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姐半母年下恋

人物

菊芸   知青 ，杨柳知青酒店副总经理，比丈夫大12岁的妻子

张浩林  杨柳知青酒店总经理，比妻子小12岁的丈夫

“刁德一”知青，菊芸的初恋对象

小红   知青  菊芸的“闺蜜”

张浩林父亲    北杨柳的“赤脚医生”

张浩林爷爷  村支书

张浩林叔叔  普通村民  杨柳知青酒店员工

张大伯  张浩林病友

张浩林的高中班主任一人

警察甲、乙两人

村民甲、乙、丙三人

剧情

短剧描述了菊芸和小丈夫张浩林年下恋的感情纠葛，用“一棵柳树”比喻，塑造了一个“妻子、母亲、姐姐”的综合角色，赞美了菊芸的忠厚、善良、贤惠等优良品质。

第一集

（景  豫北小村北杨柳，街中间一棵粗大的柳树巍然屹立。柳树干的顶头已经开裂，用几个粗长的铁钉铆合着，明显已经有太多的年头。一阵风吹来，大柳树发出“哗哗”的鸣声。大柳树前面有个大土台子，村民大会等集体活动中大土台就是主席台。大柳树的后面是村里最深的大坑，里面养着满坑的红鲤鱼，怡然自得地游来游去。过了坑就是村支部大院，也是知青居住点。硕大的树荫下，就是村民经常聚会的场所，对面就是张浩林的家，家门口挂着“诊所”的牌子）

△（1975年春，深夜，几声蛙鸣不时传来，更显得杨柳村夜的寂静。知青居住点里。一阵慌乱地解宽衣解带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1—1

菊芸 （娇喘着，紧张地低声说话）看你急的，你不看看“大头”（张浩林儿时的绰号）睡着了没有？

“刁德一”（便动手便喃喃）你怎么把这孩子带来了？

△（一束电灯光照来，已经醒了的张浩林故意闭起眼睛不做声）

睡着了，小孩睡觉死，没事。

△（说着，就大胆地抚摸菊芸的双乳）

菊芸  （浑身绷紧，更紧张）我在诊所经常领他玩的。我们这样不好吧。叫村里人知道了笑话。我们也都不大，不到20岁。

“刁德一”（喘着气，不停手）笑话什么，当知青一进村我就喜欢你了，现在村里的知青能走的都走了，就剩我们两个了，村里人都知道我们谈恋爱。（已经进入了菊芸的身体，使劲一努力）

菊芸 （感到一阵疼痛，低声急叫）慢点，慢点。我可是第一次。（双手娇嗔地捶打“刁德一”的后背）

“刁德一” （气喘吁吁）谁不是第一次？我轻点就行了，一会就好了。（说着不停地抽动。不大一会儿，菊芸发出幸福的呻吟声）

△（“窸窸窣窣”的声音持续传来，赵浩林闭着眼睛不敢出声，也不敢动，潜意识中认为那不是好事。尿憋了，菊芸她们还没完，迫不得已，张浩林尿床了。）

1—2

 △（窸窸窣窣的声音终于停止了。一阵低语）

菊芸 你的回城工作跑得怎么样了？

“刁德一” 唉，工作不好找，还在跑，应该快了。你咋想的？

菊芸  在村诊所当护士，轻松，不用下地干农活。正在办回城手续，没关系不好办，“大头”的爷爷正在努力。回城工作的事还没有考虑过。

△（不久，又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赵浩林屁股下面湿透了，也不敢动）

闪回

“窸窸窣窣”中，张浩林的脑海中闪现菊芸是一个“姐姐”或者“母亲”的想象

△（夜色中，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挂空中。装睡中，张浩林隐隐今晚的菊芸与平日“姐姐”或“母亲”的形象不太符合。）

第二集

2-1

（景 张浩林的家，北杨柳诊所。1972年夏的一天，三岁的张浩林在“哇哇”大哭，爷爷、父亲、叔叔等哄个不停）

张父  （抱着张浩林）乖，别哭了，爸爸一会买糖吃。

△（张浩林还是哭着不停，双脚双手乱抓挠）

爷爷  （吩咐一位就诊的村民）赶快叫那个知青小姑娘菊芸过来吧，她一哄就不哭了。

△（知青菊芸和小红上）

菊芸  （赶紧接过张浩林，一边摇晃一边唱小曲）奥奥，别哭了，小小子，坐门墩，哭着喊着要媳妇。

△（果然，张浩林的哭声立停，反而去抓菊芸的长发玩）

小红  这小孩就喜欢我们几个女知青抱，特别是菊芸。

张父  就是呀。浩林生下来母亲就死了。菊芸就像大姐姐。

村民甲  更像母亲。

爷爷  就是的。嗨，苦了你们几个知青小姑娘了，来村里吃苦受罪。你们都不大吧？

菊芸  支书，我们是初中毕业下乡当知青的，大部分人就是15岁左右。

爷爷  你来诊所当护士吧，浩林父亲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小红  （朝菊芸笑笑）好事啊。比顶着日头下地干农活强多了。

菊芸  那你呢？

小红  没事，我爸爸正托关系把我要回县城呢。

2-2

（景  北杨柳柳树前大土台子。夏天一个晴朗的午后，“知青汇报演出”的横幅笔直拉着。歌名样板戏《沙家浜》正在上演）

菊芸  （扮演阿庆嫂，唱）“垒起七星灶，茶壶煮三江。来的都是客，全凭嘴一张——”（下面一片掌声）

“刁德一”  “这个女人不寻常——新四军就在沙家浜，这棵大树有阴凉，你与他们常来往——”（下面的掌声更激烈了）

小红   （全神贯注地拉着二胡，闭着眼睛，头一低一高，好像很沉醉的样子）

△（张浩林正在后台玩，见到大柳树后的深坑里鲤鱼摇头摆尾，就试着努力去抓，脚下一滑，掉进深坑里）

张浩林  救命！（刚喊了一声，脑袋就沉浸水里，只有一撮短发露出水面）

菊芸 （正好回后台，来不及卸妆，就跳进水里，把张浩林拖出来，抱着哇哇哭着的浩林，大声喊）吐，使劲吐，把水吐出来就好了。（说着，还轻轻揉搓浩林的肚子）

△（张浩林大口大口吐水，很快就停止了哭声）

张父 （几个村民一起跑来）多亏了你，菊芸。浩林，以后不准玩水了。

△（浩林的爷爷、叔叔等人也围了过来）

爷爷  菊芸姑娘，快去换换湿衣服，受凉了容易感冒。

2-3

（景，知青居住点，女知青房间。菊芸手拉着张浩林上。）

张浩林  （故意弯着身子，装着累的样子，非要菊芸保）姨，抱抱我。

菊芸  （娇嗔）你都一天天大了，还要抱。（但还是弯腰抱起）

△（张浩林忽然觉得菊芸的胸前两个凸出部好玩，便顽皮地用小手摸摸）

菊芸  （羞红了脸，娇嗔）坏家伙，别胡摸。（拿起桌子上的一个布娃娃，晃晃）给，回县城给你买的，好玩吧。（又指着墙上张贴的毛主席像）那是我们伟大的领袖毛主席。

张浩林  （抱着布娃娃还四处张望）小红阿姨呢？

菊芸  回城了。今晚就我一个人，你别回家了，陪姨姨一起睡吧。

△（张浩林懵懵懂懂地张大眼睛，并不明白回城意味着什么）

第三集

3-1

（景 回县城的大路上）

△（1975年秋，张浩林的叔叔驾驶着一辆手扶拖拉机送最后一名知青回城。手扶拖拉机发出持续的“砰砰”声。“刁德一”、张浩林和一大堆行李都在车斗里）

张浩林叔叔  找到工作了，在哪里上班？今后到县城了来看你。

“刁德一” 啥工作呀，就在一家街道的小工厂。老兄还会开手扶拖拉机。

张浩林叔叔  村里就这一辆公社分配的手扶拖拉机，说是让搞机械化，村里人都不愿学开车，浩林的爷爷不是村支书嘛，非要我学，就开上了，好学，一开就会。

“刁德一” （摸摸张浩林的小脑袋）还得谢谢浩林的爷爷，为我们知青，特别是为我和菊芸回城做了大量工作，我们都没有关系走后门。对了，菊芸回城的手续带了吗？

张浩林叔叔  （随手把几张纸交给“刁德一”）带了，菊芸是个好姑娘，在诊所当护士，勤勤恳恳，特别是小孩，一打针就哭，菊芸一哄马上就不哭了，比我嫂子在的时候都灵。我哥和村民都说菊芸好。特别浩林从小就没有妈妈，经常领着浩林玩，哄着、抱着，还经常带回你们知青点睡觉。浩林爱哭、爱闹，一见菊芸就乖了。奥，半年没见她了，听说怀孕了，找到工作没有？

“刁德一”  还没有找到，正在家歇着呢。怀孕就不好意思回村了，怕大家笑话。

张浩林  （隐隐觉得菊芸怀孕和那次“窸窸窣窣”的声音有关，看看“刁德一”，就是没敢说出来。却拿出一个小布娃娃）瞧，这还是菊芸姨姨给我从城里卖的。第一次教我认毛主席像，就是菊芸阿姨。这次进城能见到菊芸阿姨吗？我想她了。

闪回

（潜意识中，张浩林的脑中有闪现菊芸就是可爱的姐姐、慈祥的妈妈的模样）

“刁德一” 这次恐怕不行。县城距离村里不到一百里地，你们总有机会见面的。我们有机会还回北杨柳看看，最好的青春时光都留在那里了。干农活时间长了，很烦，一直想回城，这一走，又觉得知青岁月那么美好，那么值得回忆。

张浩林叔叔  想回来看看什么时候都行。就是村里生活苦，亏了你们城里孩子了。回城就结婚吧。你们一走，村里的知青就走完了，再组织唱《沙家浜》，谁演刁德一啊？

“刁德一” 村里唱戏都是闹着玩，就是一种宣传，估计以后也不组织唱戏了。我会几句京戏，就让我演了刁德一，还落下个绰号。

△（张浩林的脑子里闪回刁德一的唱腔：“这个女人不寻常——”）

张浩林  你唱的就是好，还会敲鼓伴奏。今后我也学学。对了，那个拉二胡的阿姨安排了吗？

“刁德一” 小红吧。安排在县造纸厂了，人家有关系，有后门，安排得早，还理想。浩林，快上学了吧，好好学习。我们这一代是被耽误了，你们好好学习吧，总有一天可以考大学的。

3-2

△（依稀的夜色中，手扶拖拉机进了县城）

张浩林叔叔  坐好，进城了。

旁白  （这是张浩林第一次进县城，没想到，后半生的悲喜交加都在这里依次上演）

第四集

 4-1

（景  位于县城的化州六中）

△（10年后，张浩林刚报到就去学校食堂，排在一个学生长队后面，购买饭票、菜票。在购买窗口，忽然发现出售饭票、菜票的女同志有些面熟）

  △（女同志很忙，匆匆的接钱，低头熟练地点饭票、菜票，几乎不打量排队的学生）

张浩林 （接过饭票、粮票迟疑地问）您是菊芸阿姨吗？

菊芸  （猛地抬头，盯着张浩林打量了一会儿，欣喜地接话）奥，浩林，我是菊芸。你也来县城读高中了。

△（后面排队的学生一片糟杂：“快点，买好的别耽误事。”“这么些人呢，还要排到什么时候。”）

菊芸  浩林，你先忙吧。等我忙完了找你，你在男生多少号寝室？

张浩林  250号，好找，男生宿舍最后一排转弯右边第一个寝室。我等你。（说完，拿着饭票、菜票匆匆离去。菊芸依旧忙碌着）

4-2

（景同上）

△（晚饭后，夕阳的余辉映红了校园。校园东边的操场上，菊芸和赵浩林边走边谈）

菊芸  浩林，能到六中来，不容易，就是六中大不如县城的一中，升学率不高。不过，你一个农村孩子，能考到六中也不错。我们10年不见了吧。

张浩林 10年了，你从村里走了，就没有见过面。你走后我就上学了，农村教育水平差，能考到六中还是极少的学生。北杨柳就我一个。

菊芸  村里的大柳树还在吗？你父亲还行医吗？你父亲真好，那时候诊所里很热闹，全村的人，有病没病的都愿意呆在那里聊天。如果不是——我都不愿意回来。考上了不容易，好好学习，争取考上大学。

张浩林  大柳树还在，我父亲还行医。我没有那么高的理想，考个中专就行，就吃“商品粮”了，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了。（顿了一下，明白菊芸“可是”后面的内容，但不好意思说“窸窸窣窣”那回事，就问起了“刁德一”）那个谁，“刁德一”和你在一起吗？

菊芸 （伤感地摇摇头）回城后我们就分手了。他为了换一份商店营业员的工作，和一个当官的闺女结婚了。

张浩林 （急切）孩子呢？

菊芸  打掉了，月份那么大，我都差一点不行了。算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不提了。

闪回

（菊芸的脑中闪回打胎时咬牙切齿、痛不欲生的情形，小红焦急地守候在一旁）

张浩林  现在你还是一个人过？

菊芸  一个人，对你们男人有点绝望了。

张浩林  （听到菊芸说“还是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点欣喜，好像看到了自己和菊芸走进洞房的那一天，但忽然觉得这种想法是一种罪恶，因此这种欣喜倏然而逝）那怎么又来到六中工作？

菊芸 我回城后，一直没有工作，歇了两年，就报了会计培训班，学了两年财务，通过熟人介绍就来了。你家里好吧？听说农村土地承包后，生活逐渐好起来了。

张浩林  不再饿肚子了，但还是穷，没钱，你没有听说“万元户”这个词吗？那就是现在农村的致富目标，就是现在村里一户也没有。

菊芸  至少比我们当知青的时候强多了。村里的大柳树一绿，我们就摞绿叶、柳絮，当野菜吃。你别说，几年不吃了，有时还想得慌。

张浩林  是吗？村里现在都不吃野菜了。那个知青小红呢？你们还联系吗？

菊芸  我们是闺蜜，经常联系。她安排得好，县造纸厂，县里规模最大的企业，很多人想进还进不去呢。

张浩林  听说你们知青安排工作不容易的，能在六中工作也不错。

菊芸  奥，是这样。对了，你爷爷还好吗？不是你爷爷，我就不能到诊所当护士了，特殊是我这种找不到后门关系的知青要回城，比登天还难。

赵浩林  爷爷的支书早就不干了，目前就是身体不大好，有肺病，常年吃药、打针。要不然，家里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困难。

菊芸  有机会我得看看你爷爷。虽然我工资也不高，你这里有什么困难，我能帮的一定帮。

第五集

5-1

（景  北杨柳张浩林家）

△（张父和浩林上）

旁白

（高二暑假开学前，张浩林的爷爷住院了，父亲和叔叔把家里养的两头羊和一头猪都拉到集市上卖了，还到处借钱。）

张父  （把15元钱塞给张浩林）给，家里困难，先把一学期的学费交了，我再筹钱，给你送去。

张浩林  叔叔呢？我告个别。

张父  在医院看护着你爷爷呢。我已经告诉他了，你今天到学校。

张浩林（看看父亲疲惫的面容，趁父亲扭身不注意，偷偷把10元钱桌上塞在馍筐的下面，匆匆走了。心中默念）

旁白：父亲的筹钱就是借钱。家里太困难了，等到了学校学费请求缓交吧。

△（走出家门，大柳树依然矗立，烈日下，树荫也地下了头，无精打采地微微摆动）

5-2

（景  六中校园里）

△（张浩林夹着几本教材匆匆走向教室，班主任拦住了他）

班主任  浩林，你的学费缓交一个多月了，今天教务处又再催了，说再不交就要做退学处理了。

张浩林  （一脸忧虑）老师，你再给学校说说，我正在想办法，家里出现点意外，爷爷生病住院了。我开学以来就只吃榨菜，五毛钱一个榨菜疙瘩就吃一个星期。

班主任  好吧，我再争取一下，但估计不会延缓多长时间了，你得抓紧想办法。

5-3

（景同上）

△（菊芸和张浩林一前一后上）

菊芸  浩林，（菊芸喊住了他，肩上还挎着一个布提包）我到你寝室没找到你，我去看望你爷爷了，情况我都清楚了。给，30元钱，先把学费交上。

张浩林 学费15元钱就够了。

菊芸  （娇嗔地批评）我都听说了，你不吃馍、菜呀，光吃榨菜，受得了吗？你自己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张浩林  姨，我再想想办法，找同学借借——（他知道，菊芸一个月工资就30元钱，犹豫着不想接30元钱，不由自主要掉眼泪）

菊芸  你有什么办法好想的，六中大都是农村来的学生。有我在这里，还去找同学？ （主动为张浩林擦擦眼睛，把钱塞到张浩林口袋）大小伙子了，还想掉眼泪。姨一个人生活，没负担，没事。（说着，从布提包里掏出一件毛衣）给，我一针一线织的，天要凉了，穿上。记着，再有啥事，吭声。

张浩林  姨，我——（张浩林激动得说不话来，眼泪夺眶而出。他不想喊“姨”，而是想喊“妈妈”或者“姐”）

△（看着毛衣，“姐姐”、“母亲”的形象又在张浩林脑中闪回）

第六集

6-1

（景  校园门外）

△（夜，半年后，菊芸骑着自行车匆忙回家，斜刺里窜出一个歹徒，抓住自行车，猛地把菊芸掀翻在地，扑在菊芸身上，两只手开始撕扯菊芸的衣服）

菊芸  救命啊！（菊芸惊慌地大喊）

△（突然，歹徒的后脑猛地重重挨了一砖头，随即仰面到了一旁，鲜红的血染红了地面。张浩林把菊芸搀了起来）

张浩林  （关切的口气）姨，没事吧。

菊芸  （便整理衣服，便惊诧）没事。浩林，你怎在这里？

张浩林  正好路过。

旁白    近来校门外经常发生治安案件，浩林一看菊芸下班晚，走夜路，就暗中护送。就是没有好意思说出来。

6-2

（景  同上）

△（两个穿着旧式蓝制服的警察，手里拿着警棍，匆匆赶过来）

警察甲  出了什么事了？

菊芸  （一指倒在地上的歹徒）有歹徒行凶，（又一指张浩林）这个学生救我的。

警察甲  这段时间这附近经常发生治安事件，你们女同志一定要当心。（看看伤者，面对张浩林）你怎么把人伤的这么重。凶器呢？

警察乙  （捡起带血的砖头）这不是嘛。（边用报话机呼叫）叫一辆救护车来，六中门口有人受伤了。

6-3

（景  监狱接待室。）

△（半年后，菊芸和张浩林对坐着）

菊芸 都是因为我，让你身陷囹圄。

张浩林  （一身的黄色号服）别这样说，要不是你作证我是见义勇为，就不止判三年了。最后给我定性防卫过当。

菊芸  （哭了）那也太重了。

张浩林  姨，这几年不是才开始严打嘛。这里还有对着姑娘吹声口哨就被判三年的，还有男女夜里跳舞被枪毙的呢。（故意装出轻松的口气）

菊芸  （擦擦眼泪）高中上不成了，你以后怎么办？

张浩林  （还是故作轻松，说了一句广告词）车到山前必有路。

菊芸  （揩干眼泪）家里你放心吧。我当你爷爷和父亲、叔叔就是我的长辈，会经常回去看望。

第七集

7-1

（景  监狱外）

△（两年后，监狱大门打开，张浩林走了出来，菊芸迎了上去）

张浩林  姨，我劳改表现好，提前一年出来了。

菊芸  （紧紧拉着张浩林的双手）我听说了。瘦了，先休息几天吧。

张浩林  我得先回老家看看。

菊芸  （有些难为情，犹豫了一会）浩林，还是告诉你吧，你爷爷死了。你在狱中，我没有告诉你。

张浩林  （“扑通”跪倒在地）爷爷，孙儿出来了，孙儿是见义勇为而防卫过当，没给您丢人。

菊芸  （搀起浩林）好在你父亲和叔叔经过我实事求是说明情况，多次做工作，对你很理解了。村里人都很同情你。回去住几天吧。我已经通知你父亲你出狱的时间了。

△（北杨柳村头，张父正在翘首以盼。张浩林走过去，父子两人热烈拥抱，热泪盈眶。张浩林叔叔和村民也陆续出来，亲切打招呼。大柳树“唰唰”作响，似乎在欢迎浩林回家）

7-2

（景  灯火阑珊的县城）

△（一周后，菊芸和张浩林在街道漫步）

菊芸  回来了。以后准备干什么？

张浩林 回来就不走了，（用手一指）我就不信这么大的县城，就没有我的立足之地。我想当个体户，开个烩面馆。

菊芸  个体户？刚出现的新职业，很受歧视的。

张浩林  （笑笑）监狱都做过了，还怕受歧视！

菊芸  你一个人能行吗？你要下定决心了，我辞职，和你一起干！（菊芸的决心自己都感到来的突然）

张浩林  姨，我不想让你跟我吃苦受罪。

菊芸  说什么呢，你都能为我坐牢，我还有什么不可牺牲的。

△（一个月后，在鞭炮声中，化州面馆开业。菊芸成为县城第一批辞职“下海”干个体的国家事业单位正式工人。本县的纯文学月刊《卫河》登过她的照片，称她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第八集

8-1

（景  北杨柳）

△（支部大院原知青点已经住满了人家。张浩林的新家就搬到此处。这晚，月朗星稀，没有风，大柳树静静地不动一动。张浩林坐在院中，脑中闪回20多年前“窸窸窣窣”的声音和场面，手里拿着一张报纸，报纸上有鼓励个体经济发展的新闻。菊芸走过来）

菊芸  你养病这半年，化州面馆新添了烧鸡宴等宴席，还推出了“恩希玛”（玉米粥）等小吃品种，顾客比从前更多了。给，这是收入账本，我专门带过来了。你回县城，还是总经理，我还是你的下属。

张浩林  啥下属呀，你就是妥妥的副总经理。我回去过一次，都看到了，没想到你还是个熟练的职业经理人，这半年干的比我都强。

菊芸  （脸一红）我那是什么经理人。当时不和你一起干，今天还得找工作，六中和一中合并了，多亏你给我找了个饭碗。你养病半年，我也是没有办法，一个人摸索着干的。

张浩林  当时，直到今天，个体户还被看不起，你能加盟，是我最大的欣喜。你看，（把报纸递过去）政府都大张旗鼓鼓励我们发展了。我想好了，回去就改名“杨柳知青酒店”，咱们也风光一回，大干一场。

菊芸  为什么改这个名字？

张浩林  是对你们知青岁月的美好记忆。主要是为了你。

菊芸  （脸一红）别光想赚钱，说说你的病吧。医生说了，你主要是累的，加上烟酒不忌，时间长积累下的胃病。

张浩林  不累不行啊。高中没能毕业，没机会考大学，我也不好意思呆在老家，就在县城开了这家面馆，面馆小，利薄，没法子，还经销酒业。三年了，那一天不是像打仗一样紧张，好歹干出了点小名堂，可是人累坏了。要不是你加盟，这一切都不存在了。

菊芸  不是小名堂，面馆马上要变成大酒店，我县的“小鸡蹦”白酒被你弄上了电视台，成了地方名酒——

张浩林  （打断菊芸）别笑话我了，还不是照猫画虎，跟别人学的。为何“小鸡蹦”酒上了电视，就是模仿山东的一家酒厂大做广告，一天给电视台开进一辆桑塔纳，开出来一辆奥迪。现在想想真后怕，差点把命搭上。要不是你从医院就精心照顾，又接管生意，我——

菊芸  （打断了张浩林）你县城又没有亲人，那不是我份内的事吗？你都唠叨好几回了。看来，你也20多了，不小了，该找个妻子照顾了。

张浩林  姨，我说过不要。（沉吟一会，鼓起勇气）如果非让我找，我就愿意和你生活在一起。这也是给酒店改名字的一个寓意。

菊芸  （当时脸红就想到这层寓意）想哪去了，我是你姨，比你大12岁，你小时候就是我领着、哄着，有时候抱着长大的。

张浩林  就是嘛，我有时候就把你当做姐姐或者母亲。这辈子非你不娶了。（口气变得决绝）

菊芸  （脸上出现韫色）你要这样，我就不得不离开饭店了，再不见你了。

△（菊芸猛地转身就走，张浩林急忙站起来追，俩人同下）

8-2

（景同上）

张父  （第二天，父亲把张浩林叫到屋里）浩林，昨天菊芸都和我说了。我也坚决不同意。菊芸是好姑娘，难得的好姑娘，但她和你简直就不是同辈人，咋能生活在一起！这传出去让人笑活。菊芸也说了，你不放弃，她就离开你。你再认真考虑考虑吧，别在村里闹笑话。

张浩林叔叔  孩子，听父亲的话吧。我早就看好菊芸这个姑娘，但你们结合确实不合适，你不是一直叫“姨”吗？再说，她还有过去。你不计较，村里人都知道，能不计较吗？

张浩林  父亲，叔，我考虑考虑。面馆要扩大经营了，叔你跟我去县城一块干吧。家里承包的几亩地不够父亲一个人忙活的。

张父  去吧。也陪陪浩林。

8-3

（景同上）

△（第二天，张浩林拽住要出门回县城的菊芸）

张浩林  姨，我还叫姨，别离开我，我不再提那回事了。

菊芸  那好吧，我还是你的副总。但你得听我的，赶快结婚。

第九集

9-1

（景  富丽堂皇的杨柳知青酒店）

△（中秋节，一场婚礼正在隆重举行。菊芸兴高采烈，一身大红衣裙上佩着“司仪”的红布条）

菊芸  （拿着麦克风）感谢大家百忙中参加我们总经理张浩林的婚礼。我们总经理从农村出来，从一名个体户干到企业家，太不容易了，今天我们都分享他的幸福吧。现在请新郎讲话。

张浩林  （接过菊芸递过来的麦克风）怎么说呢，要说就得感谢我姨菊芸，从小领我长大，还辞去公职，和我一起打拼。在我心中，她就是我的姐姐，甚至母亲——（说着，张浩林的眼圈红了）

菊芸  （急忙从张浩林手里抢过麦克风，打断他的话）今天新郎幸福得太激动了。祝他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一阵掌声过后，证婚人、嘉宾代表等一一发言，五彩缤纷的花瓣飘飘落下，喜庆的音乐响起。走向婚宴的长廊上，张浩林紧走两步，靠近菊芸，小声说话）

张浩林  （小声）姨，这下你满意了吧。您就那么喜欢当这个姨。

菊芸  （故意高声，拉过新娘子）浩林刚才让我参谋去哪里度蜜月呢。我建议去海南，大家说“好吗”。

张浩林 （众人一片连声说“好”。张浩林有些尴尬，连忙拱手）谢谢，谢谢。

菊芸  放心，酒店我给你看的好好的。（把新娘子亲切地推给张浩林）祝你们蜜月甜蜜！

9-2

（景，海南三亚）

△（大小洞天景区游人如织，高大的棕榈树排排挺立，一望无际的波涛在大海上翻滚。）

张浩林  （举着还不常见的手机和菊芸通电话）姨，我在海南看了几个正在兴建的小区，忽然有了新的想法。

菊芸  别再手机里说了，多费钱啊。回来说吧。

第十集

（景  杨柳知青酒店的大厅）

△（一周后，空调吹的“呜呜”响，还禁不住热气扑人。大厅一角的雅座，菊芸和张浩林对面而坐，一人手里拿一杯冰雪碧）

张浩林  姨，我想去海南，开发房地产。饭店的利润太薄了，一天到晚，忘得要死，也转不了多少钱。再说，竞争日趋激烈，一个小县城，这几年，酒店星罗棋布。房地产正热，一个小区下来，就比我们餐饮经营一年利润还大。

菊芸  （喝了一口饮料）利润大，风险也大，小心被套住了。你怎么忽然有这种念头？

张浩林  （也扬头喝一口饮料）我不是今天才有这个念头。去海南度蜜月后，就起了这个念头。我给你打手机就是想汇报这个想法。我们一个旅游团，大多数都是投资或者考察房地产的。我也心动了，随着看了两个小区。特别是在登迈县，紧挨着海口的郊区，有一个小区居住的几乎都是我们河南老乡，今后，海南一定会成为养生的最佳天堂，全国的人，尤其是老年人都会去，房地产的形势越来越看好。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错过这个发财的机会会后悔一辈子的。

菊芸  凭咱们酒店这些年的积累，开发房地产，资金远远不够啊。

张浩林  没事，我已经联络的落户省城的几个高中同学，联合两家银行，凑足资金，一定会打出一片新天地。（张浩林信心十足地举了举拳头）

菊芸  （看着张浩林，不忍心打消他的积极性）好吧。你妻子同意吗？

张浩林  同意，还一直纵涌我呢。我带她一块去海南，就是孩子还不到两岁——

菊芸  留下吧，我负责照看，放心，你爷爷、父亲年纪都大了，叔叔在这里也干的不错，我都会照顾好的。酒店你更不用担心，几年实践，我更有经验了。万一你开发房地产遇到想不到的风险，还有酒店垫底，放心大胆干吧。预祝你成功！

张浩林  （激动地站了起来，紧拉住菊芸的手）姨，我就说，你会支持我的。（脑中又一次闪回姐姐和母亲的形象）姨，你都30多了，也该考虑个人问题了。

菊芸 （苦笑）我不是考虑过吗？那么小就偷尝了禁果，还不是被甩，差点搭上一条命。现在一提感情，我就恐惧。

张浩林 那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忘了吧。俄罗斯大诗人普希金有一首诗《假如生活欺骗了你》写得好：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将会过去； 而那过去了的，就会成为亲切的怀恋。

菊芸  哈哈，别背诗了，姨不懂。你当时要不是为了我坐牢，说不定就是一名大学生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谢谢你， 别为我操心了，有合适的，我也许还会考虑的。照顾好妻子，保重好身体，等你胜利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