布。
苏婉哇地哭出来,抱住林骁:“我以为……我以为我要死了……”
“没事了。”林骁拍着她的背,眼睛却盯着林枫,“你怎么这么快?”
“通风管道比我想的顺畅。”林枫喘着气,“而且——工厂里只有这三个人,比预计的少。”
林骁心头一沉。
不对。
刘三说过,游戏规则是不能告诉林枫。但他和林枫的计划这么顺利,顺利得反常。
除非……刘三是故意的。
他故意放水,故意让他们救出苏婉。
为什么?
正想着,楼下传来掌声。
刘三慢悠悠地走上二楼,一边鼓掌一边笑:“精彩,真精彩。二十分钟就解决了,比我预计的快。”
林骁把苏婉护在身后:“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游戏继续。”刘三看了眼倒地的阿强,“不过这一关,你们过了。接下来是第二关——”
他掏出一个信封,扔给林骁。
“里面有地址。去那里,找一个叫‘陈默’的人。告诉他,林枫在等他。”
林枫浑身一震:“陈默?他明天才出狱!”
“我帮他办了减刑,今天下午就出来了。”刘三笑得意味深长,“惊喜吗?”
林骁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条,写着一个地址:城南老街区,和平巷17号。
还有一张照片——是年轻时的陈默,和林枫的合影,两人笑得没心没肺。
“你认识陈默?”林枫盯着刘三。
“何止认识。”刘三点了支烟,“他是我侄子。”
林枫如遭雷击。
“你……你是陈默的舅舅?可陈默从来没提过……”
“他当然不提。”刘三吐出一口烟,“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他那个在工地摔死的舅舅刘四,其实是我双胞胎弟弟。而我,是他素未谋面的大舅。”
信息量太大,林骁一时消化不了。
刘三、刘四、陈默、林枫……这些人的关系像一团乱麻。
“你到底想干什么?”林枫声音发颤。
“我想让陈默做个选择。”刘三说,“他明天本来要出狱,但我让他提前了一天。现在他在老房子等我,等我去接他。但我不去,你们去。”
“然后呢?”
“然后告诉他真相。”刘三眼神冷下来,“告诉他,当年那场让他坐牢的斗殴,是赵建雄设计的。告诉他,他最好的朋友林枫,明明知道真相,却因为害怕赵家权势,选择了沉默。”
林枫脸色煞白:“我没有……”
“你有。”刘三打断他,“你爸当时正在跟赵建雄谈合作,你怕影响生意,所以没把赵建雄雇人挑衅的证据拿出来。你去看守所看陈默,却没告诉他真相。你每周去少管所,却从不说你欠他什么。”
林枫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不是的……我当时……我当时想等时机……”
“等什么时机?等你爸生意稳定?等你考上大学?等你翅膀硬了?”刘三嗤笑,“林枫,你和你爸一样,精明,算计,永远把利益放在第一位。”
林枫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林骁看着这一幕,突然明白了刘三的游戏是什么。
不是救人,不是复仇。
是诛心。
他要撕开每个人的伤口,把最丑陋的真相摊在阳光下。
“现在,”刘三看向林骁,“你的任务是带林枫去见陈默。把真相告诉他,然后看他们反目成仇——这才是游戏的高潮。”
林骁握紧拳头:“如果我不去呢?”
“那陈默就会从别人那里听到真相。”刘三说,“比如赵飞。我刚把地址也发给了他,他应该快到了。你猜,赵飞会怎么跟陈默说?”
林骁头皮发麻。
赵飞现在恨透了林枫和他,如果让赵飞先见到陈默,后果不堪设想。
“你有半小时。”刘三看了眼手表,“半小时后,赵飞就到了。在他到之前,把该说的说了,该了的了了。然后——”
他顿了顿,笑容诡异:
“我会告诉你,重生的终极秘密。”
说完,他转身下楼,脚步声渐行渐远。
厂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苏婉压抑的哭声,和阿强昏迷中的呻吟。
林枫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双手抱头。
“他说的……是真的吗?”林骁问。
许久,林枫才开口,声音嘶哑:“是真的。我爸当时确实在跟赵建雄谈合作……赵建雄答应,如果我不插手陈默的事,就给我爸最低报价……我……我犹豫了……”
“所以你知道了真相,但没说?”
“我……”林枫抬起头,眼睛通红,“我当时才十五岁……我害怕……我怕我爸生意失败,怕家里破产,怕……”
他没说下去,但林骁懂了。
每个人都有软肋。林枫的软肋是家庭,是他的骄傲,是他不能倒下的父亲。
“现在怎么办?”苏婉小声问。
林骁看向那张纸条。
和平巷17号。
陈默在那里等着。
赵飞也在赶去的路上。
而他们,只有半小时。
“去。”林骁扶起林枫,“不管真相多残忍,总比从赵飞嘴里听到好。”
林枫看着他,眼里有泪光:“你不恨我吗?我明明能救陈默,却……”
“恨你有用吗?”林骁苦笑,“前世我也做过很多错事,也眼睁睁看着一些人受苦而没伸手。重生不是让我们变成圣人,是给我们一次改正的机会。”
他顿了顿:“现在,机会来了。去告诉陈默真相,去道歉,去弥补——哪怕他不原谅你,至少你做了该做的。”
林枫怔怔地看着他,许久,重重点头。
三人离开工厂。
上车前,林骁回头看了一眼。
刘三站在厂房门口,远远地朝他们挥手,脸上挂着笑。
那笑容,像极了魔鬼。
车子驶向城南。
夜越来越深。
和平巷是这座城市最老的街区之一,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路灯昏黄,墙皮剥落。
17号是一栋二层小楼,木门斑驳,门缝里透出光。
林骁敲门。
里面传来脚步声,很轻,很缓。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少年,瘦,苍白,戴黑框眼镜,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但林骁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照片上的陈默。
十七岁的陈默,比照片上更瘦,更沉默。少管所的日子在他身上刻下了痕迹,那种眼神,林骁在前世的自己眼里见过——对世界失去希望的眼神。
“陈默?”林枫声音发颤。
陈默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冷,很陌生。
“林枫,你终于来了。”他说,“我等你很久了。”
林骁心头一沉。
陈默的语气不对。
太冷静,太平淡。
不像一个刚出狱、等待朋友来接的少年。
倒像……一个等了很久的,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