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蜀远征军随着庸人阑疾的回国而解体,跟随阑疾侵蜀的百濮部落在大军撤退当天就鸟兽散。远征军东归,褒国部队亦北返,南逃蜀人转危为安。
不情不愿,巴国之狐坤廓无奈率领几千巴兵跟随阑疾东返。
坤廓知道:
若没有庸军精锐的支持,几千巴人独自留在蜀地是凶险的,蜀人的有生力量有可能反扑。
……
在阑疾东返之际,庸国方城山的政治斗争一刻不停歇。
夜晚,属于方城山彭国势力的各大人物夜夜在方城山聚集,密谋夺权,已故庸王生前发布之内城宵禁政令早已失灵,就连彭国国王也以“为已故姻亲庸王守灵”之名长住方城山,以此声援其表弟(五王子饶丹)夺位;白天,空缺庸国国王的朝堂例会依照庸人百年传统举行,它由身份最尊贵、实权却没有之庸国王族幺禾主持,作为已故庸王的亲弟弟,肥胖秃顶的幺禾艰难地维系着整个庸国政务体系之正常运转。
“庸国三巨头”每天列席朝堂例会,除了柯彬、加图、凌雄3位实权人物外,成年的全部王子几乎每天按例列席朝会,具包括二王子煞巍、三王子葵东、五王子饶丹;此外,在王座空空的敞亮朝堂上,庸国上层贵族们分成了“挺彭派”“世子派”2大派系,所有人在入场前皆被禁军头目卸了武器,而2大派系人员每天都会在朝堂上吵个不停:
“先王仙逝太突然,发病时已神志不清口不能言,并未明确指定哪位王子作为庸国王位继承人……鉴于阑疾元帅远征蜀国、生死未卜,我们应该拥立血统最高贵的五王子饶丹继承庸王大位!”
“一派胡言!先王死前确实说不了话,但是,他生前已把全国最精锐的部队交给了阑疾世子!这就是先王明确让世子继位的信号!按照庸国历代传统,若国王外出征战遭遇不测,皆由已册封的世子继承大位!这正是庸王生前册封世子的意义所在!”
“先王当年继位时也不是世子!已故彭太后是先王生母,来自彭国王室!先王身上同样流淌着高贵血统!谁敢否认五王子饶丹身上的高贵血统,就是大逆不道否认先王的高贵血统!”
“没有人否认王子饶丹的高贵血统!然而,我们先祖当年创立庸国,并非依靠高贵血统!大庸国是靠历代先祖流血拼杀打下了如今的地盘!今天,你们若敢拥立五王子饶丹为王,就不怕手握重兵的阑疾世子班师回朝后血洗方城山!”
……
每日,朝会最后的结果皆是不欢而散,必须由身材肥肥、身份尊贵的幺禾两边和稀泥,才避免了N场朝堂上的肢体冲突。幺禾每天安慰自己:
这活是狗干的,等我的大侄儿阑疾回来继位就好。
……
春夜,小雨。
方城山的夜晚并没有因为国王的离世而失去繁荣,在没有实行宵禁制度的方城山外城区域,平民百姓的夜生活依旧丰富多彩。
当中,就有情报贩子白熊先生。
小酒馆内已是灯烛如昼,青铜豆形灯的光焰安静跳动,烤得流油的野猪肋排香喷喷的,油脂滴落在炭火红烬中,腾起带肉香的青烟。最靠里的漆案后,坐着情报贩子白熊,他穿一身不起眼的葛麻短打,面前只摆着半爵淡酒和一碟盐渍梅子。当隔座宾客们笑闹着用贝币打赌下月铜价时,他正用骨针在一块兽骨边缘刻下只有自己能懂的符号,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只敛翅待飞的夜枭。
“白熊先生久侯,晚辈来晚了。”
酒过三巡进入二更。白熊等待之人终于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