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佑恺根本来不及躲——他刚才消耗太大，反应慢了半拍。
黑光正中他的胸口。
没有声音，没有冲击。
但夏佑恺整个人猛地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衣服完好无损，但皮肤下面，一个黑色的、扭曲的符号，正慢慢浮现出来。
像活物一样，在皮肤下游走，最后停在了心口的位置。
噬魂咒。
夏佑恺脑子里闪过这三个字。
他听说过这东西，但从来没见过。这是阴司最恶毒的几种禁咒之一，中咒者魂魄会被慢慢侵蚀，直到彻底消散。
而且，无解。
“你……”夏佑恺看向鬼手刘，想说什么，但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话都说不出来。
鬼手刘躺在地上，嘿嘿地笑，笑得咳出血来：“七爷……这份礼……喜欢吗？咱们……黄泉路上……做个伴……”
话音未落，他眼睛一翻，没气了。
不是死了，是魂魄自爆，彻底消散了。
他宁可魂飞魄散，也不肯被押回阴司。
夏佑恺扶着座椅，大口喘气。胸口那个符号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浑身发抖。
车外，警察已经冲到了车门边。
林月的声音传进来：“夏佑恺！你怎么样？”
夏佑恺咬咬牙，强撑着站起来。他看了一眼车顶的破洞，脚下一蹬，跃了出去。
落地时，他腿一软，差点摔倒。但好歹撑住了，踉踉跄跄朝路边的小树林跑。
“站住！”有警察在后面喊。
但夏佑恺已经冲进了树林，消失在黑暗里。
林月追到树林边，被警察拦住了。
“林队，里面太黑，危险！”
林月急得跺脚，但她知道自己不能硬闯。她看着黑漆漆的树林，又回头看了看大巴车里横七竖八的人，和鬼手刘的尸体。
最后，她掏出手机，拨通了夏佑恺的电话。
响了七八声，那边才接。
“喂……”夏佑恺的声音，听起来虚弱得厉害。
“你在哪儿？”林月压低声音问。
“没事……死不了……”
“什么死不了！你刚才是不是受伤了？我看见你捂着胸口——”
“真没事。”夏佑恺打断她，“你处理好现场……那些人只是昏迷，送医院就行……鬼手刘……死了，你们看着处理……”
“那你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夏佑恺说：“别管我。回队里……把今天的事……忘了吧。”
“我怎么忘？”林月眼眶一热，“我亲眼看见——”
“那就当没看见。”夏佑恺的声音越来越弱，“林月……听我一次……别掺和了……真的……会死人的……”
说完，电话挂了。
林月再打过去，已经关机。
她握着手机，站在凌晨的公路边，看着忙碌的警察和救护车，看着被抬出来的昏迷乘客，看着鬼手刘那具诡异的尸体。
胸口堵得难受。
她知道，夏佑恺肯定出事了。他那声音，根本不像没事的样子。
还有刚才那道黑光……那是什么？
林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那里，还残留着之前握着小铁片时的触感。
她突然想起夏佑恺在天台上说的话。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安全。”
“一旦选了……就回不了头了。”
林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坚定。
她转身，走向最近的警察：“报告，我在追击过程中发现一名可疑人员，往树林方向逃窜。请求组织搜查。”
警察一愣：“林队，那人什么特征？”
林月想了想，说：“男性，二十八九岁，身高一米八左右，穿黑色衣服。可能……可能受伤了。”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还有，”她补充道，“找到后……先别动他。通知我，我亲自处理。”
警察点点头，拿起对讲机开始布置。
林月看着那片黑漆漆的树林，手慢慢握成了拳头。
夏佑恺，你让我别管。
可我偏要管。
这浑水，我蹚定了。
林月带着三个警察钻进树林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林子里的路不好走，深一脚浅一脚的。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照见的全是树和草，连个人影都没有。
“林队，您确定那人往这边跑了？”旁边的小陈喘着气问。他是个新来的，今年刚从警校毕业。
林月没吭声，弯着腰用手电照地面。
地上有草被踩倒的痕迹，还有几滴暗红色的东西，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血。
林月的心揪了一下。她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铁锈味儿，还带着点说不出来的冷，不像正常的血。
“这边。”林月站起来，顺着血迹的方向往前走。
小陈和另外两个警察互相看了眼，赶紧跟上。他们心里都犯嘀咕——林队这是怎么了？平时挺冷静一人，今天跟魔怔了似的，非要亲自搜山。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血迹突然断了。
前面是片空地，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乎乎的。手电筒的光扫过去，啥也没有。
“跟丢了？”小陈问。
林月没回答，举着手电筒慢慢转圈照。光扫过一棵老槐树时，她停住了。
树干上有道新鲜的刮痕，树皮掉了巴掌大一块。
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刮痕的边缘。痕迹很新，木头茬子还是白的。再看高度，大概在胸口位置。
像是有人在这儿靠过，或者摔了一跤。
林月把手电筒往下照。落叶被压出了一个浅浅的人形，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人已经走了。
“林队，要不咱们分头找？”另一个警察老李提议，“这片林子不小，一个人找太慢了。”
林月刚要说话，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
她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
电话那头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气声，一声接一声，听着就难受。
林月的心一下子提起来了：“夏佑恺？是不是你？”
喘气声停了停，然后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别过来。”
“你在哪儿？”林月急声问，“你伤怎么样了？我刚才看见——”
“我说，别过来。”夏佑恺打断她，声音哑得厉害，还带着颤，“这林子……不对劲。”
“什么意思？”
“有东西……在找我。”夏佑恺顿了顿，喘了两口大气，“你也快走，带着你的人……马上离开。”
林月握紧手机：“要走一起走。你告诉我位置，我去接你。”
“接什么接！”夏佑恺突然火了，虽然声音虚弱，但语气很凶，“林月我告诉你，你现在转身，往回走，出了林子开车回市里，该干嘛干嘛去！我的事不用你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