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东大会前夜,晚上十一点,星耀资本。
许倾站在白板前,最后一遍核对明天的发言稿。红色马克笔将关键数据圈出来:华晟目前股权结构,鼎晟43%,陆启明22%,星耀联合小股东持股15%,剩余20%分散在众多散户手中。
林薇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脸色不太好。
“许总,刚收到的消息。”她把平板递过来,“鼎晟资本又收购了2%的散股,现在持股比例是45%。”
许倾的手顿了顿。
还差6%,就过半了。
“哪来的资金?”她问。
“还是那个瑞士账户。”林薇调出转账记录,“今天下午三点,分五笔转入五个不同的证券账户,然后同步买入华晟股票。操作很专业,应该是职业操盘手。”
许倾盯着那些数据,脑子里飞快计算。
明天下午两点的股东大会,按照章程,重大事项需要三分之二以上股权表决通过。但如果鼎晟真的拿到51%的绝对控股权,就可以直接否决分拆方案,甚至改组董事会。
“陆启明那边呢?”她问。
“刚通过电话。”林薇说,“他明确表示,只要我们的方案能通过,他一定支持。但他也提醒……”
“提醒什么?”
“他说,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林薇压低声音,“如果鼎晟开出的条件更好,他不保证不会倒戈。”
许倾扯了扯嘴角。
这才是陆启明。老狐狸从来不会把话说死。
“周明呢?”她又问。
“在隔壁会议室,和技术团队过最后一遍数据。”林薇看了眼时间,“他今天很配合,但情绪不太稳定,抽了一整包烟。”
许倾放下马克笔,揉了揉太阳穴。
连续三天,她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咖啡喝到反胃,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但还不能停。
“许总,”林薇犹豫了一下,“沈总在办公室等您。”
许倾动作一顿:“什么时候来的?”
“半小时前。”林薇说,“他让您忙完了过去一趟。”
许倾看了眼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图表和箭头,最后在“瑞士账户—苏晚晴”这个箭头上停留了几秒。
沈聿知道这件事。
但他没说。
她收拾好文件,走向沈聿的办公室。

沈聿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三天没见,他看起来也疲惫了许多,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坐。”他指了指沙发。
许倾没坐,走到他对面:“沈总找我?”
这个称呼让沈聿的眼神暗了暗。
“明天的股东大会,”他直接切入正题,“你准备得怎么样?”
“该准备的都准备了。”许倾说,“胜算五五开。”
“不够。”沈聿摇头,“我要百分之百。”
许倾笑了:“沈总,商场上没有百分之百的胜算。”
“有。”沈聿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如果我们能拿到这个。”
许倾接过文件,翻开。
是一份股权质押协议——陆启明将其持有的华晟22%股权,质押给星耀资本,期限六个月。
“他签了?”许倾不敢相信。
“签了。”沈聿说,“条件是我们承诺,分拆后的新公司,给他30%的股份,并且由他担任董事长。”
许倾迅速在脑子里计算。
陆启明质押股权,意味着在股东大会投票时,他必须和星耀保持一致。否则星耀有权处置这些股权,他的损失将是天文数字。
这是把双方绑死在一条船上。
“你怎么说服他的?”许倾抬头。
“不是我。”沈聿顿了顿,“是他主动找我的。”
许倾愣住了。
“昨天下午,陆启明约我见面。”沈聿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他说他查了鼎晟资本的背景,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什么事情?”
“鼎晟的实际控制人,不只是苏晚晴。”沈聿喝了口酒,“还有一个‘影子股东’,持股30%,但从不露面。陆启明动用了他所有关系,也只查到一个代号——”
他转过身,看着许倾:
“‘先生’。”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风声。
许倾握紧手里的文件,纸张边缘硌得掌心发疼。
“先生……”她重复这个称呼,“男的女的?多大年纪?做什么的?”
“不知道。”沈聿摇头,“陆启明说,这个人很神秘,三年前突然出现在资本市场,专做空壳公司和跨境资金操作。苏振华的资产转移,很可能就是他在操盘。”
许倾的后背渗出冷汗。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面对的就不是一个失去靠山的苏晚晴,而是一个藏在暗处、资金雄厚、手段老辣的专业玩家。
“陆启明怕了?”她问。
“不是怕。”沈聿放下酒杯,“是意识到,这场游戏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所以他选择站队——站到我们这边。”
许倾盯着手里的质押协议。
白纸黑字,陆启明龙飞凤舞的签名,还有星耀鲜红的公章。
这应该是好消息。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顺利了。
陆启明那种老江湖,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把全部身家押在他们身上?
“沈总,”她抬起头,“你觉得陆启明可靠吗?”
沈聿沉默了几秒。
“商场上,没有人百分之百可靠。”他说,“但他现在和我们利益绑定,至少在明天下午两点之前,他是可靠的。”
两点,股东大会开始的时间。
“那之后呢?”许倾追问。
沈聿看着她,眼神复杂。
“许倾,”他说,“有些话,我现在必须告诉你。”
许倾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预感到,接下来的话,不会是好消息。
“关于瑞士账户,”沈聿的声音很轻,“受益人确实是苏晚晴。但开户时间,是三年前。”
三年前。
苏振华还没有出事,苏晚晴还在国外读书,华晟如日中天。
“所以这不是苏振华入狱后的安排。”许倾明白了,“是他早就布好的局。”
“对。”沈聿点头,“而且这个局,可能比你我想象的更大。”
他调出平板,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关系图。
“苏振华这七年,通过上百个空壳公司,向海外转移了至少五十亿资产。这些钱,大部分流入了瑞士、开曼、维尔京群岛的离岸账户。而操作这一切的,就是这个‘先生’。”
许倾盯着那些错综复杂的线条,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她,沈聿,陆启明,甚至张总和周明,都只是这张网上的飞虫。
而织网的人,坐在暗处,静静等着收网。
“股东大会,”沈聿继续说,“可能不只是分拆方案的争夺。也可能是‘先生’在试探,试探我们有多少底牌,试探陆启明会不会反水,试探……”
他顿了顿:
“试探你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苏振华。”
许倾的呼吸停住了。
下一个苏振华。
意思是,对方看中的不是华晟,是她。
看中她的能力,她的手段,她的……价值。
“那我该怎么做?”她听见自己问。
“赢。”沈聿只说了一个字,“赢下明天的股东大会,让所有人看到你的能力。然后,等‘先生’自己找上门。”
“如果他找上门呢?”
“那就和他谈。”沈聿的眼神锋利得像刀,“看看他能开出什么价码,看看我们能不能开出更高的价码。”
许倾盯着他看了很久。
“沈聿,”她终于问出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这些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聿没躲闪她的目光。
“三天前。”他说,“陈墨查到瑞士账户和苏晚晴的关系时,我就猜到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告诉你了,你会怎么做?”沈聿反问,“立刻去找苏晚晴?还是改变整个计划?”
许倾语塞。
是的,如果她三天前知道,她一定会去找苏晚晴对峙。然后打草惊蛇,让“先生”提前防备。
“你现在告诉我,”她盯着他,“是因为瞒不住了?”
“因为明天就要开战了。”沈聿走到她面前,“许倾,战场上的士兵,有权知道对手是谁。”
他抬起手,想碰她的脸,但最终只是落在她肩上。
“对不起。”他说,“我又瞒了你。”
许倾闭上眼睛。
她想起三天前的那个晚上,她在他怀里哭。想起他说“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想起那个落在额头的、轻得像羽毛的吻。
然后她想起,他早就知道苏晚晴是受益人,却一个字都没说。
信任这种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粘起来,也还是有裂痕。
“沈聿,”她睁开眼,“等这件事结束,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不是“我们谈谈”,是“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沈聿听出了区别。
他的眼神暗了暗,但还是点头:“好。”
许倾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回头。
“明天的股东大会,我会赢。”她说,“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
门关上了。
沈聿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很久没动。
窗外的上海,灯火通明,像一座永不沉睡的城池。
而这座城池里,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都在挣扎。
他忽然觉得很累。
从七年前母亲去世,他开始追查陈国华的死因开始,他就活在一张巨大的网里。调查、布局、算计、反击……周而复始。
直到遇见许倾。
她像一束光,照进他暗无天日的世界里。
可现在,他亲手把这束光推远了。
手机震了。
陈墨:“沈总,查到了。‘先生’的最后一笔资金流动,是在今天下午四点,从开曼群岛转到瑞士银行。金额,三千万美金。”
沈聿盯着那条信息。
三千万美金,折合人民币两个多亿。
这笔钱,足够在明天的股东大会上,收买所有摇摆的小股东。
“查到资金来源了吗?”他打字。
陈墨的回复很快:“是一家叫‘晨曦资本’的基金。这家基金三年前注册在开曼,实际控制人……查不到。”
又是查不到。
沈聿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夜色浓稠如墨,远处东方明珠塔的灯光在雾霾中晕染开,像血。
明天,会是血战。

股东大会当天,下午一点五十分,华晟资本总部大楼。
会议室设在顶层,能俯瞰整个陆家嘴。长条会议桌两旁已经坐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香烟混合的味道。
许倾走进来时,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二十四岁,女,空降兵,星耀的新贵——这些标签让她成为全场焦点。
她穿着深灰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妆容精致,但掩不住眼下的疲惫。林薇跟在她身后,抱着厚厚的文件。
陆启明已经到了,坐在左侧首位。看见许倾,他微微点头。
沈聿坐在右侧首位,身边是星耀的法律顾问和财务总监。
周明坐在角落,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许倾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
一点五十五分,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张总走进来,身后跟着苏晚晴,还有两个陌生的男人——一个戴金丝边眼镜,一个光头,都穿着定制西装,气质阴沉。
苏晚晴瘦了很多,原本圆润的脸颊凹陷下去,眼睛下面有浓重的黑眼圈。但她穿着香奈儿套装,拎着爱马仕包,依然昂着头,像个骄傲的公主——虽然这个公主已经失去了她的王国。
她在许倾对面坐下,目光像淬了毒的针。
“许小姐,好久不见。”她开口,声音嘶哑。
“苏小姐。”许倾点头,语气平静。
张总在主位坐下——那是苏振华以前的位置。他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沈聿说话了。
“张总,按照章程,股东大会由持股最多的股东主持。”沈聿看着他,“您持股多少?”
张总的脸色变了变。
“鼎晟资本持股45%,我是法定代表人。”
“那不好意思。”沈聿微笑,“星耀资本联合其他股东,持股也是45%。按照章程,应该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
他看向陆启明:“陆总,您是董事会主席。”
陆启明慢慢站起来,拄着紫檀木手杖。
“既然沈总提到章程,那就按章程来。”他环视全场,“本次股东大会,由我,陆启明,华晟资本董事会主席,主持。”
张总的脸黑了。
但他没发作,只是冷冷地坐下。
苏晚晴咬着嘴唇,手指在桌下攥紧。
“会议第一项,”陆启明说,“审议《关于分拆公司优质资产并成立新公司的议案》。请议案发起方,星耀资本代表,许倾女士发言。”
许倾站起来。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
她打开投影仪,白墙上出现第一张PPT:华晟资本资产结构图。
“各位股东,下午好。”她的声音清晰,冷静,“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要否定华晟的过去,而是要给它一个新的未来。”
她切换PPT。
“过去七年,华晟在苏振华先生的带领下,取得了辉煌的成就。但同时,也因为一些不合规的操作,背上了沉重的包袱。”
她故意用了“不合规”这个温和的词,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说什么。
苏晚晴的脸色更白了。
“目前,华晟的资产负债率高达85%,其中有三十亿是苏振华先生的个人债务。这些债务,正在拖垮公司。”
她调出第三张PPT:三家优质资产的详细数据。
“但是,华晟并不是一无所有。它还有三块优质资产:张江地皮,新能源电池专利,以及微光APP 12%的股权。这三块资产,如果单独剥离出来,估值至少三十亿。”
会议室里响起窃窃私语。
“星耀的提案是,”许倾提高声音,“将这三块资产剥离,成立新公司‘华晟科技’。现有股东可以按照持股比例,置换新公司的股份。剥离后,华晟资本的壳,我们愿意以合理价格收购,用于处置债务和诉讼。”
她环视全场:
“这个方案,既能保全各位股东的利益,又能让优质资产轻装上阵。我算过,如果方案通过,各位手中的股权价值,至少能增值150%。”
有人开始点头。
有人交头接耳。
张总冷笑一声:“许小姐说得很好听。但你怎么保证,剥离出来的资产就能值三十亿?万一不值呢?万一新公司又亏了呢?”
“所以我们需要投票。”许倾看向他,“如果大多数股东认为这个方案可行,我们就做。如果认为不可行,我们再讨论其他方案。”
“其他方案?”苏晚晴突然开口,声音尖利,“什么其他方案?把公司卖给你和沈聿吗?”
会议室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在许倾和苏晚晴之间来回移动。
许倾看着苏晚晴,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苏小姐,你父亲的事,法律会给他公正的判决。但华晟,是两千名员工的公司,是几万名股东的投资。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的错误,就让所有人陪葬。”
苏晚晴猛地站起来:“你——”
“晚晴。”张总按住她的手,“坐下。”
苏晚晴胸膛起伏,眼睛通红,但还是坐下了。
“许小姐的方案,听起来很美。”张总慢条斯理地说,“但我们鼎晟,有另一个方案。”
他示意身后的眼镜男。
眼镜男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
“鼎晟资本,愿意以每股十五元的价格,收购各位手中的华晟股票。”张总说,“这个价格,比现在的市价高25%。现金交易,三天内到账。”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每股十五元!
华晟现在的股价只有十二块,而且还在跌。十五元,等于让所有人立刻套现离场,还能赚一笔。
许倾的心沉了下去。
她看向沈聿。
沈聿微微摇头,示意她别急。
“张总好大的手笔。”陆启明开口了,“但我想问,鼎晟收购这么多股票,钱从哪里来?据我所知,贵公司注册资本只有十万。”
张总笑了:“陆总,这就不是您该操心的事了。我们自然有我们的资金来源。”
“是瑞士银行的那个账户吗?”沈聿突然开口。
会议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沈聿。
张总的笑容僵在脸上。
“沈总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沈聿站起来,走到投影仪前,插入一个U盘,“鼎晟用来收购股票的资金,来自一个瑞士银行的账户。而这个账户的实际控制人,是苏晚晴小姐。”
屏幕上出现银行流水截图。
苏晚晴的名字,清清楚楚。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苏晚晴的脸色惨白如纸。
“这……这是伪造的!”她尖叫道,“我根本没有瑞士账户!”
“是不是伪造,经侦一查就知道。”沈聿看向张总,“张总,需要我现在报警吗?非法转移资产,洗钱,这些罪名,够你在里面待几年了。”
张总额头渗出冷汗。
他没想到,沈聿居然查到了这一步。
“沈总,”他强作镇定,“商业竞争,各凭手段。你这样说,有证据吗?”
“证据当然有。”沈聿调出下一张图,“这个账户在过去三个月,向鼎晟转账八千万。而这八千万,正好是周明先生质押微光股权后,转给你们的钱。”
他看向角落里的周明。
周明浑身一抖,站了起来。
“我……我作证。”他的声音在抖,“张总以投资为名,让我质押了微光20%的股权。那笔钱,我确实转给了鼎晟。”
会议室彻底乱了。
股东们议论纷纷,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
“安静!”陆启明用手杖敲了敲地板。
所有人看向他。
“今天开的是股东大会,不是批斗大会。”陆启明缓缓说,“张总的方案,沈总的证据,我们都听到了。现在,投票吧。”
他看向秘书:“发投票卡。”
秘书开始分发白色的投票卡。
许倾坐回座位,手心全是汗。
她看向沈聿。
沈聿对她点点头,眼神坚定。
投票卡发完了。
陆启明说:“同意星耀分拆方案的,请在卡片上写‘是’。同意鼎晟收购方案的,写‘否’。弃权的,写‘弃权’。”
会议室里只剩下笔尖划纸的声音。
许倾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祈祷。
一分钟后,投票卡收齐。
秘书开始唱票。
“是。”
“是。”
“否。”
“弃权。”
“是……”
每一声,都像锤子敲在许倾心上。
票数很接近。
一直到倒数第三张,双方还是平手。
会议室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秘书拿起倒数第二张,看了一眼,愣了愣。
“这张……无效。”他说,“上面什么都没写。”
张总猛地站起来:“谁投的空白票?!”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最后一张投票卡。
秘书的手有点抖。
他拿起最后一张,翻开。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陆启明。
陆启明接过那张卡,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最后一张,”他慢慢地说,“是‘是’。”
许倾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所以,”陆启明环视全场,“同意分拆方案的,23票。反对的,22票。弃权1票,无效1票。分拆方案,通过。”
会议室里死寂了几秒。
然后,掌声响起。
先是稀稀拉拉,然后越来越热烈。
许倾坐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赢了。
她真的赢了。
对面,苏晚晴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张总脸色铁青,抓起公文包,转身就走。
那两个陌生男人也跟着离开。
经过许倾身边时,张总停下脚步,压低声音:
“许小姐,恭喜你。”他的声音像毒蛇,“但游戏还没结束。‘先生’让我带句话给你——”
他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这只是开始。”
说完,他大步离开。
会议室里,股东们围上来祝贺。
许倾机械地应付着,脑子里全是张总那句话。
“先生”……
他真的存在。
而且,他盯上她了。
沈聿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凉。
“许倾,”他看着她苍白的脸,“你还好吗?”
许倾想说话,但喉咙发紧。
她看着沈聿,看着这个她曾经信任、依赖、甚至开始喜欢的男人。
然后她想起,他早就知道“先生”的存在,却一个字都没说。
她抽回手。
“我很好。”她说,“谢谢沈总。”
然后她转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中,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很长,灯光很亮。
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声,又一声。
像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