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回家后,开始变得沉默寡言,整天抱着手机,可不再是看那些探灵视频了,而是对着屏幕发呆。晚上睡觉,也总是惊醒,说梦见林子里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看,还听见有人在他耳边儿小声儿嘀咕:“回来……回来……”
赵大壮更惨。他那屁股上的伤口,本来就是皮外伤,可不知咋的,一直不好。非但不结痂,还开始发黑,周围的皮肤也变得冰凉。他自己都觉得,那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吸”着一样,每天都痒得钻心。
只有张狗蛋儿和陈老实,暂时还没啥明显症状。可张狗蛋儿那胳膊上的伤口,虽然也只是刮伤,可总感觉有一股子阴冷的气息,从伤口处往身体里钻,让他整个人都提不起劲儿。陈老实呢,虽然面上看着没事,可晚上睡觉总是睡不安稳,总感觉屋里头有啥东西在盯着他看。
这下,村里人彻底坐不住了。
王大爷召集了村里几个老头儿老太太,开了个紧急会议。
“这事儿,肯定跟那黑风坳有关!” 李老娘哭着说,“那玩意儿,缠上我家二狗了!我看啊,咱们村,是要遭报应了!!”
“报啥子报应!?!别胡说八道!”王大爷虽然也心慌,但还是强撑着。咱们村世世代代住这儿,从来没出过这种怪事儿!肯定是有啥子东西,被那群瓜娃子给招惹出来了!
他一拍桌子,气得脸都红了。
有个老太太,平时就信这些个神神鬼鬼的,颤颤巍巍地开口了:“王大爷啊,你莫不信邪。我听我阿婆讲,这黑风坳里头,以前是埋着老多死人的。那些个,都是没得善终的。还有啊,林子深处,有个老井,听说以前是专门用来‘镇’那些个不干净的东西的。莫不是,那井被谁给动了?!”
“老井?!” 王大爷一愣。这事儿,他倒是没听过。
他赶紧问:“啥子老井?!我咋个没听你说过!?”
老太太叹了口气:“这都是老黄历了,年轻娃儿哪会晓得。那井啊,就在黑风坳最深处,有个乱石堆围着。听说是以前村里闹瘟疫,死了老多的人,就埋在那井旁边儿。后来请了个老道士来,说那井是‘阴阳眼’,能通地府,就把那些个冤魂都给‘镇’在井里头了。还说,万万不可去动那井,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番话,让屋里头的人听得是毛骨悚然。
王大爷更是脸色大变。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等等!你们说那井在乱石堆围着?!” 王大爷猛地站起来,声音有些急促,“我记得,前几年,村里修路,缺石头,有人就跑到黑风坳里头去采石头了!当时我拦都拦不住!他们说,那地方石头多,又好搬!”
他这么一说,屋里头的人都傻眼了。
“草!不会吧?!那些个哈麻批,把镇压邪祟的井给挖了?!!” 张狗蛋儿猛地站起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
小李也反应过来了:“王大爷,您说的是不是村东头那个包工头,王二麻子!?!他前几年确实带着人去黑风坳里头采过石头!”
王大爷一拍大腿:“对!就是那个王二麻子!他这几年发财了,跑到城里去了!妈的,这王八蛋!肯定就是他把那井给动了!”
这下,所有的事情都串起来了。
原来,这黑风坳的怪声儿,不是凭空出现的,也不是啥子恶作剧。而是那些被镇压在老井里的冤魂,因为老井被破坏,跑出来了!
那,那现在咋办啊!?! 李二狗吓得腿都软了。
王大爷深吸一口气,脸色凝重:“还能咋办?!把那些个东西,再给它镇回去!不然,咱们村,就真的要芭比Q了!”
可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登天。
那些个东西,可是被老道士镇压了几百年的冤魂啊!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儿,手无寸铁,咋个去跟那些个“野鬼”斗?!
“王大爷,我看啊,咱们得找个‘高人’!” 张狗蛋儿提议道,“网上那些个,不是有啥子‘大师’、‘半仙’的吗!?花点钱,把他们请过来,说不定能解决!”
小李一听,眼睛又亮了:“对啊!狗蛋哥这主意绝了!我认识一个搞直播的‘道长’,粉丝老多了,看着挺有本事的!我问问他!”
王大爷虽然对这些个“网红道长”不怎么信任,可这会儿,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行!死马当活马医!你赶紧去问!越快越好!” 王大爷焦急地说。
小李立刻拿出手机,给那个“网红道长”发了消息。
结果,没一会儿,道长就回了消息。
“道长说,他最近‘业务繁忙’,要‘排队’。” 小李的脸色有些难看,“而且……出场费,有点儿高。他说,这事儿不是小事,得先付十万块钱的‘定金’!”
“十万块?!草泥马的!他抢钱啊?!” 张狗蛋儿一听就炸了,“咱们村,哪儿有这么多钱?!!”
王大爷也气得直哆嗦:“这群骗子!趁火打劫!!”
眼看求助无门,村里人的心,又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时,一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老中医,王老头儿,颤颤巍巍地开口了。
“王大爷,我……我倒是认识一个‘半仙’。” 他声音很小,但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啥子半仙!?!你认识啥子人?!” 王大爷赶紧问。
王老头儿叹了口气:“那人啊,就住在隔壁镇的深山里头,是个老道姑。平时不怎么出来,可她对这些个‘阴阳事儿’,门儿清!我以前年轻的时候,去那儿采药,跟她打过几次照面。她说了,她不收钱,只收‘缘分’。要是她觉得有缘,自然会帮。要是没缘,你就是拿金山银山去,她也不会理你。”
“不收钱?!只收缘分?!!” 张狗蛋儿和小李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事儿有点儿玄乎。
可这会儿,也没别的办法了。
王大爷立刻拍板:“行!不管咋样,都得去试试!老王头儿,你赶紧带小李他们去一趟!!”
王老头儿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小李赶紧问:“王老头儿,那道姑叫啥子名字啊?!”
王老头儿摇摇头:“她没说过自己的名字,只说自己是‘清风观’的。大家伙儿都叫她‘清风道姑’。”
清风道姑……
这个名字,带着一股子仙风道骨的意味,也让这群年轻人心里头,多了一丝希望。
3:清风道姑,老井下的秘密
王老头儿带着小李、张狗蛋儿和陈老实,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赵大壮和李二狗因为身体不适,留在村里,由王大爷照顾。
去清风观的路,那叫一个崎岖。山路十八弯,弯弯绕绕,比黑风坳里的路还难走。他们走了大半天,才终于在一个山谷深处,找到了一座破旧的道观。
道观不大,青砖黛瓦,看着有些年头了。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只有一棵老松树,枝繁叶茂,显得有些孤独。
“这就是清风观啊?” 小李看着这破败的景象,心里头直打鼓。这哪儿像是有“高人”住的地方啊?分明就是个荒废的破庙子!
王老头儿敲了敲虚掩的木门。
“吱呀”一声,门自己开了。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麻雀在地上跳来跳去。
“有人吗?!” 王老头儿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答。
张狗蛋儿有些不耐烦:“老王头儿,你是不是记错了!?这地方,哪儿有人啊?!我看就是个破庙!”
“别急!” 王老头儿皱着眉头,又喊了几声。
就在这时,从正殿里头,慢悠悠地走出来一个人。
那是个老太太,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她手里拿着个拂尘,眼神儿清亮,看着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你们来啦?” 老道姑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一样。
王老头儿赶紧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清风道姑,好久不见。我们是青瓦村的,村里出了点事儿,特意来求您帮忙。”
清风道姑点点头,示意他们坐下。
小李赶紧把村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道姑。从黑风坳的怪声儿,到李二狗他们的怪病,再到老井的传说,全都说了出来。
清风道姑听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唉……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她慢悠悠地说,“那老井,是‘镇’阴邪之地的。一旦被破坏,里头的东西,自然会跑出来。那些个冤魂,被困了几百年,怨气冲天,如今得了解脱,自然会报复。”
张狗蛋儿一听,急了:“那道姑,您可得帮帮我们啊!我们村里人,现在都快被吓死了!!”
清风道姑看了他一眼:“你身上,沾染了那假人的阴气。那假人,可不是普通的稻草人。它是用死人的骨灰,混着血,再用阴气养出来的‘招魂人’。它手中的红布条,是引魂用的。你们踢翻了它,又拿了它的东西,自然就被它给盯上了。”
张狗蛋儿吓得脸色煞白,猛地捂住胳膊上的伤口。
“那……那现在咋办啊?!” 小李也急了,“道姑,您有啥子办法能救救我们吗?!”
清风道姑沉吟片刻,然后说:“办法,倒是有一个。但需要你们几个,跟我走一趟。”
“去哪儿?!” 三个人异口同声地问。
“黑风坳,老井。” 清风道姑淡淡地说,“只有把那些东西,重新镇回老井里,才能彻底解决。”
张狗蛋儿一听,心里头又开始打鼓。去黑风坳!?那鬼地方,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去了!
可看着清风道姑那平静的眼神儿,他又觉得,好像只有跟着她,才有活命的机会。
“行!道姑,我们听您的!” 张狗蛋儿一咬牙,答应了下来。
陈老实和小李也赶紧点头。
当天下午,清风道姑就带着他们,再次踏上了前往黑风坳的路。
这次,清风道姑走在最前头。她手里拿着拂尘,每走几步,就轻轻一挥。奇怪的是,那些原本茂密的荆棘和藤蔓,竟然自动分开,露出一条小径。
而且,林子里的阴冷气息,也似乎被她身上的某种力量给驱散了,不再像之前那么渗人。
“道姑,您可真是神了!” 小李忍不住赞叹道。
清风道姑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那棵老榕树下。
那个被张狗蛋儿踢翻的稻草假人,此刻竟然又自己站了起来!它歪着脑袋,红布条还在手里,仿佛在等着他们一样。
“卧槽!它……它自己站起来了?!” 张狗蛋儿吓得差点儿没蹦起来。
清风道姑瞥了一眼假人,然后说:“别管它。它只是个引子。”
她绕过老榕树,朝着更深处走去。
张狗蛋儿他们跟着她,心里头直发毛。
越往深处走,林子里的光线就越暗。周围的树木也变得更加高大,树枝张牙舞爪,像是一只只厉鬼的手。
走了大概一刻钟,清风道姑停了下来。
在她面前,赫然出现了一个乱石堆。那些石头,大小不一,形状各异,像是被人随意堆砌起来的。
而乱石堆的正中央,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那洞口,就是老井!
井口周围,散落着一些被人凿开的碎石块,明显是被人动过的痕迹。
一股子浓郁的阴气,从井口处冒了出来,熏得人头晕眼花。
“这就是那老井!?” 张狗蛋儿咽了口唾沫,感觉一股子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清风道姑点点头,正是。你们几个,待会儿都站远一点,不要靠近井口。
她从道袍里拿出一个小布袋,从里面倒出一些黄色的符纸,还有几根点燃的香。
她把符纸贴在井口周围的几块大石头上,又把香插在井边,然后嘴里念念有词,开始做法。
随着她念咒,那些符纸上,竟然开始冒出淡淡的黄光!井口周围的阴气,也似乎被这黄光给压制住了,不再那么浓郁。
可就在这时!
“呜……呜呜……”
那熟悉的哭声,又响了起来!
这次,哭声不再飘忽不定,而是清晰无比,仿佛就在井口下方,无数个冤魂在同时哭泣。
而且,那哭声中,还夹杂着“咯咯咯”的笑声,以及“咚咚咚”的敲击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崩溃的噪音。
张狗蛋儿他们吓得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脚。
“道姑……这……这是咋回事儿啊?!” 小李声音都带着哭腔。
清风道姑脸色凝重,没有回答。她加快了念咒的速度,同时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木鱼,轻轻敲击起来。
“笃……笃……笃……”
木鱼声清脆而悠远,在这嘈杂的哭声和笑声中,显得格外突出。
随着木鱼声响起,井口下方的声音,似乎被压制了一丝。
但很快,那哭声和笑声又变得更加疯狂,更加尖锐,仿佛要将所有人都吞噬进去。
“滚开!滚开!!” 张狗蛋儿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炸了,他捂着耳朵,大声吼道。
突然!
井口下方,猛地冒出一股黑烟!
那黑烟,带着一股子浓郁的血腥味和腐烂的臭味,直冲天际!
黑烟之中,隐约能看到无数个模糊的人影,在里面挣扎,扭曲,发出凄厉的尖叫!
“他们来了!!” 清风道姑猛地睁开眼睛,眼神儿凌厉,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更大的符纸,猛地朝着井口扔了过去!
那符纸在空中,竟然自己燃烧起来,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直冲井口!
“轰隆隆!!!”
一声巨响!
井口周围的乱石,竟然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黑烟和金光在井口处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些模糊的人影,在黑烟中发出更加凄厉的尖叫,仿佛受到了巨大的痛苦。
“道姑!我们能帮您啥子?!!” 张狗蛋儿大声喊道。
清风道姑咬破手指,将一滴血滴在手中的拂尘上。拂尘瞬间泛起淡淡的红光。
“你们几个,把这些符纸,贴到井口周围!” 她从布袋里掏出几张符纸,递给他们,“记住!一定要贴稳了!不要让它们掉下去!”
张狗蛋儿他们赶紧接过符纸,哆哆嗦嗦地朝着井口走去。
井口周围的阴气依然很重,那些模糊的人影还在黑烟中挣扎。他们感觉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双腿发软。
“快!贴上去!!” 清风道姑大声喊道。
三人赶紧把符纸贴在井口周围的石头上。
符纸一贴上去,那些石头就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有电流穿过。
随着符纸全部贴好,井口周围的金光,变得更加耀眼!
黑烟被金光压制,开始慢慢地消散。那些模糊的人影,也渐渐地变得透明,最终消失不见。
哭声、笑声、敲击声,也随之减弱,最终归于平静。
井口下方,只剩下“咕噜咕噜”的水声,以及一股淡淡的阴气。
清风道姑长出一口气,收回拂尘,脸色有些苍白。
“好了……暂时是镇住了。” 她虚弱地说。
张狗蛋儿他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道姑……那些……那些东西,真的被您镇住了吗?!” 小李声音颤抖着问。
清风道姑点点头:“它们被困了几百年,怨气太重,如今只是暂时被镇压。这口井,需要重新封印,并且定期祭祀,才能让它们彻底安息。”
她看着井口,眼神儿有些复杂。
“那……那我们村里人身上的‘怪病’呢?!” 张狗蛋儿急忙问。
清风道姑说:“你们身上的阴气,我已经用符水给你们驱散了。回去后,多晒晒太阳,喝点雄黄酒,过几天就没事了。至于那李二狗和赵大壮,我会给你们开几副草药,让他们按时服用。至于那王二麻子,破坏阴地,惹怒冤魂,自有因果报应。”
三人听完,心里头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虽然这次经历九死一生,但总算是把村里的危机给解除了。
他们回到清风观,清风道姑又给他们每人发了一道平安符,让他们贴身带着。
“记住,这平安符,只能保你们一时平安。真正的平安,在于心善。多做善事,莫起贪念,自然百邪不侵。” 清风道姑语重心长地说。
三人恭恭敬敬地接过平安符,连连点头。
回到青瓦村,王大爷看到他们平安归来,激动得老泪纵横。
清风道姑开的草药,果然管用。李二狗和赵大壮服用后,身体一天天好转,噩梦也渐渐消失了。
村里人身上的怪病,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恢复了正常。
黑风坳里的怪声儿,也彻底消失了。
青瓦村,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可那片黑风坳,从此在村里人心中,变得更加神秘和禁忌。
没有人再敢随意踏足那片老林子。
而那个包工头王二麻子,听说在城里做生意,突然赔了个精光,还惹上了官司,最后落得个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下场。
村里人都说,这是他破坏老井,惹怒冤魂,遭到了报应。
至于那清风道姑,她就像一阵清风,来去无踪。在青瓦村的事情解决后,她就悄然离开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但她的传说,却在青瓦村,一代又一代地流传下去。
每当夜深人静,村里人都会想起那片黑风坳,想起那诡异的哭声,想起那神秘的清风道姑。
他们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是科学解释不了的。
有些禁忌,永远都不能触碰。
因为,有些不安生的魂,永远都在等着,等着那些不敬畏它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