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呼……这才是人过的日子。”他打了个惬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视线飘向脑海里悬浮的淡蓝色系统面板。
【当前寿命:62天18小时】,那串数字还在以极慢的速度跳动着,每过半个时辰就涨上几分钟——这是“深度躺平”的被动buff,只要他不沾政务、不费脑子,寿命就像岭南的雨季一样,源源不断往上涨。
自从半个月前赵虎拿着他随手画的“驱虫草涂鸦”,拉着钱通死磕出一套“诱蝗焚荒、驱虫保苗”的方案,岭南的蝗灾居然真就平息了。
原本被蝗虫啃得光秃秃的荒地,如今冒出成片绿油油的秧苗,风一吹掀起碧浪,看得人心里踏实。系统大方地奖励了30天寿命,加上这些天晒太阳、睡觉、钓鱼摸鱼的叠加,他的寿命硬是从刚激活时的3天,一路冲到了两个月大关,彻底摆脱了随时可能嗝屁的危机感。
“殿下!殿下您醒醒!快醒醒啊!”赵虎的大嗓门像打雷似的,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震得老榕树的叶子都簌簌往下掉。他一身玄色劲装,满脸红光,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外面来了好多百姓,黑压压排了半条街,都提着粮食给您送恩来呢!”
李躺平眼皮都没抬,含混不清地嘟囔:“送粮?送就送呗,让钱通去收着,登记造册入库就行,别来烦我晒太阳。” 他现在对“处理事务”四个字过敏,上次赵虎兴冲冲地拿开荒进度账本让他过目,他仅仅是扫了一眼标题,系统就弹出红色警告【触发政务处理,寿命-1天】,吓得他当场把账本扔出两米远,从此立下“三不原则”:不看公文、不做决策、不沾麻烦事。
“这哪能让钱通单独去!”赵虎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躺椅旁,粗大的手掌在身侧攥得紧紧的,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与崇敬,“百姓说了,要亲自拜见您这位‘救世贤王’,给您磕头谢恩呢!”
“救世贤王?”李躺平终于勉强睁开眼,一双桃花眼满是莫名其妙,“我啥也没干啊,救啥世了?” 他明明全程都在躺平,最多就是在田埂上钓了几天鱼,嫌赵虎烦随手画了几笔鬼画符打发他,怎么就成贤王了?这脑补能力,不去编话本真是屈才了。
正说着,钱通也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一身藏青色锦袍沾了些尘土,袖口还卷着,显然是刚从库房那边过来,脸上却带着精明又欣慰的笑意:“殿下,外面百姓送来了足足上千石粮食,还有二十多只肥猪、百十来只鸡鸭,新鲜的蔬菜瓜果堆得跟小山似的,把王府前院都占满了!为首的张乡老说,要当面感谢您制定的灭蝗良策,让岭南百姓免于流离失所,还能赶上晚稻种植,不至于饿肚子过冬。”
李躺平慵懒的。抬了抬头。不耐烦的说道,好吧,等会出去。
见到李躺平出来,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呼喊声,众人齐齐跪倒在地,尘土微微扬起。
“草民参见七殿下!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贤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若不是殿下,我们早就逃荒去了,哪还能有如今的好日子!”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震得李躺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想躲到赵虎身后。这阵仗也太大了,他只是个想安安静静躺平续命的咸鱼,实在消受不起这种“万民敬仰”的待遇,总觉得心里发虚。
“大家快起来,快起来!”赵虎上前一步,双手虚扶,朗声道,“殿下仁慈,见岭南遭蝗灾,百姓受苦,日夜忧心难眠,才废寝忘食想出这般良策。如今蝗灾已灭,庄稼丰收,皆是殿下之功!你们的心意,殿下收到了,但也不必行此大礼!”
百姓们闻言,更是感激涕零,纷纷将手中的东西往前递:“殿下心系万民,草民无以为报,这点东西,还请殿下务必收下!”
钱通早已安排了王府的管家和下人在一旁清点登记,一时之间,粮食入仓的簌簌声、鸡鸭的鸣叫声、百姓的道谢声、下人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像过节。李躺平站在台阶上,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一切,只能干巴巴地重复:“大家心意领了,粮食蔬菜你们自己留着吃,别送了,真的别送了……府里吃不完,放坏了多可惜。”
钱通也适时补充道:“殿下高瞻远瞩,不仅解决了蝗灾,还借着这个机会让我们开荒拓土,如今岭南的良田比之前多了三成,百姓的存粮也足够过冬了。更难得的是,殿下让我们推行‘以工代赈’,让流民也能有活干、有饭吃,这才是真正的仁政啊!这都是殿下的功劳!”
百姓们再次跪倒在地,山呼“贤王”,声音比之前更响亮、更真挚。李躺平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只觉得头皮发麻。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捧上了天,这种“躺赢”的感觉,既让人哭笑不得,又有点莫名的爽——毕竟不用干活还能收获名声,谁不喜欢呢?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带着几分倨傲与讥讽:“哼,我看未必是什么贤王,说不定是运气好罢了!”
话音落下,喧闹的前院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绫罗绸缎、面色白净的中年男子站在人群边缘,腰间挂着玉佩,身后跟着两个凶神恶煞的家仆,正双手抱胸,神色轻蔑地看着李躺平。
赵虎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厉声喝道:“放肆!殿下乃堂堂皇子,救岭南百姓于水火之中,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你是何人?竟敢当众污蔑殿下!”
那中年男子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对着李躺平不情不愿地拱了拱手,语气却毫无恭敬之意:“草民乃岭南乡绅周富贵,不敢污蔑殿下,只是心中有惑,不吐不快。
殿下自到岭南,从未处理过任何政务,平日里深居简出,连王府大门都少出。前几日蝗灾最严重时,百姓流离失所,殿下更是闭门不出,不闻不问。如今蝗灾平定,怎么就成了殿下的功劳?依草民看,多半是赵将军和钱先生辛苦了,殿下不过是坐享其成罢了!”
这话一出,百姓们顿时议论纷纷,交头接耳之声不绝于耳。周富贵在岭南也算有些名望,家中有千亩良田,开着好几家粮铺,平日里乐善好施,颇受一些乡邻的敬重。他这番话,确实说到了一些人的心坎里——七殿下被贬岭南后,确实一直深居简出,很少露面,说蝗灾是他解决的,确实有些让人难以置信。
“是啊,周老爷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七殿下之前确实没怎么管过事……”
“但赵将军和钱先生都是殿下的人啊,他们做事,不就是殿下的意思吗?”
“可话不能这么说,毕竟干活的是赵将军和钱先生……”
议论声越来越大,原本对李躺平充满感激的百姓,脸上也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赵虎气得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正要发作,却被李躺平伸手拦住了。李躺平倒是没怎么生气,他觉得周富贵说的是大实话,他确实是坐享其成。而且跟这种人争辩,太费力气了,还可能因为“处理纠纷”触发减寿,得不偿失。
他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姿态随意,甚至还打了个哈欠,随口说道:“你说的对,我确实没干什么。”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赵虎和钱通都急了,连忙想开口圆场,却见李躺平摆了摆手,继续说道:“灭蝗救灾,开荒种地,都是赵虎带着兵丁干的,钱通管着粮草物资,还有你们大家辛苦劳作,才有了今天的收成。我就是个闲人,每天除了晒太阳、睡觉、钓鱼,啥也没做。”
周富贵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正要开口趁热打铁,却见李躺平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却带着莫名的力量:“不过,你们能安心种地,能有粮食收,不用背井离乡逃荒,不用眼睁睁看着孩子饿死,这就挺好的。”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百姓们瞬间安静下来。是啊,不管殿下有没有亲自做事,只要他没有阻拦赵将军和钱先生,只要他给了他们做事的权力和空间,只要岭南能恢复安宁,百姓能有饭吃,这就足够了。
张乡老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坚定:“殿下此言差矣!若不是殿下信任赵将军和钱先生,给他们充分的放权,若不是殿下仁慈,不愿劳民伤财,禁止官员借机盘剥百姓,我们哪能这么快度过难关?殿下这是‘无为而治’,乃上古贤君之道啊!当年尧帝治天下,便是垂拱而治,百姓安居乐业,这才是真正的大智慧!”
“对啊!殿下虽然没有亲自操劳,但却是幕后的掌舵人!”
“周富贵,你别在这里挑拨离间!殿下是我们的贤王!”
“肯定是你嫉妒殿下的贤名,故意在这里说坏话!”
百姓们纷纷指责周富贵,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愤怒和鄙夷。周富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要辩解,却被众人的唾沫星子淹没,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赵虎见状,厉声喝道:“周富贵,你公然污蔑殿下,挑拨民心,该当何罪?来人,把他给我拿下,交由刺史大人依法处置!”
两个身着劲装的王府侍卫立刻上前,就要捉拿周富贵。周富贵吓得连连后退,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们不能抓我!我是太子殿下的人!你们敢抓我,就是与太子殿下为敌!太子殿下得知此事,必定不会饶了你们!”
“太子殿下?”李躺平挑了挑眉,心中一动。他怎么把太子这茬给忘了?原身就是因为碍了太子的夺嫡之路,才被毒杀的,如今他在岭南过得安稳,甚至还博得了贤名,太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个周富贵,多半是太子派来的,目的就是败坏他的名声,让他在岭南无法立足,甚至可能还有更恶毒的计划。
赵虎也是脸色一变,他没想到周富贵居然是太子的人。太子在朝中根基深厚,势力庞大,连皇帝都要让他三分,若是真的与太子为敌,岭南恐怕又要陷入风波,殿下的安危也会受到威胁。
周富贵见众人迟疑,更加嚣张起来,梗着脖子喊道:“怎么?怕了吧?七殿下,你不过是个被贬的弃子,无权无势,也敢与太子殿下抗衡?识相的,就放了我,再把那些粮食财物都分给我,否则,太子殿下怪罪下来,你们谁也担待不起!到时候,不仅你这个贤王当不成,怕是连小命都保不住!”
李躺平皱了皱眉,心中有些烦躁。本来好好的躺平日子,晒晒太阳、钓钓鱼,寿命稳步增长,怎么突然就扯上太子了?这下好了,麻烦找上门了,想躲都躲不开。他最怕的就是卷入夺嫡之争,那可是要掉脑袋的高危行为,更别说还会触发系统减寿,简直是双重暴击。
他正想让赵虎把人赶走,别再多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却见钱通悄悄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地说道:“殿下,周富贵是岭南最大的粮商,蝗灾期间,他囤积居奇,把粮价抬高了三倍,赚了不少黑心钱,很多百姓就是因为买不起粮食,才差点逃荒的。
李躺平眼睛一亮。囤积居奇、哄抬物价?那可是有实打实的把柄在手上啊!对付这种人,根本不用他亲自出手,只要把他的把柄捅出去,百姓们就能把他撕碎。这样一来,既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又不用他干活减寿,简直是完美的解决方案!
他清了清嗓子,刚想开口让钱通把证据拿出来,却不料周富贵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眼神疯狂地扫视着周围,最后锁定了人群前排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童,猛地朝着那孩子冲了过去,嘶吼道:“谁敢拦我!我就杀了他!我看你们谁敢动我!”
全场顿时一片混乱,百姓们惊呼不已,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赵虎和侍卫们也没想到周富贵会如此疯狂,竟然敢在王府前院劫持孩童,一时之间竟有些措手不及。
李躺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心脏砰砰直跳。他最怕这种打打杀杀的场面了,不仅危险,还容易被迫卷入其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闪过,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只见赵虎身形如箭,瞬间冲到周富贵面前,右腿如钢鞭般横扫而出,
啪”的一声,重重踹在周富贵的后腰上。周富贵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往前扑去,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插进青石板的缝隙里。
不等周富贵爬起来,两个侍卫已经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死死按在地上,手臂反剪,动弹不得。他的两个家仆见状,想上前帮忙,却被其他侍卫三下五除二打翻在地,捆了个结结实实。
“大胆狂徒,竟敢在王府行凶,劫持孩童!”赵虎怒喝一声,眼神冰冷如刀,“押下去,严加看管,待查清所有罪状,一并处置!”
周富贵趴在地上,挣扎着扭动身体,脸上满是怨毒,嘶吼道:“七殿下,你等着!你给我等着!太子殿下不会放过你的!他已经派人来了,很快就会取你的狗命!你这个摆烂的废物,根本活不了多久!”
李躺平的心猛地一沉。太子已经派人来了?是来杀他的吗?
他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周富贵,又看了看周围惊慌失措、脸色发白的百姓,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地躺平续命,怎么就一步步走到了这个地步?不仅被莫名其妙地捧成了贤王,还得罪了太子,引来杀身之祸。这岭南,怕是再也不能安安稳稳地躺下去了。
他看着眼前逐渐平复下来的场面,听着孩子的哭声和百姓们的议论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下麻烦大了,以后还能不能好好躺平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周富贵口中的“太子派人来”,并非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