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困兽之斗
书名:爱之骗局:深渊追凶 作者:讲故事的猪哥 本章字数:6519字 发布时间:2026-01-26

市局,局长办公室外的走廊。

空气像是凝固的胶水,沉甸甸地压在王正阳胸口。局长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紧闭着,但里面压抑的争执声,还是像针一样,丝丝缕缕地透出来。他能分辨出局长竭力保持平静却难掩烦躁的声音,另一个更高、更强势、带着明显训斥意味的嗓音,则属于电话那头,他暂时还不知道具体是谁,但能猜到分量的人物。

几个经过的同事,眼神复杂地瞥他一眼,匆匆低头走开,没人敢打招呼。王正阳靠着冰冷的墙壁,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燃到尽头,烫到了手指,他才猛地一哆嗦,掐灭烟蒂,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七八个烟头。

从他把童洛夕辨认出的赵国栋背影对比图,连同那段偷拍视频的初步分析报告一起递进去,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这四十分钟里,局长被叫进去三次,每次出来脸色都比进去时更难看。最后一次出来时,局长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无奈,有警告,甚至还有一丝……怜悯。

“正阳,”局长当时压低声音,把他拉到一边,“上面……压力非常大。赵老那边,矢口否认,说视频是伪造,是恶意诽谤,是有人要搞政治陷害。他动用了不少关系,话里话外……说我们办案方向有问题,被个人情绪左右,甚至……”局长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甚至暗示,你和当年西塘拆迁案的旧怨未了,借机报复。”

王正阳腮帮子的肌肉绷紧了,像两块坚硬的石头。他早知道会有这一出。当童洛夕说出“赵国栋”这个名字时,他就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之前和王志安的周旋,不过是序幕。

“证据呢?”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对比图,视频里的声音分析,还有王志安账本上流向赵老儿子公司的资金……”

“证据需要确凿!需要形成闭环!需要经得起推敲和法律检验!”局长打断他,语气加重,“现在这些,最多证明王志安可能有问题,赵老可能和他有接触。但‘可能’!视频里连正脸都没有!声音是处理过的!资金流向可以解释为正常商业往来!凭这些,你去动一个退下来的老领导?你知不知道他门生多少?能量多大?”

王正阳沉默。他知道局长说的部分是事实。扳倒王志安尚且如此艰难,何况是赵国栋这种级别的?对方深耕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反扑起来,绝对雷霆万钧。

“那……王志安保外就医的事?”他问。

局长脸上掠过一丝更深的疲惫:“暂时压住了。我用你新提交的证据,申请了延期羁押,批了四十八小时。但……这是极限了。四十八小时内,如果拿不出更硬的、直接能钉死赵国栋的东西,别说王志安,我们……都可能有麻烦。”

“什么麻烦?”

局长没直接回答,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赵老那边已经放话了,要市局‘自查自纠’,看看有没有人在办案过程中‘滥用职权’、‘违规操作’。周寻那个黑客小子的手段,经得起查吗?你私下调动资源帮童洛夕,符合程序吗?还有童洛夕自己,她的行踪,她那些证据的来源……”

王正阳的心沉了下去。对方这是要围魏救赵,从他们自己身上找突破口,甚至不惜把水搅浑,把案件性质往“违规办案”、“私人恩怨”上引。

“四十八小时……”王正阳重复着这个时间,感觉它像一道催命符。

“四十八小时。”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正阳,我知道你想给你师父,给童建国一个交代。我也想。但有些事……急不得,也强求不得。别把自己……搭进去。”说完,他转身回了办公室,留下王正阳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走廊里,感觉前所未有的孤立。

手机震动,是童洛夕发来的信息,他们已经带着东西在回市局的路上了。

王正阳盯着屏幕,手指悬在按键上,良久,才缓缓敲下一行字:【直接到技术科,找小张,东西交给他做增强处理和声纹初步比对。注意安全,可能有人盯梢。】

发完信息,他转身,走向技术科。步伐依旧沉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走一步,心里的压力就重一分。那双无形的大手,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也扼住了案件的咽喉。

四十八小时。不,可能更短。

医院,重症监护室。

仪器有规律的滴滴声,是这片纯白空间里唯一的背景音。苏慕年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管线,脸色依旧苍白,呼吸平缓,但绵长。他像是沉入了最深的海底,外界的一切声音、光线、纷扰,都被隔绝。

但在他脑部深处,那些仪器监测不到的领域,并非一片死寂。

破碎的画面,扭曲的声音,像被打乱的拼图碎片,在黑暗的意识之海中沉浮、碰撞、试图重组。

……雨,冰冷的雨,打在脸上。泥泞的地面,刺鼻的汽油味。父亲苏振海模糊的脸,在车窗外闪过,眼神里是他从未见过的狠厉和……恐惧?他在对谁说话?“……必须处理干净……童建国不能留……”

……薰衣草田,夕阳如血。童洛夕哭着跑开的背影,那么瘦,那么绝望。他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把空气,和掌心黏腻的冷汗。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错了!全错了!但另一个更强大的声音压过了它:为了爸,为了这个家,你必须这么做……

……圣诞夜,大雪。童洛夕站在宿舍楼下,像个雪人。围巾掉在地上,很快被雪覆盖。他搂着赵蕊,说着那些违心的、恶毒的话,每一个字都像刀,割在她身上,也凌迟着自己。他不敢看她的眼睛,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此刻一定像死灰……

……同学会,刺眼的水晶灯。童洛夕走进来,像一把出鞘的刀,冰冷,锋利。她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恨,只有彻底的漠然。他跪下去,像条狗。但心里竟然有一丝可耻的解脱:终于,终于要结束了……

……码头,冰冷的江水,更冷的枪口。他扑上去,用身体挡住那致命的霰弹。不疼,只是觉得冷,无边无际的冷。童洛夕回头的那一眼,惊痛,难以置信……值了。如果能重来……如果……

碎片在旋转,加速。一些更久远、更模糊的画面,被深埋的记忆,开始泛起。

……昏暗的书房,父亲在打电话,语气恭敬得近乎卑微:“……是,是,赵老,您放心,都安排好了……童建国那边,绝不会有问题……账目?账目绝对干净,陈伯年那个老顽固,我会处理……”

陈伯年?那个总是笑眯眯、字写得很好的陈会计?父亲要处理他?

……还是书房,时间似乎更晚。父亲在烧东西,火光映着他阴晴不定的脸。他偷偷从门缝看,看见父亲把一些纸张、笔记本扔进火盆。其中有一本,是深棕色的皮质封面,很眼熟……是父亲常放在抽屉最底层的那个笔记本!他在烧什么?

……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从楼下传来:“……苏振海!你疯了!那是人命!童厂长对我们家不薄!你还有没有良心?!”然后是父亲压低声音的咆哮:“妇人之仁!你知道什么?!上面压下来的!不做,死的就是我们全家!”

上面?上面是谁?

……然后是那个雨夜,母亲摔下楼梯前,最后看他那一眼,充满了绝望和……哀求?她在求他什么?求他阻止父亲?还是求他……记住什么?

记住……记住什么?

意识之海的深处,仿佛有闪电划过。一本笔记本!不是父亲烧掉的那本,是另一本!红色的,绒布封面的!母亲藏起来的!她偷偷塞给他,在他高考前那个晚上,眼神惊恐,语无伦次:“慕年……这个……收好……谁都别给……万一妈妈……万一妈妈不在了……这是保命的……”

他当时只当母亲是胡思乱想,随手把那本红色笔记本塞进了书柜最深处,后来就忘了。高考,大学,接近童洛夕,欺骗,背叛……一连串的事情接踵而至,那本笔记本被他彻底遗忘在记忆的角落。

红色绒布笔记本!母亲留下的!保命的!

意识开始剧烈挣扎,像困在茧中的蝶,拼命想要冲破那层厚重的黑暗。监护仪上的脑电波曲线,忽然出现了几阵不规则的、剧烈的波动。

“医生!医生!3床病人脑电波异常!”值班护士盯着屏幕,惊呼起来。

医生快步赶来,看着屏幕上跳跃的波形,眉头紧锁:“不是癫痫……像是……在回忆?或者做噩梦?加强监测,注意生命体征。”

沉睡的躯体依旧安静,但意识深处,一场风暴正在酝酿。那本被遗忘的红色笔记本,成了苏慕年混沌意识中唯一清晰的光点,也是连接过去与现在、死亡与真相的,最后一把钥匙。

前往市局的车上。

童洛夕握着那个装着檀木手串和存储卡的文件袋,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炭。周寻在旁边快速操作电脑,将视频文件进行多重加密备份,上传到几个不同的海外安全服务器。林薇薇则紧张地不断看向后视镜,生怕有人跟踪。

“后面那辆灰色大众,跟了我们两个路口了。”林薇薇压低声音说。

童洛夕从后视镜瞥了一眼,果然有辆不起眼的灰色大众,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甩掉它。”她对周寻说。

周寻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几下,接入车载系统,对司机说了几句。司机是王主任安排的,技术过硬,闻言立刻点头,在一个路口突然加速变道,连拐几个弯,钻进了一条小巷。灰色大众反应不及,被红灯拦住,很快消失在车流中。

“暂时甩掉了,但不能大意。”周寻看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对方反应很快,我们拿到证据的消息,可能已经泄露了。”

“王志安被抓,赵国栋被指认,他们现在就是困兽,反扑只会更疯狂。”童洛夕声音冷静,但握着文件袋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她不怕明刀明枪,怕的是暗箭难防,怕的是像父亲那样,倒在不为人知的角落。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童洛夕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但没有立刻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声音,语速很慢,像是每个字都斟酌过:“是……童洛夕,童小姐吗?”

“你是谁?”童洛夕警惕地问。

“我姓孙,孙启明。”对方报出名字,正是沈曼储物柜里那个号码的主人,“沈曼那孩子……叫我一声孙叔。”

童洛夕心脏猛地一跳,给周寻使了个眼色。周寻立刻开始追踪这个号码的信号位置。

“孙先生,有什么事?”她尽量让声音平稳。

“我有点东西,可能对你有用。”孙启明的声音压得更低,背景音很安静,隐约有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声,“关于……赵国栋,还有你爸那件事。”

童洛夕呼吸一滞:“什么东西?在哪里?”

“东西不在我手上,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至于在哪……电话里说不方便。”孙启明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童小姐,我知道你在查什么,也知道你现在很危险。赵国栋那个人……手很黑。七年前,你爸出事前,找过我。”

“我爸找过你?”童洛夕追问,“他找你做什么?”

“他给了我一些东西,让我保管。说如果他出事,就把东西交给他信得过的人。”孙启明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沧桑,“我等他信得过的人,等了七年。直到前两天,沈曼那丫头,偷偷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是你的。”

童洛夕握紧了手机。父亲当年到底布了多少后手?陈伯年是一个,这个孙启明又是一个!他究竟预见到了多少危险?

“你要怎么把东西给我?”她问。

“我不能去找你,他们肯定盯上你了。”孙启明说,“明天中午十二点,西塘老码头,三号仓库东边,第三个废弃的龙门吊下面,有个排水渠的盖子。东西在下面用防水袋包着。你自己去取,别带人,小心尾巴。”

又是西塘老码头!童洛夕心头一凛。昨天晚上的生死追杀还历历在目。

“我凭什么相信你?”她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你爸给我的东西里,有一张你小时候的照片,背面他写着‘吾女洛夕,盼汝平安’。还有半块玉佩,他说是你奶奶留下的,另一半在你妈那儿。这些东西,除了你爸和你,没人知道吧?”

童洛夕如遭雷击。照片和玉佩!确有其事!照片她记得,是六岁生日时在照相馆拍的,她穿着花裙子,笑得缺了颗门牙。玉佩是一对青玉鱼,合则为一,分则为二,奶奶留给父母的,父母各持一半。父亲那块,失踪很久了!

这个孙启明,说的是真的!

“好,明天中午,我去。”童洛夕沉声道。

“小心。”孙启明只说了这两个字,便挂断了电话。

“位置追踪到了吗?”童洛夕立刻问周寻。

周寻摇头,脸色凝重:“信号源在移动,最后消失在老城区一片待拆迁的棚户区。那里地形复杂,监控空白,找不到具体位置。而且,通话时间太短,对方很可能用了反追踪设备。”

童洛夕靠回座椅,闭了闭眼。孙启明的话,可信度很高。父亲的照片和玉佩,是极私密的信息。但约在西塘老码头,又是在他们刚刚经历生死搏杀的地方,这太蹊跷,太像是陷阱。

可是,如果是陷阱,对方怎么会知道照片和玉佩的细节?难道父亲当年真的找了这个人?还是说,沈曼在翻供前,留了一手,把某些信息告诉了这位“孙叔”?

“去,还是不去?”林薇薇担忧地问。

“去。”童洛夕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就算是陷阱,也要闯。孙启明可能是我们目前唯一能接触到的、握有直接证据的局外人。而且,他提到了赵国栋。”

她转向周寻:“能提前去那个龙门吊附近布置吗?远程监控,无人机什么的?”

周寻想了想:“可以试试。但那地方空旷,又在江边,容易暴露。而且对方如果真是老手,肯定会防着这一手。”

“尽力而为。”童洛夕说,“另外,沈曼那边,有没有新动静?”

“没有。还是拒绝一切探视和问询,安静得反常。”周寻调出看守所的监控画面,沈曼独自坐在单间里,低着头,手腕上的檀木珠子已经不在,但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像是在数着什么。

“她在等。”童洛夕看着画面里沈曼平静得过分的侧脸,缓缓道,“等外面的消息,等赵国栋的指示,或者……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时机?什么时机?童洛夕心里隐隐不安。沈曼翻供,看似把自己逼入绝境,但也让警方暂时无法从她那里得到更多信息。她在等待什么?等待王志安被保释?等待赵国栋的救援?还是……等待某个能让她自己脱身,甚至反咬一口的机会?

这个安静内向的女同学,比她想象中更深沉,也更危险。

车子驶入市局大院。王主任已经在技术科门口等着,脸色比刚才在走廊时更加凝重。

“东西呢?”他迎上来,直接问。

童洛夕把文件袋递给他。王主任接过,手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他迅速打开,拿出存储卡,交给旁边一个戴着厚眼镜、技术员模样的年轻人:“小张,立刻处理,我要最清晰的分析报告,尤其是声音,想办法还原!”

“是!”小张接过存储卡,快步走进里间。

王主任这才看向童洛夕,眼神复杂:“赵国栋那边,反应很快。他的秘书刚才‘路过’市局,跟我‘偶遇’,‘顺便’问了问案子进展,话里话外,都是敲打。他还‘提醒’我,要注意办案纪律,不要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他们急了。”童洛夕道。

“狗急跳墙才最可怕。”王主任压低声音,“你们来的时候,没发现异常?”

“有尾巴,甩掉了。”周寻接口,“另外,童小姐接到了一个电话……”他把孙启明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王主任听完,眉头拧成了疙瘩:“西塘老码头?还让你一个人去?这摆明了有问题!”

“我知道。”童洛夕点头,“但孙启明说出了只有我和我爸知道的细节。我觉得,值得冒险。就算真是陷阱,也能看看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太危险了!”王主任反对,“谁知道那里埋伏了多少人?昨天晚上的事还不够教训吗?”

“所以我需要支援,但不能明着来。”童洛夕看着王主任,“王主任,明天中午,码头附近,能不能布控?便衣,远程,不要打草惊蛇。”

王主任沉吟片刻,重重叹了口气:“我尽力安排。但你要知道,现在局里……风向不太对。我能调动的人手有限,而且必须绝对可靠。”

“我明白。”童洛夕点头。她看了一眼紧闭的技术科大门,“视频分析需要多久?”

“最快也要几个小时。”王主任道,“你们先回去休息,保持通讯畅通。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记住,在拿到确凿证据之前,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尤其是你,洛夕,”他盯着童洛夕的眼睛,“你现在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童洛夕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眼中钉,肉中刺?她早就习惯了。从七年前父亲倒在血泊中开始,从她决定追查真相开始,她就没想过能安然无恙。

离开市局,天色已近黄昏。阴云未散,夕阳挣扎着透出几缕惨淡的光,给城市蒙上一层不祥的暗红色。

“现在去哪?”林薇薇问。

童洛夕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沉默片刻,说:“去医院。”

她想去看看苏慕年。不是出于怜悯,也不是因为愧疚。而是……一种莫名的冲动。在那个生死瞬间,他扑向枪口的背影,总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需要确认一些东西,或者说,需要从他那里,获取一些继续走下去的力量——哪怕他还在沉睡。

然而,她们刚到医院门口,还没下车,童洛夕的手机就再次疯狂震动起来。这次不是电话,是连续数条加密信息,来自周寻留在医院的监控警报。

信息只有简短几个字,却让童洛夕浑身的血瞬间凉透:

【ICU异常!有不明身份人员试图接近苏慕年病房!保安已拦截,但对方持有伪造证件!疑似灭口!速归!】

灭口?!

王志安还在羁押,赵国栋刚被指认,他们就敢直接对医院里的苏慕年下手?疯狂到这种地步了吗?!

“调头!回医院!快!”童洛夕厉声对司机喝道。

车子一个急转弯,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朝着医院方向疾驰而去。

童洛夕死死攥着手机,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困兽之斗,果然已经开始了。而且,比她预想的更加血腥,更加不择手段。

苏慕年,你最好别死。

你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完。

我们的账,都没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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