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迟来的忏悔
书名:弃爱成王:她的资本时代 作者:讲故事的猪哥 本章字数:6534字 发布时间:2026-01-26

顾川站在酒店房间门口,行李箱的轮子卡在门槛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看着许倾,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还好吗?”

许倾侧身让他进来,没回答。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加湿器喷出细密水雾的轻响。窗帘半拉着,光线昏暗,茶几上摆着半杯水和一瓶安眠药——是医生刚才开给父亲的。

顾川的目光扫过这些细节,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

“你爸爸……”他低声问。

“睡了。”许倾走到窗边,背对着他,“医生开了镇静剂。”

顾川放下行李箱,站在房间中央,手足无措。

这个场景太熟悉了——过去五年,每次吵架冷战,最后总是他这样站着,她背对着他。然后他会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说“对不起”。

但今天,他知道他不能走过去。

那道无形的鸿沟,已经深得跨不过去了。

“坐吧。”许倾终于转身,指了指沙发,“要喝水自己倒。”

顾川在沙发边缘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我辞职了。”他开口,声音干涩,“从华晟辞职了。”

许倾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篇文章……是苏晚晴让她爸找人写的。”顾川语速很快,像怕一停下来就再没有勇气说下去,“我事先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会阻止……”

“阻止?”许倾打断他,声音很轻,“顾川,你拿什么阻止?”

顾川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是啊,他拿什么阻止?在华晟,他不过是个靠岳父关系上位的小主管。苏振华要做的事,他有什么资格说“不”?

“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我知道我没资格。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后悔了。”

许倾没接话。

她走到茶几边,给自己倒了杯水。玻璃杯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放下。

“顾川,”她说,“你知道我爸这七年,是怎么过的吗?”

顾川抬头。

“他每天晚上做噩梦,梦见陈国华满头是血的样子。他酗酒,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不喝就睡不着。他赌博,不是为了赢钱,是为了麻痹自己。”许倾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而我,这七年,每个月十五号准时给高利贷打钱。从大学打工开始,没断过一次。”

她看着他:

“你知道为什么吗?”

顾川摇头,眼眶红了。

“因为刘刀说,晚一天,就剁我爸一根手指。”许倾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而我那时候,还傻乎乎地以为,我爸就是个没出息的赌鬼,活该。”

眼泪从顾川脸上滑下来。

“对不起……”他捂住脸,肩膀颤抖,“我真的不知道……苏晚晴只说,你爸欠了钱,你每个月要还债……我以为只是普通的赌债……”

“你以为?”许倾重复这三个字,“顾川,我们在一起五年。五年里,你有一次问过我,为什么拼命打工吗?有一次问过我,为什么从来不舍得买新衣服吗?有一次问过我,为什么每次你提到结婚,我就转移话题吗?”

她每问一句,顾川的肩膀就塌下去一分。

“你没有。”许倾替他回答,“因为你不在乎。你在乎的只是苏晚晴能给你带来什么,华晟能给你什么。我在你眼里,只是个拖累。”

“不是的!”顾川猛地抬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不是因为钱才和她在一起的!我只是……只是累了……”

“累?”许倾挑眉,“和我在一起,很累?”

顾川愣住了。

他说错话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想解释,但许倾已经转过身去。

“你走吧。”她说,“我们之间,早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倾倾……”

“别叫我倾倾。”许倾的声音冷了下来,“顾川,从你选择苏晚晴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是陌生人了。现在,请你离开。”

顾川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些,”他声音哽咽,“但你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帮你?我知道苏振华很多事,我可以当证人——”

“不需要。”许倾打断他,“沈聿已经在处理了。”

这个名字像一盆冷水,浇灭了顾川最后一点希望。

他想起那篇新闻,想起沈聿和许倾并肩站在星耀中心落地窗前的照片,想起圈里那些关于“沈聿新宠”的传言。

原来都是真的。

“你和他……”顾川听见自己问,“在一起了?”

许倾沉默了几秒。

“这跟你没关系。”

这句话比直接承认更伤人。

顾川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墙壁冰凉,透过衬衫渗进来,冻得他浑身发抖。

“好……好……”他喃喃道,“我明白了。”

他拖着行李箱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又回头。

许倾还是背对着他,站在窗前。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

她还是那么好看。

比他记忆里还要好看。

只是那双曾经满眼都是他的眼睛,现在连看都不想看他了。

“倾倾,”他最后一次叫她,“小心苏振华。他……比你们想的要狠。”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许倾站在原地,没动。

她听见走廊里行李箱轮子的声音渐行渐远,听见电梯“叮”的一声,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为他哭,是为那五年傻傻的自己哭。

手机震了。

是沈聿的微信:“顾川去找你了?”

许倾擦了擦眼泪,回复:“刚走。”

沈聿:“他有没有说什么?”

许倾:“让我小心苏振华。”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最后只发来三个字:

“知道了。”

许倾盯着那三个字,忽然觉得很累。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蜷缩起来,把脸埋进膝盖。

敲门声又响了。

许倾以为是顾川又回来了,没动。

但敲门声很急,三下,停顿,又是三下。

不是顾川的风格。

她站起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男人,四十多岁,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神色紧张。

“谁?”她问。

“许小姐吗?”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是李队派来的。出事了,刘刀跑了。”

上午十一点,江城公安局刑侦支队。

李队的办公室里烟雾弥漫,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许倾和沈聿赶到时,李队正对着电话吼:“我不管你们省厅有什么指示!人在我的辖区跑的,我就得负责找回来!”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摔在桌上,看见许倾和沈聿,脸色更难看了。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许倾没坐:“李队,刘刀怎么会跑?不是有人看着他吗?”

“看着?”李队苦笑,“我派了两个人,二十四小时轮流值守。结果今天早上换班的时候,发现人没了。窗户开着,床单撕成条接起来,从三楼滑下去的。”

沈聿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凌晨四点左右。”李队又点了根烟,“监控被干扰了,只拍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但从体型看,就是刘刀。”

许倾的心沉了下去。

刘刀跑了,意味着最重要的污点证人没了。没有他的证词和证据,光靠那段模糊的视频和父亲的证词,很难扳倒苏振华。

“还有更糟的。”李队吐出一口烟,“刘刀跑之前,给苏振华打了个电话。”

“你怎么知道?”沈聿问。

“我们监听了苏振华的手机。”李队说,“虽然加密了,但技术人员破解了一部分。通话时间很短,只有二十七秒。刘刀说:‘苏总,对不住了,他们给的条件更好。’”

许倾和沈聿对视一眼。

“他们?”沈聿问。

“不知道。”李队摇头,“但肯定不是我们的人。”

办公室陷入沉默。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但屋里冷得像冰窖。

“李队,”沈聿开口,“省厅那边……”

“施压了。”李队掐灭烟,“让我把案子压下去,说证据不足,证人失踪,没法查。”

他看着许倾:

“你爸还在安全屋,暂时安全。但刘刀这一跑,苏振华肯定知道我们手里有东西了。他接下来会做什么……我不敢保证。”

许倾的手在抖。

她强迫自己冷静:“李队,刘刀留下的证据呢?U盘里的东西……”

“技术科在分析。”李队说,“但刘刀很狡猾,U盘里大部分文件都加密了。破解需要时间。”

“多久?”

“最少三天。”

三天。

许倾闭上眼睛。

三天时间,足够苏振华做很多事。销毁证据,威胁证人,甚至……灭口。

“许小姐,”李队的声音变得严肃,“我建议你和你父亲,暂时离开江城。去外地躲一躲,等这边有进展了再回来。”

“不行。”许倾睁开眼,“陈国华还在疗养院。如果我们走了,苏振华一定会对他下手。”

“我们会派人保护——”

“不够。”沈聿打断他,“李队,你的人手有限,苏振华在江城经营这么多年,黑白两道都有关系。真要动起手来,你护不住所有人。”

李队沉默了。

他说的是实话。

“那你们想怎么办?”他问。

沈聿看向许倾。

许倾挺直背脊。

“李队,给我二十四小时。”她说,“二十四小时内,我一定把刘刀找回来。”

李队愣住了:“你怎么找?”

“刘刀在江城混了三十年,一定有他放心不下的人或事。”许倾说,“他跑得匆忙,不可能把所有痕迹都抹干净。”

她看向沈聿:

“沈总,我需要你帮我查几个人。”

“说。”

“刘刀的老婆,三年前病死了。但他有个女儿,叫刘小雨,今年应该十七岁,在江城一中读高三。”许倾语速很快,“还有他母亲,住在老城区。以及……他养了十年的那条狗,是条德牧,叫黑虎。”

沈聿点头,立刻拿出手机发信息。

李队看着许倾,眼神复杂:“你连这些都知道?”

“我这几天没闲着。”许倾说,“刘刀的资料,我背下来了。”

她顿了顿:

“一个逃跑的人,最放不下的就是亲人。刘刀再坏,对他女儿和母亲是真心好。还有那条狗——他老婆死后,狗是他唯一的寄托。”

李队深吸一口气。

“好,我给你二十四小时。但你必须保证,有任何线索立刻通知我,不能擅自行动。”

“我保证。”

中午十二点,江城一中门口。

放学铃刚响,学生们像潮水一样涌出校门。

许倾站在马路对面,眼睛死死盯着校门口。沈聿派来的人已经查清楚,刘小雨在高三(五)班,中午会出来吃饭。

五分钟后,一个穿校服的女孩走出来。

她扎着马尾,背着双肩包,低着头走路,看起来很内向。五官和刘刀有五分像,尤其是那双眼睛。

许倾穿过马路,走到她面前。

“刘小雨?”

女孩抬头,警惕地看着她:“你是谁?”

“我是你爸爸的朋友。”许倾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他让我来看看你。”

刘小雨的脸色变了。

“我爸他……”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他不是被抓起来了吗?”

许倾心里一沉。

刘刀连这个都告诉女儿了?

“他没被抓。”许倾说,“只是……出了点事,暂时不能回家。他很担心你,让我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刘小雨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

“阿姨,你别骗我了。”她说,“我爸要是真担心我,会亲自来。他让你来,说明他跑了,对不对?”

许倾愣住了。

这个十七岁的女孩,比她想象的要聪明。

“你爸有没有给你留什么话?”许倾换了个方式,“或者,有没有让你去什么地方找他?”

刘小雨摇头:“没有。他上周给我打了五千块钱,说让我好好读书,别管他的事。”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阿姨,你是不是警察?”

“不是。”

“那你找我爸干什么?”

许倾沉默了几秒,决定说实话。

“你爸手里有很重要的证据,能帮到很多人。但现在他不见了,那些证据可能永远见不到天日。”

刘小雨的表情松动了一些。

“所以……你不是来抓他的?”

“我不是警察。”许倾重复,“我只是想找到他,让他做正确的事。”

刘小雨低下头,踢着脚边的小石子。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很轻:

“我爸他……其实不坏。我妈生病的时候,他为了筹医药费,什么活都干过。后来我妈走了,他整个人都变了。”

她抬起头,眼圈红了:

“阿姨,如果你找到他,告诉他……我不怪他。但我希望他,做个好人。”

许倾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我会的。”她说,“你知道他可能去哪儿吗?”

刘小雨摇头,但犹豫了一下,又说:

“他有时候会去我妈的墓地。在西山公墓,A区17排9号。他说那里清净,能跟妈妈说说话。”

许倾记下了。

“还有,”刘小雨补充,“黑虎不见了。昨天早上还在,晚上就不见了。我爸特别疼黑虎,如果他要跑,一定会带上黑虎。”

狗。

许倾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黑虎有什么特征吗?”

“左耳朵缺了一块,是小时候打架被咬的。”刘小雨说,“它很凶,只认我爸一个人。”

许倾点头:“谢谢你。”

她转身要走,刘小雨叫住她。

“阿姨。”

“嗯?”

“如果我爸……做了错事,”刘小雨的声音在发抖,“他会被判很重吗?”

许倾看着她通红的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最后,她说:“如果他愿意戴罪立功,法律会给他机会。”

刘小雨笑了,笑里带泪。

“那请你……一定找到他。”

下午一点,西山公墓。

许倾和沈聿在山脚下碰头。

“查到了。”沈聿说,“刘刀的母亲三年前就去世了,葬在老家。他老婆的墓确实在这里,A区17排9号。”

“他女儿说,黑虎不见了。”许倾说,“如果刘刀要跑,一定会带上狗。”

沈聿点头:“狗比人好找。我已经让人调取全城的宠物医院和宠物店的监控,看看有没有人带着受伤的德牧出现过。”

两人沿着墓园的石阶往上走。

正午的太阳很烈,晒得人头晕。墓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松柏的声音。

A区在山腰,一排排墓碑整齐排列。17排9号在中间位置,墓碑很干净,前面摆着一束新鲜的菊花。

“有人来过。”沈聿蹲下,摸了摸花瓣,“今天早上。”

许倾环顾四周。

墓园很大,除了他们,只有远处有个老人在打扫落叶。

“分头找。”她说,“我往左,你往右。半小时后在这里汇合。”

沈聿抓住她的手腕。

“小心。”他看着她,“刘刀现在走投无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许倾点头:“你也是。”

两人分开。

许倾沿着左边的路走,眼睛扫过每一个角落。墓碑,树丛,长椅,垃圾桶……

什么都没有。

她走到一片废弃的旧墓区,这里墓碑大多残破,长满杂草。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见一阵细微的呜咽声。

像狗。

她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呜咽声又响起来,从一堆杂草后面。

许倾慢慢走过去,拨开杂草。

一条黑色的德牧趴在那里,左耳朵缺了一块。它后腿受了伤,血把毛粘成一绺一绺的。看见许倾,它警惕地抬起头,龇牙发出低吼。

“黑虎?”许倾轻声叫它的名字。

德牧的耳朵动了动,低吼声停了。

许倾慢慢靠近,伸出手。

黑虎盯着她,眼神凶狠,但没有攻击。它闻了闻她的手,然后耷拉下脑袋,发出一声呜咽。

“你主人在哪儿?”许倾摸着它的头,“带我去找他,好不好?”

黑虎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

许倾跟着它。

穿过旧墓区,来到一片荒废的管理用房。房子很旧,窗户都破了,门虚掩着。

黑虎在门口停下,用鼻子顶了顶门。

许倾的心跳加速。

她轻轻推开门。

屋里很暗,有股霉味。地上散落着废弃的桌椅,墙角堆着杂物。

一个人影蜷缩在角落里。

是刘刀。

他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左胳膊上缠着绷带,渗出血迹。听见动静,他猛地睁开眼,右手伸向腰间——

“别动。”许倾说,“是我。”

刘刀的手停在半空。

他盯着许倾,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许小姐,”他的声音嘶哑,“你还真找来了。”

许倾走进去,关上门。

“你受伤了。”

“跳窗户的时候刮的。”刘刀靠在墙上,喘着气,“老了,不中用了。”

黑虎蹭到他身边,舔他的手。

刘刀摸着狗头,眼神变得温柔。

“你女儿让我告诉你,”许倾说,“她不怪你。但她希望,你做个好人。”

刘刀的手顿住了。

良久,他低下头,肩膀开始颤抖。

这个在江城道上混了三十年、砍人都不眨眼的男人,此刻哭得像孩子。

“我……我对不起小雨……”他哽咽着,“我没脸见她……”

许倾没说话,等他哭完。

哭够了,刘刀抹了把脸,抬起头。

“苏振华的人找到我了。”他说,“昨天晚上,就在安全屋外面。我听见他们说话,说要做了我,伪造成自杀。”

许倾的心一沉。

“所以你跑了?”

“不跑等死吗?”刘刀苦笑,“但我没跑远。我知道,跑了,小雨更危险。苏振华找不到我,就会拿小雨开刀。”

他看着她:

“许小姐,我跟你回去。但你要保证,我交代之后,警方能保护小雨。”

“我保证。”许倾说。

刘刀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点点头。

“U盘里的文件,密码是小雨的生日,19980615。”他说,“里面不止有苏振华走私枪支的证据,还有他行贿的账本,洗钱的记录。够他死十次了。”

许倾拿出手机,给沈聿发信息:“找到了,在旧管理用房。”

然后她看向刘刀:

“能走吗?”

刘刀撑着墙站起来,踉跄了一下。黑虎立刻凑过去,用身体撑住他。

“能。”他说,“死不了。”

两人一狗走出管理用房时,沈聿已经带人赶到了。

李队也来了,身后跟着几个警察。

“刘刀,”李队看着他,“现在回去,算你自首。配合调查,可以争取宽大处理。”

刘刀点头:“我配合。”

他被戴上手铐,带上警车。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许倾一眼。

“许小姐。”

“嗯?”

“谢谢你。”他说,“替我跟老许说声对不起。当年……我不该拉他下水。”

警车开走了。

沈聿走到许倾身边。

“没事吧?”

许倾摇头,看着警车消失的方向。

“沈总,”她轻声说,“你说,人会变好吗?”

沈聿沉默了一会儿。

“有的人会。”他说,“但有的人,从根上就烂了。”

他看向许倾:

“苏振华就是第二种。”

许倾转头看他。

阳光下,沈聿的侧脸线条冷硬,但眼神很温柔。

“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她问。

沈聿拿出手机,调出一条刚收到的信息。

“苏振华定了今晚飞香港的机票。”他说,“他想跑。”

许倾的心脏猛地一跳。

“不能让他跑。”

“放心。”沈聿收起手机,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他跑不了。”

他顿了顿:

“但在这之前,我们得先去见一个人。”

“谁?”

“陈国华的主治医生。”沈聿说,“医院刚来电话,说陈国华……有反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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