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临死前说的话，你们听到了吗？”
“什么话？”
“他说……”夏佑恺顿了顿，“‘咱们黄泉路上做个伴’。”
南宫羽眼神闪了闪：“将死之人，胡言乱语罢了。怎么，你还当真了？”
“我当不当真不重要。”夏佑恺说，“重要的是，他哪来的底气说这话？”
两人对视，谁也没再说话。
林月站在夏佑恺身后，看着这两个男人打哑谜，急得不行。但她知道自己插不上嘴，只能干着急。
最后还是南宫羽先开口：“行了，有什么话回去再说。你再不治疗，真得跟鬼手刘做伴去了。”
他走过来，伸手要扶夏佑恺。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夏佑恺胳膊的时候——
异变突生。
原本平静的小溪，突然“哗啦”一声炸起一道水花！
一个黑影从水里窜了出来，直扑南宫羽！
南宫羽反应极快，侧身一躲，同时抬手一挥。一道银光闪过，那黑影被击中，惨叫一声摔在地上。
林月定睛一看，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东西……勉强能看出人形，但浑身湿漉漉的，皮肤泡得发白肿胀，眼睛是两个黑窟窿。更吓人的是，它脖子上还缠着水草，像是刚从水底爬出来的尸体。
“水鬼？”夏佑恺皱眉。
“不止一个。”南宫羽说着，往后退了两步，和夏佑恺背对背站着。
小溪里，又爬出来两个、三个……足足七八个水鬼，摇摇晃晃地围了上来。
它们也不叫，就那么张着嘴，露出黑乎乎的牙，一步步逼近。
“你招惹的？”夏佑恺问。
“我哪有那闲工夫。”南宫羽翻了个白眼，“是你身上的咒，把它们引来的。噬魂咒散发的阴气，对这些玩意儿来说就是大餐。”
“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林月听着这两人还有心思斗嘴，都快疯了：“现在怎么办？”
“简单。”南宫羽从风衣里掏出一个小布袋，解开绳子，往地上一撒。
撒出来的是一把黄豆。
但那些黄豆一落地，就跟活了似的，“噗噗噗”变成一个个巴掌高的小金人，举着迷你长矛，迈着小短腿就朝水鬼冲了过去。
林月看得目瞪口呆。
水鬼们被小金人缠住，一时半会儿过不来。但小金人数量有限，水鬼却还在从溪水里往外爬。
“撑不了多久。”南宫羽说着，又从兜里掏出几张黄纸符，咬破手指在上面飞快地画。
画完，他把符往地上一拍。
“嗡——”
以符纸为中心，一个发光的圆圈扩散开来，把三个人都圈在了里面。
水鬼们碰到光圈，就像碰到烧红的铁，滋啦冒烟，赶紧往后退。
“阵法？”夏佑恺看了眼地上的符文，“困灵阵？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
“上个月刚考的证。”南宫羽拍拍手，“行了，这阵能撑十分钟。十分钟内，咱要么杀出去，要么等援兵。”
“有援兵？”
“我发了信号，但阴间那边……你也知道，办事效率。”南宫羽耸耸肩，“所以咱们最好自己想办法。”
夏佑恺看向阵法外面。
水鬼越聚越多，已经不下二十个了。小金人还在苦战，但明显处于下风，一个个被水鬼拍飞。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胸口那个咒，又开始发作了。
这次比之前更疼。
像是有人把手伸进他胸口，攥住了心脏，狠狠一捏。
夏佑恺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额头上冷汗直冒。
“喂喂喂，你别这时候掉链子啊！”南宫羽赶紧扶住他。
林月也蹲下来：“夏佑恺！你怎么样？”
夏佑恺说不出话，只能摇头。他想抬手画个符，但手指抖得厉害，根本握不住笔。
阵法外面的水鬼们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躁动起来，疯狂地冲击光圈。
光圈晃了晃，颜色暗淡了一些。
“顶不住了。”南宫羽脸色难看，“这阵吃的是我的灵力，再撑下去我得被抽干。”
他看了眼夏佑恺，又看了眼外面密密麻麻的水鬼，咬了咬牙。
“算了，拼一把。”
南宫羽把夏佑恺推给林月：“扶好他。”
然后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铜镜背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正面却一片模糊，照不出人影。
南宫羽把铜镜举过头顶，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有重量似的，砸在空气里，震得人耳膜发疼。
随着他念咒，铜镜慢慢亮了起来。
先是微光，然后越来越亮，最后亮得像个小太阳，照得整个林子一片惨白。
水鬼们被光一照，发出凄厉的尖叫，纷纷往后退。
但已经晚了。
南宫羽把铜镜往地上一扣！
“轰——！”
一道光柱从镜面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光点，雨点般落下。
每一个光点落到水鬼身上，都像烙铁一样烫出一个洞。
水鬼们惨叫着，一个个化作黑烟，消散在空气里。
不到十秒，二十多个水鬼，全没了。
林月看得傻了眼。
南宫羽收回铜镜，脸色白得像纸，站都有点站不稳。他扶着树喘了几口气，才说：“快走……这动静太大……肯定会引来别的东西……”
林月赶紧把夏佑恺扶起来。
夏佑恺这会儿稍微缓过来一点，但胸口还是疼得厉害。他看了眼南宫羽，低声说了句：“谢了。”
“别谢太早。”南宫羽抹了把汗，“我灵力耗光了，再来一波咱都得交代在这儿。”
三个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往林子外面走。
刚走了没几步，夏佑恺突然停下。
“又怎么了？”南宫羽问。
夏佑恺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前方。
林月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
林子出口的方向，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穿着一身黑衣，个子不高，还有点驼背。
但那个背影，夏佑恺和南宫羽都认识。
是鬼手刘。
“不可能……”南宫羽声音发紧，“我亲眼看见他魂飞魄散了……”
鬼手刘慢慢转过身。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身衣服。
但他胸口，破了一个大洞，洞里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他冲着三人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黑牙。
“七爷……南宫大人……”鬼手刘的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咱们……又见面了。”
说完，他抬起右手。
手里握着一块黑色的碎片，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掰下来的。
鬼手刘用力一捏。
碎片“咔嚓”一声，碎了。
一股黑色的能量从碎片里爆发出来，像潮水一样向四周扩散。
所过之处，树木枯萎，草地变黑，连地上的石头都开始风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