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包间的死寂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技师浑身哆嗦着,双手死死攥在一起,指节泛白,眼神慌乱地瞟向门口,仿佛下一秒就有人冲进来。刘铭见状,缓缓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轻轻放在床头的置物架上,证件上的警徽在灯光下格外醒目:“我们是市公安局刑侦队的,你不用怕。如实说出你知道的事,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
“警、警察同志?” 技师猛地抬头,瞳孔骤缩,盯着警官证看了几秒,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她踉跄着起身,想要靠近又有些迟疑,直到林溪上前轻轻扶住她的胳膊,柔声安抚:“别害怕,我们是来调查的,你知道什么都可以说,没人能再威胁你。”
这句话像击溃心理防线的最后一击,技师双腿一软,顺着按摩床边缘滑落坐下,双手捂着脸失声痛哭,哭声里满是压抑已久的恐惧与委屈。众人没有催促,静静等着她平复情绪,程世一悄悄走到门口,贴着门板留意走廊动静,赵玥则关闭了包间内的呼叫器,防止外人打扰。
约莫五分钟后,技师才渐渐止住哭声,林溪递过纸巾,她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声音沙哑地开口:“我、我在这里工作快一年了,一开始以为只是正规足浴店,直到入职半个月后,才发现这里藏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下意识压低声音,眼神警惕地扫过通风口与房门,“老板姓王,大家都叫他王叔,表面上经营足浴,背地里却干着放高利贷的生意,而且专门盯着女大学生。”
“那些女生大多是因为买化妆品、交学费,或者被朋友骗着借钱,一时周转不开。” 技师吸了吸鼻子,详细说道,“王叔的人会在大学周边发小广告,说什么‘无抵押、低利息、秒到账’,等女生上钩后,就用各种名目扣钱,实际到账只有借款金额的七成,可利息却按全额算,周息高达百分之二十。” 她顿了顿,眼神突然有些涣散,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下意识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惶惑,“不光是逼她们卖淫…… 我还偶然见过几次奇怪的情况,都是凌晨下班时撞见的,有几个蒙着头、被绑着手脚的陌生女孩,被王叔的手下架着塞进店里,关在三楼最里面的包间,还听到他们说‘等买主来就送走’,那些女孩连哭都不敢大声。” 话音刚落,她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浑身一颤,连忙摆手,“我、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就见过几次,不敢多问。” 缓了缓情绪,她又接着说之前的话题,脸上露出不忍之色,“一旦到期还不上,就逼着她们‘以贷养贷’,短短几个月,几千块就能滚到几万、十几万。”
秦晓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默默记录,指尖飞快敲击屏幕,同时轻声追问:“具体怎么放贷?针对女大学生有什么套路吗?”
陆哲一边继续用手机录音,一边追问:“还不上钱之后,就逼迫她们卖淫接客?”
技师用力点头,泪水又涌了上来:“是啊…… 王叔说,要么还钱,要么就去包间‘陪客人’,用服务费抵债。一开始有女生反抗,被王叔的人关在杂物间里打骂,还威胁要把她们借钱的事告诉学校和家人,曝光她们的照片。”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那些女生年纪都小,没见过这种场面,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答应。店里专门留了三个隐蔽包间,就在三楼最里面,平时挂着‘设备检修’的牌子,只有熟客才知道,技师会轮流去‘照看’那些女生。”
“这些事店里的人都知道吗?你们不害怕吗?” 赵玥皱着眉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大部分员工都知道,但没人敢说。” 技师的声音更低了,“王叔手里握着我们的身份证复印件,还威胁说要是敢泄密,就让我们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甚至会对我们的家人下手。我家里条件不好,弟弟还在上学,我不敢冒险,只能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她抬头看向刘铭,眼神里满是恳求,“警察同志,我真的不是故意包庇,我是被吓坏了。”
刘铭语气沉稳温和,没有直接追问人口买卖,而是顺着她的惶恐情绪引导,先打消她的顾虑,再聚焦她偶然撞见的细节:“我们理解你被威胁的处境,也知道你说的都是实话。你不用强迫自己确定,就把你偶然撞见的、听到的都慢慢说出来 —— 那些蒙头的女孩大概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王叔的手下平时怎么看管她们?你听到的‘买主’,还有别的说法吗?”
这番话术精准贴合技师 “不经意透露、不敢确定” 的状态,既没有给她造成压力,又能引导她回忆关键细节。技师愣了愣,眼神渐渐安定了些,努力回忆着说道:“都是凌晨两三点左右,我下班走员工通道时撞见的,前后有三四次吧。那些手下都穿着黑色外套,看着很凶,把女孩架进三楼包间后,就会在门口守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一次我路过楼梯口,听到王叔打电话,说‘这批货成色不错,已经联系好下家了’,当时我没多想,现在想来,会不会就是说那些女孩……”
林溪盯着技师的微表情,观察到她提及打电话细节时,眼睑快速闭合、呼吸急促,是回忆恐惧场景的本能反应,没有刻意编造的痕迹,便轻声追问:“王叔平时住在店里吗?他的副手李哥,会不会参与看管那些女孩、对接‘买主’的事?”
“王叔不常来店里,一般都是他的副手李哥盯着,店里有四个打手,平时就在一楼大厅晃悠,看着像是客人,其实是放哨、看管人的。” 技师仔细回忆着,“被逼迫接客的女大学生大概有五六个,轮流来店里,有时候会被带到别的地方陪客;那些被拐来的女孩,我见过的有三个,不知道是不是会定期更换。”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个关键信息,“店里的收银台有个加密账本,记录着放贷金额、还款情况,还有‘客人’的预约信息和分成,只有李哥和王叔能碰。说不定账本里,也记着那些女孩的事。”
程世一立刻掏出对讲机,压低声音联系局里:“刘队这边发现重大线索,御足堂涉嫌放高利贷、组织卖淫,疑似参与人口买卖,请求支援,派人封锁现场,重点控制一楼收银台和三楼隐蔽包间,抓捕负责人李哥及相关涉案人员。”
刘铭则继续向技师核实细节:“李哥平时在店里哪个位置?那些隐蔽包间怎么进去?有没有暗号或者特殊门禁?”
“李哥一般在二楼的休息室,三楼隐蔽包间需要刷专用门禁卡,只有李哥和王叔有。” 技师说道,“门禁卡的密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休息室的抽屉里有备用卡,李哥平时都放在那里。另外,王叔的人每隔三天会来店里对账,今天刚好是对账的日子,说不定一会儿就到了。”
秦晓将这些信息逐一整理成清单,同步给陆哲:“把这些关键信息整理成文字,发给支援的同事,让他们提前做好部署。” 陆哲点头,快速编辑信息,同时将录音文件备份存档,确保证据不丢失。
赵玥则走到窗边,悄悄拉开窗帘一角,观察楼下的情况:“目前楼下没异常,支援应该快到了。我们要不要先控制李哥,防止他销毁账本或者逃跑?”
刘铭沉吟片刻,摇头道:“不行,我们现在只有五个人,对方有四个打手,贸然行动可能会打草惊蛇,还可能伤害到被控制的女孩。等支援到了,分三路行动:一路控制一楼大厅和收银台,扣押账本;一路突袭二楼休息室,抓捕李哥,夺取三楼门禁卡;一路直奔三楼,解救被控制人员,仔细搜查现场。”
技师看着众人有条不紊地部署,脸上的恐惧渐渐消散,多了几分安心:“警察同志,我能带你们去休息室和三楼的位置,我知道怎么走才能避开打手的视线。”
“好,辛苦你了。” 刘铭点头,对程世一和赵玥说,“你们俩跟着她,先去二楼楼梯口隐蔽,等支援信号,不要轻举妄动。” 程世一和赵玥应下,跟着技师悄悄走出包间,沿着走廊靠墙的阴影处往二楼休息室方向移动。
包间内,秦晓将记录好的信息反复核对,确保没有遗漏;林溪则再次检查录音设备,确认录音清晰完整;陆哲盯着手机,等待支援同事的回复;刘铭靠在门口,眼神锐利地扫视走廊,空气中的中药香仿佛被无形的紧张感驱散,一场针对地下非法交易的抓捕行动,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