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床底的灰尘呛得李躺平直咳嗽,他捂着嘴憋得满脸通红,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儿了。
火攻?这帮家伙怕不是疯了吧!
他不过是想躲个清静钻床底,怎么就被脑补成以身诱敌的妙计了?真要是一把火点着卧房,他这条小命别说续命了,直接就得烧成烤猪!
“赵虎!你疯了!快住手!”李躺平急了,扯着嗓子冲门外喊,“万万不可烧房子!本官还在里头呢!”
门外的脚步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传来赵虎恍然大悟的声音,那语气里的敬佩都快溢出来了:“殿下英明!末将差点误了大事!”
李躺平:“???”
误什么大事?他就是怕被烧死而已啊!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就听赵虎对着一众属官高声道:“你们想想!殿下为何阻止火攻?卧房挨着粮仓,一旦起火,粮草尽毁!岭南百姓本就遭了蝗灾,没了粮食岂不是雪上加霜?殿下这是舍己为人,顾全大局啊!”
“对啊!”旁边一个文官猛地一拍大腿,“赵将军所言极是!殿下心思缜密,岂是我等凡夫俗子能揣测的?”
“高!实在是高!”
此起彼伏的赞叹声听得李躺平头皮发麻,他趴在床底,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帮人的脑补能力,不去写话本真是屈才了。
钱通站在人群后头,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嘴角抽了抽,愣是没找出反驳的话。他本来等着看李躺平出洋相,没想到这草包皇子歪打正着,反倒被捧上了天。
李躺平咽了口唾沫,又冲着门外喊:“别杵着了!赶紧去弄水!越多越好!往院子里泼!”
他想的是,就算蝗虫真的冲进来,水也能挡一挡,总比放火强。
结果这话一出,门外直接炸开了锅。
“妙啊!”赵虎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殿下这是要以水代火,水淹蝗虫,断其退路!蝗虫怕水,只要把院子里灌满水,再把四周的杂草清掉,它们就算冲进院子,也只能活活淹死!此计甚妙!甚妙啊!”
“殿下天纵奇才!我等佩服得五体投地!”
“快!快随我去河边挑水!多叫些百姓来!”
众人吆喝着,脚步声哗啦啦地往院外冲,只剩下几个留守的衙役守着门口。
李躺平看着系统面板上的寿命余额蹭蹭往上涨——+10分钟!+15分钟!
就喊了一嗓子要水,寿命直接涨了半个多小时?
李躺平眼睛都亮了。早知道这样,他还钻什么床底?直接躺屋里指挥不就完了?
他刚想从床底爬出来,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苍老的哭声,那声音凄凄惨惨,听得人心里发慌。
“殿下啊!您可得救救我们啊!”
李躺平一愣,这声音不是府里的人。他扒着床沿往外瞅,就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拄着拐杖,被几个村民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老头身上的粗布衣裳打了好几个补丁,脸上满是皱纹,眼泪混着泥土往下淌,看着格外可怜。
“老丈,你这是怎么了?”赵虎去河边挑水还没回来,留守的衙役赶紧迎上去,扶住老头。
老头扑通一声跪下去,对着卧房的方向连连磕头:“殿下!小老儿是城西的老族长,我们村的稻田全被蝗虫啃光了!现在那些灾孽正往粮仓那边爬啊!要是粮仓被糟蹋了,我们全村人就得饿死了!求殿下发发慈悲,救救我们吧!”
他这话一出,跟来的十几个百姓也跟着哭起来,哭声一片,听得人心头发酸。
李躺平趴在床底,心里咯噔一下。
粮仓?
他倒是忘了这茬。岭南的官仓里囤着今年刚收的粮食,是整个岭南的救命粮,要是真被蝗虫糟蹋了,别说百姓饿死,朝廷追责下来,他这个刺史第一个跑不了。
可他能有什么办法?他就是个想躺平续命的咸鱼皇子啊!
正愁着呢,眼前的系统面板突然弹出一行刺眼的红字:
触发随机任务:保住岭南官仓
任务奖励:寿命+7天
失败惩罚:寿命-30天
李躺平:“!!!”
狗系统!这是逼他干活啊!
失败惩罚三十天寿命?他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剩四天寿命,这要是失败了,直接就得嗝屁!
“妈的!”李躺平咬咬牙,也顾不上躲了,手脚并用地从床底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扯着嗓子喊,“老族长!别哭了!粮仓的事,本官……本官想想办法!”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卧房的门,眼神里满是期待。
老族长更是激动得直哆嗦,对着房门磕了个响头:“谢殿下!谢殿下!”
李躺平靠在门板上,脑子飞速运转。
硬拼肯定不行,蝗虫成千上万,靠人去抓根本抓不完。火攻?不行,粮仓最怕火,一点火星子就能烧个精光。水淹?粮仓地势高,水根本淹不到。
他摸了摸下巴,突然想起前世在网上刷到的灭蝗法子,眼睛一亮。
“来人!”李躺平对着门外喊,“去把赵虎给我喊回来!再传我命令,让全城百姓都行动起来!”
衙役赶紧应了一声,撒腿就往河边跑。
没一会儿,赵虎就带着一群挑水的百姓冲了回来,满头大汗:“殿下!您有何吩咐?”
李躺平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靠谱点:“赵虎,你听着!第一,让百姓们把家里的石灰粉全拿出来,越多越好,运到粮仓周围;第二,让家家户户把鸡鸭鹅全带上,赶到粮仓附近集合!”
石灰粉?鸡鸭鹅?
院子里的人都懵了。
钱通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闻言忍不住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殿下这是何意?难不成要用石灰粉喂蝗虫?还是指望鸡鸭鹅能吃光那些灾孽?下官真是闻所未闻。”
这话一出,几个文官也跟着窃窃私语。
“怕是殿下急糊涂了吧?”
“鸡鸭哪能吃得完那么多蝗虫?”
赵虎却瞪了钱通一眼,大声道:“休得胡言!殿下自有妙计!我这就去办!谁敢违抗,军法处置!”
钱通被他一吼,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心里却暗骂赵虎是个愣头青,跟着李躺平一起胡闹。
李躺平松了口气,还好有赵虎这个“脑残粉”撑腰。他靠在门上,刚想歇口气,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紧接着,王全那小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白得像纸,声音都在发颤:
“殿、殿下!大事不好了!京、京城来了一队人马,个个蒙面持刀,说是、说是奉太子殿下的令,来‘探望’您的!现在已经到府门口了!”
李躺平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太子的人?还带着兵器?
探望个屁!这分明是来暗杀他的!
他才刚想出保住粮仓的法子,还没来得及实施,怎么连杀手都摸到家门口了?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把卧房的影子拉得老长,院子里的百姓还在等着他的灭蝗妙计,府门外的杀手已经磨刀霍霍。
李躺平看着紧闭的房门,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跑?后门被百姓堵了。
躲?杀手转眼就要冲进来。
他手里握着保住粮仓的法子,却连自己的小命都快保不住了。
更让他心惊的是,太子的人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岭南地处偏远,消息传递岭南地处偏远,消息传递至少要十天半个月,除非……
有人在岭南给太子通风报信!
这个念头一出,李躺平猛地抬头,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众人——
满脸恭敬的老族长,忠心耿耿的赵虎,阴阳怪气的钱通,还有那些哭哭啼啼的百姓……
到底是谁?
谁是太子安插在岭南的内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