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棋盘与棋子
书名:专业背锅,在线整治婚恋妖魔鬼怪 作者:新逻赚 本章字数:5254字 发布时间:2026-01-22

老陈的“老地方”不是茶馆也不是咖啡馆。

是海市老城厢一家开了四十年的公共澡堂。

早晨九点,澡堂刚开门不久,蒸腾的水汽混着劣质洗发水和硫磺皂的味道,在斑驳的瓷砖墙面上凝结成水珠。几个退休老人泡在池子里,慢悠悠地搓着身上的陈年老垢,谈论着菜价和子女。

江寒穿过更衣室,走进最深处的桑拿房。

老陈已经坐在里面,身上裹着白毛巾,满头花白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退休老头——如果忽略那双过分清澈锐利的眼睛。

“来了?”老陈没抬头,用木勺往烧红的石头上浇了一瓢水。

“呲啦”一声,滚烫的蒸汽瞬间填满狭小的空间。

江寒在对面长凳坐下,也裹上毛巾:“您选这地方,是为了蒸掉我身上的追踪器?”

“是为了让有些人觉得,我们来这儿只是为了蒸桑拿。”老陈咧嘴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现在的人啊,太依赖高科技了,总觉得装了窃听器、定位仪就万事大吉。他们忘了,最好的掩护,就是做一件符合身份、司空见惯的事。”

江寒明白老陈的意思。一个二十九岁的年轻人和一个五十八岁的退休警察,在五星级酒店咖啡厅密谈,那叫可疑。但在老澡堂的桑拿房里“偶遇”,那叫再正常不过。

“东西呢?”江寒问。

老陈从毛巾底下摸出一个防水的透明文件袋,推过来。袋子表面还带着体温。

江寒打开,里面是三份纸质资料。

第一份,是“红天鹅礼仪俱乐部”的工商注册信息。注册法人叫赵倩,三十二岁,名下除了这家俱乐部,还有一家文化传媒公司和一家心理咨询工作室。表面看一切合法。

但老陈用红笔在旁边标注了几行小字:

“赵倩,本名赵小梅,皖北农村出身。二十岁来海市,在KTV当过公主,二十四岁攀上地产商赵天元(非亲属,同姓巧合),成为其情妇。二十七岁创立红天鹅,初始资金三百万来源不明。俱乐部实际控制人为赵天元。”

第二份,是苏娜的背景调查。

“苏娜,本名苏招娣,江西人。二十五岁前在深圳打工,做过前台、销售、微商代理。二十六岁进入红天鹅培训,同期学员十二人,结业时仅剩五人。结业后第一个目标为福建石材商人子,套现四百余万。第二个目标为山西煤老板(丧偶),套现两千万后因对方子女介入而脱身。目前锁定目标:林栋。”

资料里附了几张苏娜不同时期的照片。从刚到海市时略显土气的穿着,到培训期间的标准化造型,再到现在的模样——每一张都显示着惊人的蜕变。不仅是外貌,连眼神、笑容、举手投足的气质都彻底改变。

“整容?”江寒问。

“微调。”老陈纠正,“开眼角、垫鼻梁、瘦脸针,加上三个月礼仪训练、两个月话术培训、一个月心理学速成。她们有一套标准化流程,能把一个普通姑娘,包装成你在大街上看到会觉得‘这肯定是白富美’的模样。”

“成本不低。”

“但回报更高。”老陈又浇了一瓢水,“据我了解,红天鹅的抽成是百分之五十。也就是说,苏娜从林栋那里搞到八百万,她自己能拿四百万,俱乐部拿四百万。去掉前期包装成本一百万,净利润三百万。”

江寒翻到第三份资料。

这份最薄,只有一页纸,上面列了七八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简短的身份和现状:

“王梦瑶(27岁),目标为跨境电商创始人,套现失败,现下落不明。”

“李薇薇(29岁),成功嫁入二线豪门,半年后因‘性格不合’离婚,分得房产两套,现金一千两百万,现移居澳洲。”

“周小雨(25岁),任务进行中被目标妻子发现,遭毁容,警方定性为‘情感纠纷’,未立案。”

最后一行字,老陈用红笔圈了出来:

“所有失败或失联案例,俱乐部对外统一口径为‘学员个人行为,与机构无关’。无家属追究。”

桑拿房里的温度越来越高,江寒的皮肤开始发红,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但他呼吸依然平稳,目光盯着那份名单。

“所以红天鹅不只是一个培训包装机构,”江寒总结,“它是一个完整的产业链。前端筛选目标学员,中期提供技术支持和情报,后端负责脱身和资金处理。而学员既是产品,也是耗材——成功了分钱,失败了弃掉。”

“比你想的更精密。”老陈的声音在蒸汽里显得缥缈,“她们有专门的情报组,负责搜集潜在目标的资料:家庭背景、财务状况、性格弱点、情感空白。有心理学团队制定攻略方案,什么时候示弱,什么时候展示价值,什么时候制造危机感。甚至还有法务顾问,确保所有资金往来在法律上站得住脚——赠予、借款、投资亏损,名目多得很。”

江寒把资料装回防水袋:“赵天元呢?他在地产圈名声不小,为什么会涉足这种产业?”

“三条原因。”老陈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利润高,风险相对低。第二,他能通过这个网络,获取大量富豪圈的隐私和把柄,这是比金钱更值钱的东西。第三……”

老陈顿了顿,眼神变得深远。

“我怀疑,红天鹅只是赵天元生意的冰山一角。这两年,海市有至少四起‘企业家因婚恋问题导致商业机密泄露’的案子,虽然都没公开,但圈子里都有传闻。其中两起,都隐约指向赵天元控制的公司获利。”

江寒心头一动:“您是说,红天鹅的真正目的可能不止是捞钱,而是商业间谍?”

“不好说。”老陈摇头,“目前证据不足。但苏娜接近林栋的时机太巧了,巧得不像单纯为了钱。云顶项目的技术专利,如果落到竞争对手手里,价值可不是几千万能衡量的。”

蒸汽渐渐散去一些。

江寒从长凳底下摸出两瓶冰镇矿泉水,扔给老陈一瓶,自己拧开一瓶,小口喝着。

“林栋是什么样的人?”他问。

老陈喝了一大口水,抹了抹嘴:“典型的二代——聪明,但没经历过真正的挫折。留学回来觉得自己什么都懂,看不上老子的传统产业,一心想做高科技证明自己。内心其实很缺认同,尤其是父亲的认同。”

“所以苏娜的攻略重点,是‘理解他’、‘崇拜他’、‘让他觉得只有她懂他的梦想’。”

“对头。”老陈点头,“而且我查过,苏娜在接触林栋前,突击学习了三个月智慧社区和物联网的知识。现在她在林栋面前,能说出不少专业术语,提的建议听起来也像那么回事。林栋觉得找到了灵魂伴侣,既能满足他的虚荣心,又能帮他‘完善事业’。”

完美的陷阱。

江寒沉默片刻,问出最关键的问题:“林永年说,他要证据,还要保证林栋的安全。以您的经验,这种案子走到最后,林栋会是什么反应?”

老陈叹了口气。

这声叹气里,包含了太多江寒还没说出口的可能性。

“三种结果。”老陈伸出三根手指,“最好的一种,他幡然醒悟,感激父亲救了他。但这种概率不到三成。”

“第二种,他恼羞成怒,觉得父亲是在羞辱他、控制他。父子关系彻底破裂。概率五成。”

“第三种……”老陈顿了顿,“他明知是陷阱,还是跳进去了。因为他在苏娜身上投入的不只是钱,还有自尊心。承认被骗,等于承认自己蠢。有些人宁愿一条路走到黑,也不愿面对这个事实。”

江寒明白。

人性的复杂就在这里——理性上知道是错的,情感上却无法割舍。尤其是对林栋这样从小活在父亲阴影下的二代,苏娜给的不仅是爱情幻觉,更是一种“我能自己做主”的假象。

打破这个假象,可能比被骗更让他痛苦。

“林永年知道这些可能性吗?”江寒问。

“知道。”老陈看着江寒,“但他还是找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江寒等他说下去。

“因为父亲就是这样。”老陈的声音低了下来,“明知孩子可能会恨你,可能不领情,可能走向更坏的结果,但你还是得伸手去拉。不是因为理智,是因为你是父亲。”

桑拿房里安静下来。

隔壁池子传来老人的笑声和泼水声,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江寒站起身,毛巾裹紧:“资料我带走。后续如果有需要,我会再联系您。”

“费用老规矩。”老陈也站起来,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嗒声,“这次的信息,五万。”

“稍后转账。”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桑拿房,在淋浴区冲掉汗水,换上衣服。全程再没有任何交谈。

走出澡堂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半。阳光刺破云层,老城厢的巷子里飘着早饭摊的油烟味和晾晒衣物的肥皂香。

江寒在巷口和老陈分开,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走了几步,老陈突然回头叫住他。

“小江。”

江寒转身。

老陈站在阳光下,花白的头发被风吹乱。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正在老去的男人。

“有句话,算我多嘴。”老陈说,“干咱们这行,见得多了,容易把人都看成棋子。但别忘了,棋子自己,也是有血有肉的。”

江寒点点头:“我明白。”

老陈挥挥手,转身走了,背影慢慢消失在巷子深处。

江寒站在原地,几秒钟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阿K五分钟前发来的加密信息:

“韩江的身份资料已初步搭建。社交媒体历史生成至半年前。需要你提供近三个月的‘生活素材’——照片、打卡记录、社交互动。今天下午能拍吗?”

江寒回复:“可以。地点?”

“外滩源,下午两点。穿那套深灰西装,戴我寄给你的那块表。会有‘偶遇’的摄影师朋友。”

“明白。”

收起手机,江寒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巷口,看着老城厢与不远处金融区玻璃幕墙的交界处。

一边是缓慢的、带着烟火气的旧时光。

一边是锋利的、追逐金钱与欲望的新世界。

而他,即将带着“韩江”的面具,踏入那片战场。

红天鹅。

苏娜。

林栋。

赵天元。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精密计算过的人性漏洞。

江寒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老城厢的油条香,也有远处飘来的汽车尾气味。

他迈步朝地铁站走去。

第一步,是让“韩江”活过来。

下午两点,外滩源。

这里曾是殖民时期的银行和洋行大楼,如今改造为高端购物区和艺术画廊。花岗岩外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江寒——现在是韩江——穿着深灰色休闲西装,白色衬衫敞着第一颗扣子,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的宝珀经典款。他站在一家画廊的落地窗前,看着里面正在展出的当代油画,表情专注而放松。

一个背着相机的男人“偶然”经过,在他身边停下。

“喜欢这幅?”男人问,声音里带着艺术圈人士特有的随意腔调。

“色彩很有意思。”韩江转头,微笑,“但笔触太刻意了,少了点原始的情绪。”

“哦?你懂画?”

“家里做贸易,经常接触艺术品。”韩江的语气谦逊但不卑微,“自己瞎琢磨,谈不上懂。”

“能看出笔触刻意,已经比很多人强了。”男人伸出手,“我叫周明,自由摄影师,偶尔也给艺术杂志写稿。”

“韩江。”握手,“刚从新加坡回来,准备在海市待一阵子。”

“来考察市场?”

“算是吧。家族生意想往智能家居和高端社区方向拓展,听说海市的云顶项目做得不错,想来取取经。”

“云顶啊……”周明若有所思,“我倒是认识几个他们圈子里的人。下周有个私人品酒会,就在云顶的会所,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

韩江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表情:“那太感谢了。”

“别客气。”周明拿出手机,“加个微信?我拍几张你的街拍,发朋友圈时@你,就当帮你在这个圈子露个脸。”

“求之不得。”

两人扫码加好友。周明举起相机,韩江很自然地侧身,目光望向远处的黄浦江,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立体而从容。

“咔嚓、咔嚓。”

快门声轻响。

几分钟后,周明的朋友圈更新了九宫格照片。其中三张是韩江的街拍,配文:“外滩源偶遇从新加坡回来的朋友韩江,对艺术和智能家居都颇有见解。期待他在海市的项目。”

照片里的男人身形挺拔,气质儒雅,眼神里有一种见多识广的从容。

很快,这条朋友圈下面出现了几条评论:

“新朋友?气质不错。”

“云顶的品酒会?我好像也在受邀名单里。”

“下周见。”

韩江在回公寓的地铁上,翻看着这些评论,默默记下每一个ID。

“韩江”的第一次亮相,顺利完成。

接下来,就是等待鱼饵被咬住的那一刻。

晚上八点,江寒的公寓。

电脑屏幕上同时开着三个窗口:左边是“韩江”的社交媒体后台,正在自动生成过去三个月的生活动态——墨尔本咖啡馆打卡、新加坡家族聚会、香港艺术展评论。

中间是云顶项目的公开资料,他正在筛选哪些技术信息可以“无意间”泄露给苏娜。

右边,是阿K刚刚发来的加密文件,标题是:“红天鹅俱乐部近期活动监测”。

江寒点开文件。

里面是一份监控日志,显示过去一周,至少有五个不同的手机信号,频繁出现在云顶社区会所附近。这些信号的注册机主身份各异,但经过阿K的交叉比对,发现他们都曾出现在红天鹅俱乐部的活动签到记录里。

其中有一个信号,昨晚十一点至凌晨一点,一直停留在会所内部。

那个时间段,会所应该已经关门了。

除非,有内部人员留门。

江寒把这条信息单独标记,然后关掉文件,靠在椅背上。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片倒置的星空。

他想起老陈今天说的话:“棋子自己,也是有血有肉的。”

苏娜是棋子。

林栋也是棋子。

甚至林永年,在更大的棋局里,又何尝不是棋子?

而他自己呢?

江寒走到窗前,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

二十九岁,眼神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接下这个委托时,心里那一瞬间的波动。

不是因为三百万。

是因为林永年说“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时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曾经在另一个男人脸上见过。

很多年前。

江寒摇摇头,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

现在,他是韩江。

是即将踏入红天鹅舞会的,猎手。

手机震动,一条新信息来自林永年的秘书:

“林栋先生已确认出席下周三云顶会所的私人品酒会。苏娜女士也在受邀名单中。”

江寒回复:“收到。”

他走回电脑前,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存着几十个人物档案。他找到“苏娜”那一份,点开。

照片上的女人笑靥如花,眼神里有种精心计算过的纯真。

江寒看了她几秒钟,然后新建了一个文档,开始编写“韩江”与苏娜第一次正式见面的对话预案。

每一个可能的开场白。

每一个话题的延伸方向。

每一个微表情的含义。

每一个可能出现的试探与陷阱。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键盘敲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规律而坚定。

像心跳。

也像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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