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暗中的目击者
书名:第一世1 孤鸿 作者:乔布斯蒂克 本章字数:6072字 发布时间:2026-01-21

  “你们所有人都去助人行善吧。去江城中,去山野间,或是其他地方,检验自己的修行成果,每个人至少做满百件善举,然后再回来。”


  七日前,孤鸿剑庐里所有学徒于大演武广场上日常早练,剑仙忽然现身,如此宣布。


  要知道孤鸿剑庐实际上是孤鸿剑仙赵孤鸿的隐居的山庄,并非武林门山,慕名而来的求学者虽然众多,真正拜见过剑仙的人却屈指可数。赵孤鸿平日里只是清修,对于前来求学的爱剑者,他不驱赶,也不亲近指导,任由他们在此习剑,也不禁止他们进入剑阁翻阅典籍,不过孤鸿剑仙的名气太大,以至于天下人都认为孤鸿剑庐是个剑道宗门。


  实际上这些学徒甚至连剑仙的影子都遇见不到,剑庐的管理和剑术的教导由孤鸿剑气造诣深厚异常的达者负责,众人尊称为“剑徒”,目前有六位,故称为:孤鸿六剑徒。


  而赵孤鸿的存在,其实更像是一个神话象征,超然世外,是所有人都憧憬的目标。


  而这鲜有露面,很多人甚至认为已经悄然逝去的剑仙,所有水准之上的学剑者都必须抬头仰望的高山,就这么略微佝偻着身子,没有一丝一毫超然气质显露,像个寻常老人般走入所有学徒眼中。


  广场上一声声中气十足的呼喝以整齐的规律咆哮山林,其间剑气破空声同样整齐而锐利,习武之人必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然而剑庐学徒练剑时必须全神贯注,不能有丝毫分神,所以一开始没有学徒留意到,但当老人穿过舞动的剑丛,丝缕剑气不沾身时,所有声音都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大气不敢出一口,虽然很突然,但大家可能都意识到了什么。


  直至孤鸿剑仙说完,离去,人群中才爆发出一阵欢呼。这些志气昂扬的年轻人,终日抱着剑入睡的年轻学徒,连成为天下至尊后的霸气称号都想好了。只要能习得剑仙一招半式,一切幻想都不是梦。


  所有学徒都充满了动力,恨不得江城所有人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中,以便自己仗义行侠留下美名,当天天色未落就已全部离开了孤鸿剑庐。


  赵孤鸿亦如是,现身伫足江城城门,仿佛在亲自监督他们行事,这让学徒们沸腾的热血燃烧得更加猛烈。


  “老师,您这几日特意支开大家,所为何事?”宗正则恭敬的站在赵孤鸿斜后方,发出心中疑问。


  剑徒们多少都了解赵孤鸿的性格与作风,没有随其他人那样气势汹汹的钻入城中各处“维护公道”,各有其事。作为孤鸿六剑徒之一,宗正则负责的事务比较轻松,便来陪着赵孤鸿一起呆在城门入口边上的阁楼里,一起眺望天边,过了许久才发问。


  孤鸿剑庐没有人是赵孤鸿正式收徒的弟子,所有人提起他,都恭敬的称他一声“先生”,而宗正则不同,他切实得到过赵孤鸿而指导,所以他自作主张称呼了一声“老师”,赵孤鸿当时的反应一如既往的寡淡,没有答应也没有不应。于是宗正则便顺势进了一尺,当然他没有宣扬出去,惹人轰动。


  “等个人。”出乎意料的是,赵孤鸿开口回答了。


  宗正则本以为自己不会得到答案,本以为孤鸿剑仙应如往常般超然,淡漠,不屑于解答自己的疑问。


  “什么样的人?”宗正则愈加好奇,追问道。


  这一次,赵孤鸿没有回答,只是淡然的打坐、饮茶,守望天际。


  这一等,便是两日,当赵孤鸿的双目睁开,宗正则敏锐的发现他的目光从窗口穿出,聚集在一个衣着朴素,样貌普通的年轻人身上。


  宗正则随着赵孤鸿观察了这个年轻人四天,其实不用四天他就很快发现了这个年轻人的特殊之处,或者说异常之处。


  整个人一脸呆滞,双眼无神,腰间挂着一把破旧的铁剑浑浑噩噩的在城中四处乱走,而且动作十分僵硬,不像个活人,要说这个人痴傻吧,他知道找家客栈休息,要说他是个正常人吧,他又满脸痴傻。


  “就像是个被人摆弄的木偶。”这句话,宗正则没有说出来,埋在心里,多看,少说。


  而在昨日,赵孤鸿挥退所有人,一人返回孤鸿剑庐,宗正则感觉事情有些诡异,便悄悄跟在后边,于是,他见证了凶手的离去。


  那个显得痴痴呆呆的年轻人已不再是木偶,动作流畅就像个正常人,神情也变得生动起来,没有了痴傻。


  在目睹那个年轻人离开的瞬间,宗正则忽然感觉到一阵诡异,他难以描述内心的异常悸动,硬要说的话,就仿佛是见证了一个活在不同于人世间的世界里的存在来到了现实一样荒诞怪异。


  “我再说一遍!不要张口就是什么典籍、剑阁!现在最重要的是杀害先生的凶手,他还没死,就不要去想其他的事!”

  

  一个身形体态略显臃肿的男子一掌重重地拍在桌上,一脸不满的盯着其余四人,眼神射出这份决断不容他人质疑的火光,扫过之处,这怒火、这决心却没有纳入任何人的心中。


  宗正则被他这愤怒的动作一惊,顿时从回忆中醒了过来,看着眼前的几人争吵不休,头疼不已,看得这清雅怡人的院落外的竹林都烦躁地律动起来。

  

  “心不静则剑不稳。孤鸿先生生前曾如此说,而且不止一次。即使找到了那个人,安吹,这样的你,又能发挥几分孤鸿剑气呢?”

  

  一个姿容风雅的中年书生端着清香的热茶,淡然地回应。

  

  这人名叫李飞云,宗正则很是羡慕他的优雅。当然,他也同样敬佩那位暴怒的安吹,敬佩他的正直。

  

  在剑庐之中,六剑徒的剑道造诣仅居于赵孤鸿之下,负责平日里学徒们的剑术教习。宗正则在演武场练剑时没见到过李飞云几次,倒是经常在看见他和孤鸿先生对坐品茗。

  

  前来孤鸿剑庐求学之人,大都崇敬赵孤鸿。而在这之中,安吹尤为狂信,对于痴迷孤鸿剑气也最为痴迷,曾不止一次恳求孤鸿先生成立山门,弘扬孤鸿一脉剑道。

  

  “这与你无关!不管那个人是谁,你,还有你们,如果还对先生的恩德有一丝感念,就去找到他,只需找到,剩下的交给我!”

  

  在宗正则的记忆中,孤鸿先生于安吹而言,似乎有特殊的意义,一如此刻,他的情绪已经到达了无法忍耐其他人态度如此淡漠的地步。

  

  “我对先生的尊敬不比任何一个人少,但是很抱歉,再过几天我就要离开江城了,这件事我不会参与。”

  

  李飞云依旧淡定自若,闻着茶香,缓缓地回答。

  

  “没错。安吹,正是因为对于先生怀有无比的敬意,才要保证先生的传承不被断绝,为此,我必须将先生留下的典籍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绝不能让先生多年的心血付之一炬!”

  

  坐在上首的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叫做方技,宗正则来到孤鸿剑庐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这里了。

  

  他仿佛早就在等着机会,紧跟着李飞云一起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安吹神色愈加阴沉愤恨,目光转过来,盯着宗正则,沉声道:“你呢,怎么说?先生平日里可对你不薄!”

  

  宗正则感觉到他神色里似乎有些不服气,只是平静地望着他,说:“事发的那几天,先生曾遣散所有人,我认为这是先生早有预料的事,我们不应该干涉。”

  

  宗正则所言并无虚妄,他比其他人更了解赵孤鸿。

  

  这并非宗正则自以为是,他是剑庐种唯一得到赵孤鸿指点的人,就连资历最早的方技,听说也未曾得到过半点青睐。

  

  在某种程度上,宗正则认为自己可以理解先生的一些想法。

  

  他对于安吹的执着感到高兴,他不忍先生的布置遭到扰乱,他也不愿安吹深陷其中,遭遇不测。所以他才想要让安吹脱身事外。

  

  然而,人在极度的愤怒与仇恨之中,是不可能被说服的。安吹死死的将宗正则此刻的面貌记在心中,余光扫过角落里一直沉默的,剑徒中余下的两人。

  

  张玲眼角红肿,一副忍着哭泣的模样,而曹志高仍然是醉醺醺,昏沉沉,一如平时。

  

  这两只看上去就不是能够指望的人。

  

  “看来我跟你们是彻底无话可说了!”

  

  安吹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赵孤鸿遇害后,管理整个剑庐的六位剑徒第一次召开的会议,并没有达成所有人的共识,就此不欢而散。


  而在室外等候的其他学徒,有的神话破灭,大受打击;有的情绪激奋,跟随安吹一同追拿凶人;还有的正准备收拾行囊,去投靠其他大门派……


  安吹之后,就属宗正则走得最快。


  他走时还看见安吹操着大嗓门,唾沫横飞的正在召集人手,隐约间还听到什么“全城搜查”之类的字眼。


  想到这里,宗正则心里还挺不好意思的,毕竟……他现在要见的人,就是安吹不惜掘地三尺也想找到的那个人,那个直接杀害了孤鸿先生的的凶手。

  

  不过……转念一想,其实还有一种暗爽的感觉,就让安吹继续寻找吧,宗正则心里那点不好意思瞬间就荡然无存了。

  

  剑庐剩下的几人,在安吹离开之后并无争执,都无所事事,只有方技一心想要取走藏剑阁内所有藏书,所以他很顺利地没有遭到反对。


  ——

  

  最终,羿表还是没有选择趁夜逃离,硬着头皮留了下来。


  如果那个楚三夜要告发他,就去告发吧,他已经豁出去了,绝不会像黑恶势力低头!

  

  虽然如此下定了决心,但羿表其实很慌,心中六神无主。接下来该如何行动?别说是谱,他连一点经验都没有。

  

  两世为人,第一生活在一个相对和谐的世界,相对和平的时代,十分安逸的国家;第二生幽居山林,每日里除了练武就是钻树林,从不曾远游。

  

  他本就是一个十分佛系的人,见识短浅,不曾目睹无赖、狡诈与残忍,眼睛里透露着清澈的愚蠢。

  

  但是…但是啊!他终究没办法就这样灰溜溜的逃走。


  赵孤鸿已经死了,但是他还没有毁灭那个不知名的神秘组织。

  

  神秘组织不死,羿表睡不着,恐怕这一生往后都无法安然入睡。


  “再等等,说不定事情很快就会有转机呢?”


  “说不定姓楚的那厮不会报官呢?”


  “说不定神秘组织马上就要露头呢?”


  ……

  

  江城夜晚空荡寂静的街道上,羿表用无数个借口拖延自己向外潜逃的脚步。


  羿表知道自己在赌,也知道赌的人一般都输了,很清楚自己已经是个在逃的杀人犯,而已经有人识破了他的身份,天宗王朝的官府随时会来拿人,再不走可能就要锒铛入狱,含着未了的仇恨被人判刑、处决……


  可他只有这一条线索了啊!


  如果赵孤鸿的死亡无法引来神秘组织的关注,他不知道要等到何时才能手刃母亲的仇人!


  羿表只能期待,在自己事发之前,神秘组织会先露出鸡脚。


  人在面临困境时,总会心存侥幸,羿表当然不例外。


  当然,羿表的这份侥幸,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在支撑:他不相信这个时代的出警速度,以及调查力度。


  身为高贵的穿越者,总得保持着有恃无恐的心态,不然何以掩饰他没有外挂的尴尬。


  羿表脚步放得很轻,每一步都如履簿冰,战战兢兢,这空无一人的街道在他看来处处都是阴影,阴影里又随时都可能跳出一个警……不,应该是官兵。


  羿表虽然历经两世,但前生遵纪守法久了,在这个世界难免显得不够狠辣,尤其是头一次杀人,尽管心中不断自我劝慰,却也避不开大脑总是疑神疑鬼的乱想。


  “这位朋友也是出来遛鸟的吗?最近的江城,月色相当可人……哦,还没自我介绍。初次见面,我叫做宗正则,尊孤鸿剑仙赵孤鸿先生为师,是孤鸿剑庐中一介小小的学徒。”


  羿表沉默了,看着不知何时绕过视线范围,出现在他眼前的年轻人,他觉得自己运气不怎么好,人是昨天晚上杀的,白天才被人识破,晚上又遇到受害者的“亲属”。


  “哦~朋友,我特意来见见你,你不想说点什么吗?比如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与孤鸿先生有什么关系……我认为我们可以聊的东西很多。”


  羿表脸色阴沉,如果不是姓楚的卖了他,他立马直播倒立吃……,果然不应该有什么侥幸心理。羿表反应很快,几乎是下意识间,十几年来练习家传武功天宗法形成的条件反射,体内涌现出火焰般炽热的热流,顺着经脉奔涌到每一片血肉,右掌绷直如同利刃,刺向年轻人的胸口。

  

  下一个瞬间,羿表眼中的景象翻转,背后一痛,整个人重重地砸落在地。

  

  “练的武功不错,看得出来是一门相当高等的武学,只可惜用它的人实力不怎么样?”宗正则一只手扼住羿表的右手手腕,调笑着点评得头头是道。


  “如果我说刚才是意外,我的手不受控制了,不是故意想要打你,你会相信吗?”羿表勉强挤出笑容,说道。


  “你觉得呢?”宗正则一边轻笑,一边兄友弟恭地将羿表拉起来,说,“如果你能解释为什么你昨晚离开的时候浑身都是孤鸿剑气,而现在却什么也没有的话,我可以考虑相信。”

  

  宗正则的语气十分平淡,还带着些许笑意,但是羿表却感到战栗,仿佛有人在他命运的后颈肉倒下了一整瓶冰阔乐,顺着脊梁骨流进了裤兜。


  “你看到了?”羿表惊声一问,顺便用力挣脱面前这个年轻人的钳制,看来他误会楚三夜了。


  宗正则笑而不语,羿表继续问道,“你是来给赵老狗报仇的?”


  “没想到母亲的仇还没报完,给赵孤鸿报仇的人就找上门来,这世道可真TM的不公平。”羿表心中嘀咕。


  想到这里羿表反而平静下来,杀人者人恒杀之,他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只是这么快就暴露,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心。


  羿表脚上一痛,仿佛中了一记宗氏扫堂腿,再次栽倒。


  “哦!朋友,说话注意点!你看,这不就摔着了吗?”


  宗正则笑吟吟的声音才慢慢地响起,羿表开始觉得这个人贱兮兮的了。

 

  宗正则再次“友好”地扶起羿表,故作担心地摸到了他的胸膛左侧,还捏了几下他的肌肉,低着头自言自语的说:“还在。这可真是奇了天下之大怪。”

  

  羿表心中有一大只棕熊在尖叫,被宗正则粗壮的手掌一摸一捏之间,什么怒火怨气都瞬间烟消云散了,全身上下泛起了异样的战栗,皮下疙瘩壮的组织集结成军,整装待发,只待 破“土”而出。

  

  他,羿表,两世为人,第一次嗅到了楠桐的味道。

  

  “你,你……”羿表直恶心得浑身发抖,手脚冰凉,他觉得自己应该抨击些什么,张开口却又无法可说。

  

  “朋友,你大可不必如此紧张。”宗正则退后几步,双手微举按下反复,安抚羿表冷静,微笑着说:“我并没有将你大卸八块,祭奠先生在天之灵的想法。”

  

  虽然宗正则的脸上和口中都是满满的笑意,羿表却似乎听到了非常严肃的意味。


  这个年纪与现在的自己相仿,也许要大个一两岁的年轻人,好像真的不为寻仇而来。


  “你说赵孤鸿是你师父,听起来不像是假的?”羿表诧异的问,他实在摸不透这个人在打什么注意。对于两人之间身份、立场的差异而言,似乎并不足以让宗正则放过羿表。

  

  宗正则道:“朋友,你听错了,我把先生当作老师,但从没有说过我是先生的弟子。”


  他的言语间,充斥着对赵孤鸿的敬仰、崇拜,听得羿表心里一阵不是滋味。

  

  宗正则接着道:“朋友,我想你大概对自己的实力没什么*数。我可以确信,如果先生不愿意,你就算再练一百年都伤不到先生。”


  作为刚刚碾压羿表如蝼蚁的人,以及常年跟随在赵孤鸿身边的人,宗正则很清楚,羿表真的没有杀死赵孤鸿的能力,即使存在所谓的天赐良机,羿表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机会。


  故而,宗正则语气中明晃晃的嗤笑与嘲讽让羿表更加不是滋味,以及不服气,他心中暗道:“哼!说得那么厉害,还不是被我一剑就捅死了!”


  “我不知道先生赴死的原因,但是作为学生,我不该追究、质疑、反对或是违背他的意愿或者计划。”

  

  宗正则淡笑的话语中,隐约间又溢出了那种令人无法忽视的严肃。

  

  他说:“闲话就说到这里,总之,我不会因为先生的死,在面对你的时候夹带产生任何偏见。这是我自己的态度!”

  

  “所以,朋友,你大可安心,不必紧张,不必担心……然后,我们聊聊?”


  羿表冷哼一声,道,“你和我有什么可聊的?赵孤鸿是你的老师,而我杀了他,我们之间无话可说。”


  “不不不,朋友,就像我一开始说的那样,我对你这个人很感兴趣,而现在,我还对你今天遇到过的人感兴趣。”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既然要杀赵老……姓赵的,我为什么要配合他的弟子,看他达成目标的样子?大不了你杀了我、”


  羿表已然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既然宗正则不杀他,就不要怪他得寸进尺,对他进行道德层面的绑架了。


  宗正则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盯住了羿表的眼睛。


  之前,羿表从来没有在宗正则身上感受到明确的敌意。他的情绪就像是一潭平淡的湖水,不为风吹扰动。


  而现在,羿表的寒毛炸起,皮肤上泛滥的是针扎般的刺痛,那是源自宗正则的威胁感。


  “记住一件事,朋友,这不是在和你商量!所以,想清楚再说。一五一十、一点一滴的说。”


  这一刻,羿表切实感受到了差距,他没有反抗之力,渺小、卑微,如同尘埃。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第一世1 孤鸿
手机扫码阅读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