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阳光裹着暖意漫进车窗,一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尖正跟着音响里淌出的流行曲轻轻打拍。她顺着熟悉的路线开到学校门口,刚调低音量,就见亚心抱着文件袋从校门里走出来,脸上还带着刚忙完的浅浅笑意。
亚心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看了看驾驶座上的一汀,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无袖连衣裙,裙身上散落着细小的白色碎花,裙摆之下巧妙地叠搭了一层米白色的百褶纱衬,增添了几分灵动与层次。边上放着一只浅米色的精致小包。褐色的微卷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脑后别着一枚黑色的丝绒蝴蝶结,为整体清爽的穿搭注入一抹恰到好处的俏皮。
她小心地系好安全带,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着的牛仔裤,身上配一件洗得有些发旧发灰的绿色T恤,她抬手将黑色双肩包放在膝上,抿了抿唇开口问道:“两个城市这么跑,累不累?”
“哈哈,一点都不累,”一汀熟练地转动方向盘,驶入车流,“反而觉得很有意思。去B市能见到姚星和秦逸,回A市又能见到家里人和你,多好呀。”
接着一汀兴致勃勃地提议,“听说新开了个商场,陪我去逛逛?然后我们去吃晚饭。”
亚心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与“逛街”似乎不太搭调的穿着,心里掠过一丝犹豫,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商场里灯光暖亮通透,冷气裹着淡淡的香氛,一汀就像鱼儿入了水,轻盈地在各家店铺间穿梭,试衣试饰,在镜前辗转流连。
亚心安静地跟在一旁,陪着她试穿、随口给些意见。店员的目光和热情全围着光彩耀眼的一汀,偶尔扫过亚心,也只是浅淡一笑,从没人上前问她是否需要什么。
看着镜子里穿着朴素、仿佛与周遭精致环境隔着一层无形薄膜的自己,手指下意识捏紧了帆布包的带子。
想起自己银行卡里慢慢攒起来的实习工资,心底忽然冒出想改变、也添几件像样新衣服的念头,可又裹着说不清的局促,一点点在心里发酵。她什么也没说,只默默把那点别扭又不舒服的心思,轻轻压了下去。
从服饰店出来,一汀又被不远处的香水专柜吸引了目光。
“走,去看看香水!”她欢快地拉着亚心走过去。
柜台的灯光格外明亮,将琳琅满目的香水瓶照得如同艺术品。
店员笑着迎了上来。一汀饶有兴致地试闻了几款,拿起几张浸着不同香调的试香卡,递到亚心面前:“快,帮我闻闻,这几个哪个更好闻?”
亚心顺从地接过,低头正要细细分辨交织的香气,身旁忽然响起一道略带迟疑的温和男声:
“你好,麻烦我想看看‘滢蓝’。”
下意识抬头,亚心恰好撞进一道望来的目光里 —— 是周荣。他显然先留意到一旁挑香水的一汀,视线挪到她身边时才认出亚心,眼底掠过一丝细微讶异,随即化作熟悉的、不紧不慢的温柔,唇角微扬:“这么巧。”
亚心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一旁的一汀压根没留意两人的对视,还欢快地拉了把亚心:“走,再去看看别的款!”等她看清周荣,又瞥到亚心的神色,立刻心领神会,凑过来用气声悄问:“是他?”
“你好,周荣。” 他语气温和,礼貌颔首。
一汀当即了然,落落大方转向周荣,笑得明媚:“Hello,我是一汀,亚心的朋友。”
“你也来挑香水呀?‘滢蓝’我还挺喜欢的,前调特别清新。” 一汀自然搭话,熟稔得像早就认识。
““谢谢推荐。” 周荣笑了笑,目光不经意间又扫向亚心。她总觉得,那视线在自己身上这件发旧的 T 恤和牛仔裤上,轻轻顿了一瞬。
那目光轻得像片羽毛,却让她浑身上下都像被细细审视了一遍。亚心下意识攥紧背包肩带,心头漫开一阵细密的涩意。
一汀顺势笑着开口:“相遇就是缘分,方便加个微信吗?” 说着,竟直接调出自己的二维码,递了过去
周荣显然没料到这个举动,他顿了顿,视线再次掠过低着头、显得有些不安的亚心,沉吟片刻,还是拿出了手机:“好。”
亚心也完全没料到一汀会来这一出,惊得睁大了眼睛。
扫完码,他看向亚心,声音依旧温和:“那……你们慢慢逛,我先过去了。”
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亚心这才轻轻吁出一口气。
“你怎么……加他微信了?”走出几步,亚心才小声问。
“帮你看看呀,”一汀收起手机,语气随意,“放心,我有分寸。”
“哦”
她挽住亚心的胳膊,试图驱散有些凝滞的气氛,“走,饿了吧,我们去吃那家新开的云南菜!”
晚餐的饭菜渐渐凉透,亚心却依旧食不知味,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碗里的米粒。
一汀没察觉她的异样,自顾找着话题,说考试将近的压力,又聊起 B 市的吃食,细细比较着两地连锁餐饮店的口味差异,末了还念叨:“还是觉得 A 市的口味更对我胃口。”晚餐的饭菜渐渐凉透,亚心却依旧食不知味,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碗里的米粒。
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涩意,她忍不住暗自琢磨:他刚才和一汀说话的时候,神态语气,是不是都要更自然、更亲近些?“是吗?” 亚心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目光虚浮地落在桌角,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周荣方才那个细微的眼神,还有他最后转身离去的背影。
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涩意,她忍不住暗自琢磨:他刚才和一汀说话的时候,神态语气,是不是都要更自然、更亲近些?
饭后一汀送她到宿舍楼下,车子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光轨,很快消失不见,亚心脸上的笑容随着车影的远去,一点点淡了下来。
她独自走上楼梯,回到空寂的宿舍。
白天的画面在脑海中一帧帧浮现:店员那带着评判的目光,周荣看到她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他与一汀交谈时那种自然而然的熟稔,以及他那似乎无意地掠过她普通T恤和牛仔裤的一瞥。
她对周荣本就患得患失,心思敏感得像惊弓之鸟。
一汀今日那样耀眼,如同一面过于明亮的镜子,照得她自身的平凡与黯淡无处遁形。
她害怕,害怕那刚刚萌芽的、带着甜意的期待,会再次无声无息地消散,这些细节被无限放大,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她紧紧缠绕。
在大学这几年,受她们的影响,她已经很会打扮了,衣柜里添了几件像样的衣服,学会了简单的搭配,也学会了化妆,每次和她们约着出门前,都会精心搭配,连她自己都感到惊喜。
那些被他人夸赞的时刻,她也确实从中获得了短暂的快乐与信心,可一旦放松下来,她还是会习惯性地套上最舒服的T恤和牛仔裤——那才是她最真实、最放松的状态。
原以为今天只是个普通的周末,没想到一汀会来学校接她。
她不明白一汀为什么要擅自加周荣的微信,那句“为了你”轻飘飘的,却让她感到一种失控的不安。
这感觉,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张宇。
那件事像鞋子里一颗洗不净的沙砾,虽不致命,却总在行走时带来隐秘而持续的刺痛,提醒她曾有的自尊与尴尬。
夜色渐深,心头那点微弱的暖光,似乎也被这不断滋长的阴霾,悄然吞噬了。
……
夜色渐深,心头那点微弱的暖光,早已被翻涌的阴霾彻底吞噬,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她索性闷头扎进加班的琐事里,想用机械的工作压下纷乱的思绪,直到办公楼的灯火稀稀落落,才揉着发酸的脖颈走出电梯,时间已是晚上八点。
大厅空旷又安静,她一眼就瞧见了站在玻璃门边的周荣。
他背对着她,肩线有些垮,单薄的身影在冷白灯光下显得格外孤寂。听到脚步声,他缓缓回过头,脸上没什么血色,眼底缠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连平日里总微微上扬的嘴角,也紧紧抿成了一条生硬的直线。
亚心快步上前,语气里带着关切,“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他像是才回过神,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动作缓慢地摇了摇头:“没事。”
话音刚落一阵清晰的腹鸣声从他那里传来,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突兀。
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同时笑了出来,方才那点沉闷的气氛被冲散了些。
“还没吃饭?”亚心问。
“嗯,”周荣揉了揉胃部,带着点无奈,“忙忘了。你呢?”
“我也刚忙完,”亚心没说自己在工位啃了面包垫肚子,“正好也饿了,一起附近吃点?”
走在去餐馆的路上,夜晚的风带着凉意。亚心想起商场那次偶遇,轻声说:“那天……我朋友有点唐突,加你微信,不好意思啊。”
周荣双手插在裤袋里,步伐不快,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和:“没关系。”他顿了顿,像是随意提起,“她就是你说过……那个本来要留学的朋友?”
“嗯,不过她家里让她自己选,她最后决定不去了。”
“你们有聊过吗?”亚心忍不住问,手指悄悄捏着帆布包带子。
“简单聊过几句,”周荣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知道她跟你不同专业。你们能成为好朋友,挺难得的。”
“是啊,”亚心嘴角弯了弯,“我也觉得缘分很奇妙。”她停顿片刻,声音更轻了些,像怕惊扰什么,“你也觉得……她很漂亮吧?”
周荣的目光看向前方闪烁的霓虹,不假思索地回答:“嗯,漂亮。性格也挺直爽,不扭捏。”
他话锋不着痕迹地一转,“她有男朋友了,是吗?”
亚心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泛起微酸。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挤出一个微笑,反问道:“你没问她吗?”
“我看她微信头像,好像是情侣头像。”周荣解释,语气依旧平淡:“我有个朋友,用的头像跟她是同一系列的,差点以为他们是一对。”
亚心这才明白过来,想到一汀那个可可爱爱的卡通头像,再想象周荣那个朋友可能用的头像,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周荣望着她眉眼舒展的笑态,紧绷许久的嘴角也终于松快下来,牵起一抹真切自然的弧度。
小餐馆里烟火气十足,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点完菜,亚心的目光仍忍不住落在周荣脸上,他眉宇间那点阴郁似乎还没完全散开。
“怎么一直看着我?”周荣察觉到她的视线,询问道。
“看你脸色还是不太好,”亚心老实说,眼神里是真切的担忧,“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我去帮你买点药?”
周荣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声音低了些:“亚心,你真的很温柔。不过……有些事,不是吃药能解决的。”
他这话让亚心心里一紧,以为他有什么难言的病痛,正想追问,服务员端着菜上来了;清蒸扇贝,韭菜炒腰花,西红柿炒鸡蛋,周荣额外点了一打生蚝,热气腾腾地摆了一桌。
吃饭间隙,周荣拿起手机操作了几下。
很快,亚心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一个压缩文件。
“这是什么?”点开查看。
“本来早该给你的,一直忙忘了。”周荣夹了一筷子鸡蛋,语气随意,“先别解压,等你回宿舍连上WiFi再说。”
亚心看着文件列表的命名——“纯英文字幕经典电影100部”、“带英中互译动画50部”、“TED演讲合集”,心脏像是被温水浸没,暖意四溢。她想起是上次吃饭时随口提过,自己其实更喜欢英语,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才选了日语系。她没想到,他不仅记得,还默默为她整理了这些。
“谢谢你,”她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热,“没想到你还记得……还帮我找了这么多。”
周荣夹了一筷子菜,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想起来就顺手做了。”他细嚼慢咽地吃完,才抬眼看了看她泛红的眼眶,唇角牵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能帮上你就好。”
亚心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声音诚挚:“周哥,如果你真的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不介意的话,可以告诉我。我……我愿意帮你分担一点。”
周荣看着她无比认真的模样,沉默了几秒,忽然扯出一个大大的、带着点调侃意味的笑容:“怎么,你这是希望我多碰上点不开心的事吗?”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亚心慌忙摆手解释,“我就是……就是想帮你。”
周荣脸上的笑意淡去,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最终只是轻轻说了句:“好,我记住了。谢谢。
饭后,两人并肩往回走。
夜色温柔,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或许是气氛太好,亚心主动说起了当初填报志愿的遗憾,说起无法选择英语系的无奈,以及家里因为生意缘故建议她选日语系的现实。也提到了即将到来的留学,语气里带着对未知前路的些许茫然。
周荣安静地听着,适时地给予鼓励,“能迈出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了。”他声音放得很轻,夸赞着她的努力和勇敢。
他的话不多,却总能恰到好处地熨帖她不安的心。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他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倾听姿态。在亚心说完所有担忧后,他停下脚步转向她,目光沉静却笃定:“记住,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把自己连根拔起,种到陌生的土壤里去生长的。”
这句话像颗温热的石子,轻轻投进亚心忐忑的心湖。她望着近在咫尺的宿舍楼,第一次希望这条可以再长一些。
……
那天晚上后两人自然而然地约定,如果都有加班的情况下,就一起在附近吃饭。
这个约定没隔几天便马上实现。
两人坐在之前去的小店角落,亚心说起大学里的趣事,说起一汀作为本地人如何照顾她和姚星,又说起一汀在朋友面前大大咧咧、毫无美女包袱的样子。
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补充了一句:“一汀的男朋友也很帅,他们俩站在一起,就像在拍偶像剧。”
周荣和往常一样,大部分时间在耐心倾听,偶尔点点头,或是夸她一句“性格真好”、“很温柔”。亚心很喜欢这种感觉,被他专注的目光注视着,仿佛自己说的每一件琐事都值得被认真对待。
和周荣吃饭,渐渐成了她疲惫工作后的一份隐秘期待;她甚至会在心里偷偷希望,他的项目能再多一点,加班能再频繁一些。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只能低下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饭菜来掩饰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
老天爷似乎真的听到了她这小小的、自私的愿望,他们私下一起吃饭的次数越来越多,关系也似乎比之前更近了一步。
然而,这份靠近并未能完全驱散亚心心底的不安。
周荣偶尔不假辞色一的夸赞和之前主动询问一汀是否有男友,以及一汀加了微信后却从未向她透露过只言片语……这些都像细小的沙砾,硌在她的心间。
就连她们三人的小群,这个月也异常安静,往日的热闹被沉寂取代。
所有这些细节,都足以在她脑海中自动补全一场暗流涌动的、不安的戏码。可她依旧没有勇气问出口,无论是问周荣,还是问一汀。
……
这天吃饭时,周荣放下汤匙,忽然看着她,眼里带着点探究的笑意:“说起来也挺巧,每次我加班到这么晚,你好像也刚好有事。”
亚心心里一跳,生怕被他看穿那点隐秘的心思,脸上立刻做出惊讶的表情附和:“是啊,真的好巧!”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工作中的琐事,说完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他:“我们两个在一起时,好像总是我在不停地说,你总是扮演倾听的角色。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吵了?”
周荣摇摇头,语气很温和:“我本来话就不多。而且,”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声音好听的,我喜欢听你说话。”
她慌忙低下头,为了转移注意力,也为了更了解他,轻声说:“那你呢?你也说点什么吧,说什么我都愿意听。”
周荣沉默了片刻,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眼神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以前读书的时候,我们班上也有一对情侣,就像你说的一汀和她男朋友那样,看起来很登对,周围很多人都羡慕他们。”
他停顿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后来毕业了,男生很快工作,女生选择考研。考了一次,没考上……脾气就渐渐变得不太好。第二次,第三次……还是没成功。她压力越来越大,开始控制不住情绪,会动手打人,摔东西,说很难听的话。”
他的语气平铺直叙,却带着一种浸透了的悲凉。亚心屏住呼吸,心里隐隐作痛。
“那个男生呢?”她小声问。
“他啊……”周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弧度,“就一直忍着,受着。他觉得她只是压力太大,过去了就好了。”
他抬起眼,看向亚心,“幸好,后来女生总算考上了。那男生……也总算解脱了。”
亚心听着,总觉得这个故事里的男生就是周荣自己。一股混合着心疼和难过的情绪涌上来,带着几分天真和不忍,轻声问:“那个男生……是你么?”
周荣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摇了摇头:“我可没这么说呀。”
亚心顿时意识到自己可能唐突了,触犯了他的隐私,脸颊涨得通红,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该乱猜的!”
周荣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神色有些异常,他低声问:“你觉得抱歉?”.
“嗯。”亚心用力点头。
“那……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什么事?”亚心抬起眼,心里有些忐忑,又有些好奇。
周荣却眼神里情绪复杂:“先送你回去再说。”
一路无话,气氛却莫名变得有些黏稠和紧张。
快到宿舍楼下时,周荣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亚心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了烟草与洗衣液的味道。
她的心猛地狂跳起来,几乎要撞出胸腔,身体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一步,试图找回一点冷静的空间。
然而,周荣却向前逼近了一步。他低下头,目光牢牢锁住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磁性而低沉的质感,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响起:
“你之前说……会帮我分担,”他的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耳垂,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是真的吗?”
亚心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向了被他气息拂过的地方。
她凭着本能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当然。”
“什么都可以吗?”他地追问,声音里带着一种诱哄般的穿透力,直抵心底。
亚心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瓦解,她晕乎乎地,遵循着内心最原始的冲动,应了一声:“……嗯。”
周荣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脸上掠过一丝掺杂着沮丧与悲凉的复杂神情,然后用一种缓慢得近乎折磨的语速,在她耳边低语:
“你……可以帮我放松起来吗?”
……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呼吸的沉缓,她的嗯裹着湿软的气,在寂静里轻轻晃了晃,听筒那头漏出一记极轻的低唔,混着电流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