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客与曹先等人谈笑风生,就像多年的老朋友。
三齐拳行又叫三齐打行,位于青州城内,在中原有些名气,不过三齐打行没有强大的靠山,又没有彭知云这样的江湖大豪,名气比义友拳行差了不少。
大伙儿聊着天南地北的趣事,不知不觉聊到了义友拳行,曹先说:“你们知道义友拳行的人眼下在做哪些事?”
“他们又办大事了?”有人问。
曹先鼻子一哼,说道:“他们连洛阳城都不敢出,还办大事?义友拳行完了。”
“瞎说。那样他们还是义友拳行吗?”桂东鹏心中不快。
义友拳行是中原武行的一面旗,是许多武行中人心中的向往,桂东鹏就是这样的人,他听不得有人说义友拳行的坏话。
“怎么说话呢?义友拳行是朋友,曹师傅难道要扁毁人家?”一个瘦瘦的同伴不乐意了。这位叫耿鑫,三十多岁,他应该资历比较老。
桂东鹏连忙给曹先陪好话。
曹先一摆手,继续说道:“如今义友拳行改成了武场,几个师傅在教徒弟,其余人有的在城里帮工,有的在城里拉车,最好的是打铁,他们开了铁匠铺。女人也没闲着,都去卖菜,做杂活了。”
“那不是要去乡里收菜,不是出城了呀?”有人问。
“不出城,他们只在城门口接菜,赚点小钱,这话正是那些妇人传出来的。”曹先说。
众人纷纷叹气。大名鼎鼎的义友拳行竟然成了这个样子。
“义友拳行终是中原的英雄。”桂东鹏总结说道。
“话是不错,可当英雄又有哪点好处?”耿鑫问。
郭客说:“若是人人安居乐业,谁又去当英雄?逼出来的。”
“这话未必。桂兄弟就一心当英雄,可惜义友拳行不收他,哈哈……”耿鑫一通大笑。
大伙儿哄堂大笑。桂东鹏想要分辨,却没机会说话。
“不要乱说。”曹先举手示意大伙儿安静,对耿鑫认真说话,“东鹏入行是带了师门书信来的,他师父作的引荐,就没有去义友拳行的事。东鹏该是想去人家拳行,说了这样的话,被人编排成事,以讹传讹了。实在话,他若去了义友拳行,那是没有个不收之理,他也是黑虎门的人才。”
耿鑫笑道:“二掌柜,我只是个戏说。”
郭客问:“桂兄,右腿伤了几年了?”
“快三年了,郭兄如何知道?”桂东鹏大感吃惊。
耿鑫冲口而出:“他是铁骨神医的弟子,自然医术不同凡响。”
众人咂舌有声,郭客却若无其事,淡淡说道:“新肉已经变了形,一辈子的事。你回去找个好郎中,将大腿刨开,新肉去了,施生肌散少则二十五日,多则三十六日,懂了么?”
“哎呀!”桂东鹏激动得跳起来,对郭客一揖到地,感激说道,“谢郭兄赠药之恩。”
曹先登时明白郭客为什么把药交给桂东鹏了,心中的一丝芥蒂消散。他盯了郭客半晌,问道:“郭贤弟,你此行是去中原么?”
“不错。先去洛阳,再去别处。”郭客道。
人们都有些吃惊,耿鑫问:“莫非要去义友拳行?”
郭客摇头。
曹先说:“看来郭贤弟的事还不简单,曹某在中原多有些朋友,不如你说出来,或许能够帮助一二。”
他对郭客越来越有兴趣。
一见面他就发现郭客异常沉稳,心里感到不安,因此找理由拒绝郭客加入。他这样很不好,因为拳行是个靠朋友吃饭的行当,不能得罪人,理由一,没有哪个江湖上的大高手会加入拳行,只有拳行出事了请他们帮忙。其二,多个朋友多条路这句话对拳行最合适不过,试想一下,假如押货的路上遇到了麻烦,而对方里面恰好有你的朋友,这要省了多少麻烦!因此他事后两次向郭客道歉。
开始他只是感到郭客不同寻常,现在他肯定郭客大有来头。桂东鹏不瘸不拐,郭客凭什么一见面就发现他右腿有伤?另外他又怎么知道桂东鹏的腱子肉变形?即使传说中的神观功夫据说也只能察到真气,不可能如此精细。
郭客沉吟片刻,说道:“实不相瞒,姐姐自小与人定了婚配,此去便是寻找那人。”
幽兰瞪大了眼睛。这个事你也说出来啊?
“啊呀!令姐如此人才……”曹先这才注意到幽兰,粗看顿感惊艳,但是发现脸这么黑,话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幽兰昨日两次受人冷遇,想到是戴纱巾的缘故,今早涂了药水,皮肤变得黝黑,不过五官依然绝美。她坐下后摘了纱巾,坐在郭客侧后,果然没人注意她。
这时众人都在看她,不少人咂舌。多好的脸蛋啊,可惜是个黑牡丹。
“郭兄,你们是去结亲的呀?”桂东鹏问。
郭客摇头道:“日子久了,那人变不变心尚未可知,此去只是寻人,见了人再说。”
“你如何这般说话?”幽兰心里一惊。
“你这位姐姐,只怕有双十年纪了?”曹先问。
他见多知广,看出来郭客年过二十,幽兰当然更大,只因幽兰是个姑娘,不好意思明说。
一个自小定亲的姑娘二十多岁了都没结婚,还要去寻男方,这事实在奇怪。
“人家一个姑娘,你何来要问人家的岁数?”桂东鹏过来打趣。他没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对,只觉得曹先太好奇人家的私事。
“愚兄只是略有疑惑,二位休要怪罪。”曹先说着瞪了桂东鹏一眼。等人走了再跟你小子算账。
“曹大哥说得不错。我们姐弟久居山林,外面的事知道的不多,此去洛阳,知道那里有个义友拳行,不知出了甚么大事,曹大哥可否细说一二?”郭客转个话题,然后长出一口气。曹先这么热情,就没有他不想知道的事。
他一向不说假话,更不喜欢编瞎话,无奈之下简单说了事情,他可不想再说下去。
曹先只好把心中的疑惑放下,说道:“这两年义友拳行被京城的王彰盯上,几番在拳行押货的途中截杀……”
“王彰?莫不是京城三少的王彰?”幽兰插话。
曹先点头说道:“正是。不过义友拳行有费老剑王坐镇,有彭知云这样的大将,又在江湖上朋友众多,双方打了个半斤八两。事情将要过时,二八盟突然来插手,孟黑龙与卞逍伙同京城帮围剿义友拳行,义友拳行也不含糊,招来了绿林道,立刻绿林八王到了四个,将二八盟打出了洛阳。就在拳行胜券在握,南天二神突然杀来,大败两江王、芦林王、大嘴王和开山王,当真是横尸遍野,血流成河啊!”
两江王又叫两江玉树王,他的山寨连带湖南和江西的大片地区。
郭客问:“你只说绿林八王,义友拳行的人怎么样了?”
“他们也死得惨,一个张怀,一个刘继祖,连费玉柱也差……”曹先说话中一直观察着郭客,发现说到刘继祖时郭客眼睛一瞪,于是停下来问,“莫非刘继祖与郭贤弟有旧?”
“有旧,他也没了啊。”郭客面色平静,却显出悲哀之色。
“刘继祖厉害,闻说南天二神杀他时还称赞了他。二人没有赞过别人,连芦林王也毫不放在眼里。”曹先道。
“芦林王应该死不了,他有人护卫,只是……死了几个护卫啊?”郭客说着,脸上有些担心。
曹先点头,踌躇说道:“只听说死了部下,似乎死的不很多,大约一半芦林卫……总之芦林王是撤走了。”
“那该是还好。”郭客像是对人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不是看费玉柱年纪大,又这么大的名气,南天二神连他也杀了。”耿鑫道。
“那后来呢?”幽兰问。
耿鑫道:“两江王威名远震,手下高手云集,对战南天二神却毫无还手之力,你们不知道,当时他们的尸首连绵数里,那是不时有人在为两江王挡死!两江王回去就是一场大病,至今只敢缩在山里。这俩人有多厉害啊,比齐异风更厉害!”
“你说这些就像说你的家事,你知道的这么多?”桂东鹏又不服了。
“毬毛都没长全,你听着便是。”耿鑫说话呛人。
曹先冷冷看了桂东鹏一眼,桂东鹏不敢说话。
众人唏嘘不已。曹先说:“齐异风未必比南天二神差,已经练成日月飞轮了。”
“齐异风也来洛阳了?”郭客问。
“他有黑头王扯着后腿,来不了,不过黑头王被他打进了深山老林,这叫找着挨揍。”曹先说着笑了。
“那黑头王不是很惨?”郭客问。
“没错,他比两江王更惨,兄弟死了个七七八八,不过有人给他报仇了。”曹先说着,神秘一笑。
“怎么回事?这事我都不知道啊。”耿鑫道。
曹先神秘说道:“周百云神机妙算,早知道黑头王要出事,暗暗派了小夭哥与李如同去。二人趁其不备,突下杀手,将齐异风打伤,不过还是被他逃了。小夭哥二人如同南天二神一样,横扫了齐异风的手下与官兵,齐异风正在家里养伤呢。”
“可惜没打死。”桂东鹏道。
“打死不打死与你何干?你也配齐异风来打你?”耿鑫又呛他一句。桂东鹏无奈摇头。
郭客问:“义友拳行没再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