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纯粹情感与意志构筑的彩虹之桥,横亘于狂暴的深渊之上,光芒流转,稳定得不可思议。那些痛苦的规则残响在其周围盘旋、低语,却无法再靠近分毫,仿佛这座桥梁本身,就是一种它们无法理解的、更高级的“规则”。
“走!”苏笑脸色苍白如纸,强行压下因精神力与情感剧烈消耗而带来的眩晕感,率先踏上了这座无形的桥梁。
脚步落下,并非踩在实体上的感觉,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踏在共鸣之上的触感,温暖而坚定。张铁柱紧随其后,独眼中充满了震撼与决然。
桥梁看似无形,行走其上却异常平稳。百米距离,转瞬即至。
当他们踏上对面那座更为广阔的石台,站在那巍峨、破损的白骨王座之前时,才能真正感受到那股源自文明最后意志的悲壮与苍凉。王座由无数巨大的、烙印着暗淡符文的骨骼搭建,那些符文偶尔还会闪过一丝微光,仿佛还在执行着某个未尽的使命。
而那枚散发着温暖秩序光芒的核心碎片,就静静悬浮在王座的正上方,触手可及。
希望,近在眼前。
张铁柱激动地伸出独臂,就要去取那碎片。
“等等!”苏笑猛地拉住了他。
一种极其细微、却让她颈后沙漏印记都为之刺痛的冰冷感,毫无征兆地袭来。同时,李苟圣那刚刚苏醒不久的微弱意念,也发出了尖锐的警告:
“……不对!有……‘东西’……藏在……碎片后面!……很……危险!”
几乎在李苟圣警告发出的同时,那悬浮的核心碎片之后,王座那高大的靠背阴影处,空间如同水波般一阵扭曲。
一个身影,缓缓地、如同从另一个维度渗透出来般,浮现而出。
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个由无数流动的、冰冷的灰色数据流构成的人形轮廓。它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有一个大致的类人形态,静静地站在碎片之后,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与王座、与碎片、与这片深渊融为一体。
它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秩序,但这种秩序与核心碎片那温暖、包容的秩序截然不同,它是冰冷的、排他的、带着一种程序般的死板与无情。
苏笑对这气息再熟悉不过——系统!或者说,是系统的直接造物!
“……清道夫……”李苟圣的意念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恐惧与凝重,“……而且是……高级货色……比……追俺的……那些……强……太多……”
系统的特使,“清道夫”,竟然先他们一步,抵达了这里,并且就守在了核心碎片旁边!
灰色的数据人形缓缓抬起了它那没有面孔的“头”,“看”向苏笑和张铁柱。没有声音发出,但一段冰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信息流,直接灌入两人的意识:
【检测到未授权访问。】
【目标:S-12 世界核心碎片(编号:K-077)。状态:待回收。】
【识别访问者身份:见习守墓人 SX-01,ZTZ-02。关联异常数据残留 LGS-01。】
【判定:试图非法获取系统资产。】
【执行清除程序。】
信息流结束的瞬间,那灰色数据人形——高级清道夫,抬起了它那由数据流构成的手臂。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能量波动,苏笑和张铁柱脚下站立的石台地面,突然变得虚幻起来!仿佛构成地面的物质属性正在被强行修改,要从“实体”转化为“虚无”!
“小心!”苏笑精神力猛地爆发,强行稳定住自身周围一小片区域的规则,同时拉着张铁柱向后急退!
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已经化为了一片透明的虚影,下方就是无尽的深渊!
这清道夫,竟然能直接、如此迅速地局部修改现实规则!
攻击并未停止。
清道夫的另一只手臂指向他们。霎时间,两人周围的空气中,凭空涌现出无数把由纯粹数据构成的、闪烁着危险红光的逻辑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这些锁链并非物理存在,而是直接作用于他们的存在概念本身,一旦被缠上,恐怕会被直接从规则层面“删除”!
张铁柱怒吼着,用独臂挥舞重型手枪射击,但能量束穿透锁链,如同击中幻影,毫无作用!他试图用蛮力挣脱,但那逻辑锁链无形无质,直接缠绕在他的“存在”上,让他感觉自身的力气、意识都在被迅速剥离!
苏笑的精神力场在逻辑锁链的围攻下剧烈震荡,她感觉自己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船,随时可能倾覆。她试图调用守墓人权限,但系统界面只反馈回冰冷的提示:【权限不足,无法对抗执行者。】
绝望,如同深渊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清道夫太强了!它代表的是系统本身的意志和力量,远非他们这些“见习”守墓人能够抗衡!
难道……一切都要结束在这里了吗?李苟圣最后的希望,凯的牺牲,张铁柱失去的手臂,她所有的努力……都要在这冰冷的系统执行者面前,化为乌有?
就在苏笑的精神力场即将被逻辑锁链彻底攻破,张铁柱的意识也开始模糊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悬浮在白骨王座上方的核心碎片,似乎因为下方剧烈的规则对抗和苏笑那充满不甘与守护意志的情感共鸣,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温暖、浩大、带着神殿文明最后不屈意志的秩序力量,如同苏醒的雄狮,轰然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