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屁股刚挨上教室后排的椅子,整条胳膊就跟抽了筋似的往下坠。他把右手搁在课桌上,手指头还在抖,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操场上那场架打得他连骨头缝都发酸,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他低头瞅了眼掌心,烙印的位置还热乎着,像贴了块暖宝宝,但那把剑插心脏的符号已经看不见了。
他活动了下手腕,咔吧响了一声。教室里空荡荡的,早自习还没开始,只有几只苍蝇在讲台上打转。他摸出手机,屏幕黑着,一点反应都没有。上一秒还在弹“真正的考验刚刚开始”,下一秒就装死,这破系统比班主任还会摆脸色。
他正想把手机塞回兜里,屏幕突然亮了。
红底白字,占满整个界面:【危险指数60%|紧急任务:保护许晴】
陈默眼皮猛地一跳,手里的手机差点摔地上。他“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响声。教室门开着,走廊光线斜照进来,空无一人。他眯起眼扫了一圈窗台、后门、通风口,没动静。心跳却已经飙到嗓子眼。
“刚封完魔王,现在又来?”他低声骂了一句,重新坐回去,但背挺得笔直,手指搭在桌角,随时能弹起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带着点熟悉的节奏感。
许晴抱着一摞作业本从门口经过,校裙还是被她剪短了三厘米,安全裤边从底下露出来一截。她一边走一边低头翻本子,嘴里小声念叨:“第三节物理……交作业的怎么才二十一个……”
陈默盯着她脚踝,忽然瞳孔一缩。
窗外——
一道黑雾如蛇般窜出,速度快得只剩残影,瞬间缠上她的右脚踝!那雾气不是散开,而是像藤蔓一样收紧,往上爬了半寸,边缘泛着暗紫光。
“卧槽!”陈默抄起讲台上的粉笔,甩手就扔。
粉笔在空中划出弧线,他指尖一勾,脑子里默念《御兽诀》的起手势。粉笔灰在飞行途中炸开,形成一道半透明符文,啪地拍在黑雾上。
轰!
一声闷响,黑雾被震散,像烟灰被风吹开。许晴“哎呀”叫了一声,踉跄两步,作业本撒了一地。
她低头看脚踝,啥也没有,皱眉抬头:“谁扔粉笔?!”
陈默没答话,死死盯着窗外。
玻璃外,空气微微扭曲,黑雾缓缓凝聚,不再是细丝,而是一个完整的骷髅头形状,眼窝黑洞洞地对着教室,嘴角咧开,像是在笑。
它没动,就这么漂浮着,隔着玻璃和陈默对视。
陈默呼吸放轻,右手悄悄摸向书包侧袋——应急工具包里有三根备用粉笔、一小包铜丝、还有昨天偷藏的半瓶荧光涂料。他没敢动,怕刺激那玩意儿再扑。
骷髅头缓缓张嘴,无声地“啊”了一下,然后——
它抬手,用雾气凝成的手指,冲陈默勾了勾。
“你大爷。”陈默低骂一句,抄起第二根粉笔就往前冲。
可就在他踏出教室门的一瞬,骷髅头突然散开,化作一缕黑烟,顺着窗缝钻进了教学楼外墙的排水管,消失不见。
陈默停在门口,喘着气,手里粉笔还举着,像举了个寂寞。
“你发什么神经?”许晴蹲在地上捡作业本,抬头瞪他,“我脚踝刚才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了一下,你看见没?”
陈默没吭声,走过去蹲下,帮她捡本子。手指碰到一本数学练习册时,他发现封面边缘有一道极细的黑色痕迹,像是油墨,但摸上去有点黏。
他不动声色地蹭了蹭指尖,塞进卫衣口袋。
“没看见,”他说,“可能是你鞋带松了。”
“胡说,我穿的是高跟鞋。”许晴白他一眼,把最后一本作业抱起来,拍拍灰,“你刚才那一扔还挺准,下次别拿粉笔砸人脑袋。”
“那得看你什么时候带作业。”陈默站起身,顺手拍了拍她肩上的粉笔灰——其实啥也没有,就是找个由头碰一下,确认她身上没残留异样能量。
许晴翻个白眼:“少来这套,上周你说帮我记物理笔记,结果抄的全是漫画台词。”
“‘逢考必过’四个字还是我亲手刻的呢。”陈默咧嘴一笑,眼角余光仍锁着那扇窗户。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小满从后排走过来,卫衣兜帽拉得严实,但陈默能看到她眼角微微发亮——光影瞳在扫描。
她走到陈默身边,没说话,伸手接过他手里那根没用完的粉笔,凑近鼻尖闻了闻。
“粉笔灰混合了微量铜离子和磷粉,”她声音平平的,“是你昨晚调配的荧光符文配方。”
陈默点头:“防万一。”
林小满又看向窗外,兜帽内侧的“磁场强度检测仪”刻度线微微发红。“黑雾残留波动频率为13.7赫兹,与昨夜封印阵崩溃前最后一秒的数据一致。”
“也就是说,”陈默接话,“这不是新来的,是漏网之鱼。”
“或者,”林小满顿了顿,“是封印本身出了问题。”
三人静默了一瞬。
许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把作业本往陈默怀里一塞:“你们俩又在打什么哑谜?我警告你们,再不好好交作业,我真的要在你们名字上画叉了。”
说完,她转身要走。
陈默一把拉住她手腕。
许晴回头:“干嘛?”
陈默盯着她手腕内侧,那儿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红色细线,像被热铁烫过又愈合的痕迹。
“你昨天……是不是又熬夜改题了?”他问。
“没有。”许晴抽回手,袖子往下拉了拉,“我睡得可香了。”
她笑了笑,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
等她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林小满才开口:“她的生物电波形异常,持续时间超过八小时。不是熬夜能解释的。”
陈默盯着自己掌心,那股热感越来越明显。
“系统刚才的任务,”他低声说,“为什么是‘保护许晴’?她到底知道多少?”
林小满没回答,只是抬起手,用指尖在空气中划了一下。
一道微弱的蓝光闪过,空气中浮现一行半透明字迹:【任务状态:进行中|目标人物:许晴|威胁等级:中度|建议:保持视线接触,避免单独行动】
“它还在监控。”陈默冷笑,“封了个魔王,结果APP连休息都不给。”
“你昨晚消耗过大,”林小满看着他,“肌肉纤维撕裂率12%,神经传导延迟0.3秒。现在出手,成功率不足六成。”
“那也得上。”陈默把作业本往讲台一放,抓起书包,“她要是真出事,我这‘真·猎魔人’的称号可以直接改成‘废物代称’了。”
他刚迈出一步,林小满突然伸手拦住他。
“等等。”
她仰头看向天花板的通风口。
那里,一根细如发丝的黑线正缓缓缩回铁栅栏缝隙,末端还挂着一小片荧光粉,闪了闪,灭了。
“它在观察。”林小满说。
陈默眯起眼:“那就让它看个够。”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符文纸条,蘸了点口水,贴在门框上方。又把三根粉笔折断,按北斗七星的方位摆在窗台边缘。
“明的不行,咱来暗的。”他咧嘴一笑,“老子现在可是有系统的正规军,不是街头打野的散修。”
林小满看了他一眼:“你刚才心跳加快了15%。”
“紧张?”陈默耸肩,“不,是兴奋。”
他转身走向教室后门,脚步沉稳。林小满紧跟其后。
走廊灯光忽闪了一下。
两人走出教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黑板报上,昨晚画的荧光龙影还在微微发亮,尾巴部分,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爪痕般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