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消失的证据
书名:葬礼当天,我的未婚夫变成了女人 作者:讲故事的猪哥 本章字数:9159字 发布时间:2026-01-28

1

养老院的消毒水味道很浓。

苏晚意和苏晚(江晚)站在ICU病房外,隔着玻璃看里面的李卫东。

老人身上插满了管子,呼吸机规律地响着,心电图显示屏上的波形微弱但稳定。

护工站在旁边,一脸担忧。

“昨天半夜突然叫不醒,我们赶紧送医院。医生说脑溢血,出血量很大,就算救回来,大概率也是植物人。”

植物人。

再也醒不过来。

再也说不出当年的真相。

苏晚意感到一阵眩晕,扶住了墙。

“怎么会这么巧?”苏晚(江晚)声音发颤,“我们昨天刚来,他今天就……”

“医生说,是情绪激动诱发的。”护工说,“李老昨天跟你们聊完,回来就一直念叨‘对不起’‘我有罪’,晚上也没怎么睡。半夜就……”

情绪激动。

是因为说出了憋了四十年的秘密吗?

还是因为……害怕?

苏晚意盯着病房里的老人,脑子里一片混乱。

昨天李卫东说,院长用她威胁父亲签和解协议。

今天李卫东就脑溢血昏迷。

太巧了。

巧得让人怀疑。

“护工阿姨。”苏晚意转身,“李老昨天跟我们聊完,有没有见过其他人?或者接过什么电话?”

护工想了想。

“电话……好像接过一个。你们走后不久,有个电话打来找他。他接了之后,脸色就变了。”

“说了什么您听到了吗?”

“没听清,但李老好像很害怕,一直在说‘我知道了’‘我不会说的’。”护工压低声音,“挂电话后,他就一直念叨那些话,晚上就发病了。”

苏晚意和苏晚(江晚)对视一眼。

有人打电话威胁李卫东。

有人不想让当年的真相曝光。

“电话是从哪里打来的?”苏晚(江晚)问。

护工摇头:“不知道,李老没说。”

线索断了。

唯一的知情人昏迷不醒,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她们该怎么办?

2

离开医院,两人都没说话。

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姐。”苏晚(江晚)先开口,“你觉得……李医生的病,真的是意外吗?”

苏晚意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我不知道。”

“但太巧了。”苏晚(江晚)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紧,“我们刚查到关键,他就出事。而且,那通威胁电话……”

“我知道。”苏晚意打断她,“但我们现在没有证据。就算报警,警察也不会受理。”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苏晚意没说话。

她也不知道。

李卫东昏迷,当年的病历可能已经销毁,王建军在美国,院长死了。

所有线索都断了。

就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在她们快要触碰到真相时,突然收紧,把她们困住。

手机响了。

是宋雅琴。

苏晚意接起来。

“妈。”

“晚意,你在哪儿?”宋雅琴的声音很急,“赶紧回来,有急事。”

“什么事?”

“回来再说,电话里说不清。”

挂了电话,苏晚意对苏晚(江晚)说:“回家,妈说有急事。”

3

别墅客厅里,宋雅琴和张律师都在。

两人脸色都很凝重。

“怎么了?”苏晚意问。

宋雅琴把一份文件摔在茶几上。

“你自己看。”

苏晚意拿起文件。

是一封律师函。

发函方是“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地址在美国洛杉矶。

内容很简单:要求苏晚意立即停止对王建军医生及其家人的骚扰和诽谤,否则将采取法律行动。

“骚扰?诽谤?”苏晚意皱眉,“我什么时候骚扰他了?”

“不是你。”张律师说,“是你找的那个私家侦探。”

苏晚意愣住。

她确实雇了私家侦探调查王建军,但那是三天前的事,而且她很小心,没暴露身份。

“他怎么知道的?”

“王建军在美国混得很好。”张律师说,“他是当地华人圈的知名人物,有自己的律师事务所,人脉很广。你找人查他,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苏晚意感到后背发凉。

王建军不仅知道她在查他,还知道她是谁。

这说明什么?

说明王建军一直在关注国内的情况。

说明王建军心虚。

“他威胁我?”苏晚意问。

“不止。”宋雅琴又拿出一封信,“这是随律师函一起寄来的。”

苏晚意接过信。

手写的,字迹很工整:

「苏小姐:

令尊当年的选择是明智的。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纠缠不休,对谁都没有好处。

听说令妹在设计院工作得很愉快?希望她能一直愉快下去。

王建军」

短短几句话,威胁意味十足。

“他在用晚晚威胁我。”苏晚意说。

“也在用设计院威胁你。”张律师补充,“王建军在美国很有影响力,如果他动用关系,设计院的海外项目可能会受影响。”

苏晚意跌坐在沙发上。

王建军不仅知道她在查,还知道苏晚(江晚)在设计院工作。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们身边有他的眼线。

或者,他一直在监视她们。

“现在怎么办?”苏晚(江晚)问,“放弃吗?”

“不能放弃。”苏晚意说,“他越威胁,越说明他心里有鬼。”

“但他有律师,有人脉,有资源。”宋雅琴说,“我们有什么?四十年前的旧账,一个昏迷的证人,一堆可能已经不存在的证据。”

“我们有真相。”苏晚意看着她,“妈,你不想知道陈静阿姨到底是怎么死的吗?”

宋雅琴沉默了。

许久,她说:“想。但我更不想你们出事。”

“我们不会出事。”苏晚(江晚)突然开口,“王建军在美国,他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你怎么知道?”宋雅琴反问,“他在美国四十年,积累了多少人脉?他要真想对付我们,有的是办法。”

“那就让他对付。”苏晚意站起来,“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们怎么样。”

“晚意!”

“妈。”苏晚意看着宋雅琴,“我爸忍了四十年,到最后都没能为我妈讨回公道。现在轮到我了,我不能忍。”

宋雅琴看着她,眼神复杂。

有担忧,有骄傲,还有一丝……羡慕?

“你比你爸勇敢。”她最终说,“但勇敢不能当饭吃。我们需要计划,需要证据,需要能一击必中的武器。”

“证据在李卫东那里。”苏晚意说,“但他昏迷了。”

“那就想办法让他醒过来。”苏晚(江晚)说,“或者,找到他藏起来的证据。”

“怎么找?”苏晚意问,“我们连他藏了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张律师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知道?”苏晚意惊讶。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

“李卫东医生在昏迷前,给我打过电话。”

4

“什么时候?”苏晚意问。

“昨天下午,你们离开养老院后不久。”张律师说,“他说有事要告诉我,关于陈静女士的死亡真相。”

“他说了什么?”

“没说。”张律师摇头,“他说电话里不安全,约我晚上见面。但晚上他没来,我打电话也没人接。今天早上才知道,他住院了。”

“所以……”苏晚意心跳加速,“他可能已经把证据交给了你?”

“不,没有。”张律师说,“但我猜,他可能把证据藏在了某个地方,准备见面时交给我。”

“什么地方?”

张律师想了想。

“李医生有个习惯,重要文件会放在银行的保险箱里。他曾经跟我说过,他租了一个保险箱,在工商银行顺义支行。”

顺义。

离养老院不远。

“我们现在就去!”苏晚意说。

“等等。”张律师拦住她,“保险箱需要钥匙和密码。钥匙可能在李医生身上,密码只有他知道。”

“那就想办法拿到钥匙。”苏晚(江晚)说,“李医生昏迷了,钥匙应该在他随身物品里。”

“医院不会轻易给我们。”宋雅琴说,“除非我们是直系亲属。”

“李医生有家人吗?”苏晚意问。

“有个儿子,在国外。”张律师说,“但关系不好,很多年没联系了。”

“那就难办了。”宋雅琴皱眉。

苏晚意沉思片刻。

“我有办法。”

5

下午,苏晚意以“李医生故人之女”的身份,去医院探望。

她带了一束花,一些水果,态度诚恳。

护士看她眼熟,没多问就放她进去了。

ICU病房里,李卫东依然昏迷。

苏晚意把花放在床头,环顾四周。

病房里很干净,只有医疗设备和一张小桌子。

桌子上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李卫东的随身物品:钱包、钥匙、手机、手表。

钥匙。

苏晚意心跳加速。

她看了看门口,护士正在低头记录。

机会。

她迅速走到桌边,打开塑料袋。

里面有一串钥匙,大概七八把。

她快速扫了一眼,其中有一把很特别——金色的,很小,上面有银行的logo。

就是它。

她拿起那把钥匙,握在手心。

“你在干什么?”

护士的声音突然响起。

苏晚意吓了一跳,转身,努力保持镇定。

“我……我想看看李医生平时用的东西。他是我爸爸的老朋友,我想留个念想。”

护士怀疑地看着她。

“病人的私人物品不能随便动。”

“我知道,我就看看。”苏晚意把钥匙藏进手心,“我看完了,谢谢您。”

她快步走出病房,手心全是汗。

钥匙拿到了。

但密码呢?

没有密码,光有钥匙也没用。

6

工商银行顺义支行。

苏晚意、苏晚(江晚)、张律师三人站在VIP室门口。

银行经理很客气,但态度坚决:

“没有密码,我们不能开保险箱。这是规定。”

“病人昏迷了,醒不过来。”苏晚意说,“我们是他最亲近的人,他有东西要交给我们。”

“那也不行。”经理摇头,“除非有法院的许可,或者病人本人的授权书。”

授权书。

李卫东昏迷前可能写了吗?

“我们能看看保险箱的租赁记录吗?”张律师问,“也许李医生留下了什么提示。”

经理犹豫了一下。

“我需要请示上级。”

他去打了个电话,回来说:

“可以给你们看租赁记录,但不能开箱。”

租赁记录很简单:

李卫东,租用保险箱编号A-307,租期十年,从2010年到2020年。

今年正好到期。

“到期了?”苏晚意皱眉,“那箱子里还有东西吗?”

“按规定,到期后如果没续租,我们会清空保险箱,物品交给警方处理。”经理说,“但李医生的保险箱比较特殊。”

“特殊?”

“他在租赁合同里备注:如果到期未续租,请将箱内物品转交给张建国律师。”

张律师愣住。

“我?”

“对。”经理点头,“您是张建国律师吗?”

“我是。”张律师拿出身份证。

经理核对后,说:“那就好办了。李医生留了话,说如果您来取,可以破例开箱。”

峰回路转。

苏晚意心跳加速。

“那密码呢?”

“密码……”经理拿出一张纸条,“李医生留了一个问题,说如果您能答对,就告诉您密码。”

问题?

苏晚意接过纸条。

上面写着一行字:

「我最对不起的人是谁?」

最对不起的人?

陈静?

还是父亲?

或者……他自己?

苏晚意想了想,说:“陈静。”

经理摇头。

“苏明远?”

经理还是摇头。

“那……”苏晚(江晚)说,“是他自己?”

经理依然摇头。

三个答案都不对。

那会是谁?

李卫东最对不起的人,不是死者,不是家属,也不是自己。

那会是谁?

苏晚意突然想起昨天李卫东说的话:

“那时候我儿子才三岁,妻子身体不好,全家就靠我一个人。我……我没得选。”

儿子。

他为了儿子,顶下了不属于自己的罪。

他辜负了医生的誓言,辜负了病人的信任,辜负了良心。

但他保护了儿子。

所以,他最对不起的……

“是那个孩子。”苏晚意说,“陈静生下的那个孩子。”

经理愣住了。

他看着苏晚意,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密码是19791224。”

陈静的忌日。

也是苏晚意的生日。

7

保险箱打开了。

里面只有一个牛皮纸袋。

很厚,很旧。

苏晚意拿出来,手在抖。

她打开纸袋,倒出里面的东西。

一沓病历复印件。

一份手术记录。

几份化验单。

还有一封信。

信是李卫东写的,日期是三个月前——正是父亲去世后不久。

「致有缘人: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或者不能再说话了。

四十年前,我犯了一个错误。不,是两个错误。

第一个错误,是没能救回陈静女士。虽然羊水栓塞死亡率很高,但我本可以更早识别,更早抢救。我迟了那五分钟,就是这五分钟,要了一个年轻母亲的命。

第二个错误,是顶下了不属于我的罪。院长威胁我,如果我不认,就让我在医疗界混不下去。我害怕了,妥协了。这一妥协,就是四十年。

这四十年,我每天都会梦见陈静女士。梦见她穿着红裙子,在敦煌的星空下画画。梦见她问我:李医生,你为什么不救我?

我答不上来。

因为我不是不想救,是没能救。

也不是没能救,是没敢救。

我怕丢工作,怕养不起家,怕儿子没有未来。

所以我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妥协,选择了用谎言掩盖真相。

但我错了。

这四十年,我没有一天好过。

我的儿子长大了,出国了,不认我了。他说我懦弱,说我不配做医生,不配做父亲。

他说得对。

所以,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我决定说出真相。

真相就是:1979年12月23日那晚,值班医生是王建军,不是我。他经验不足,延误了抢救。院长为了保他,让我顶罪。

我保留了当年的完整病历和手术记录,都在这个袋子里。

还有一份录音,是院长当年威胁我的录音。我偷偷录下来的,一直保留至今。

现在,我把这些都交给你。

请为陈静女士讨回公道。

请让王建军和院长(虽然他已经死了)付出代价。

也请……原谅我。

李卫东 绝笔」

苏晚意看完信,已经泪流满面。

苏晚(江晚)和张律师也红了眼眶。

四十年。

一个人背负着秘密和愧疚,活了四十年。

最后,在生命的尽头,选择说出真相。

这是救赎,也是解脱。

“录音呢?”苏晚(江晚)问。

苏晚意翻找纸袋,在最底下发现一个老式磁带。

小小的,黑色的,上面贴着一张标签:

「1979.12.25,院长谈话录音。」

1979年12月25日。

圣诞节。

陈静去世第二天。

院长找李卫东谈话,威胁他顶罪。

苏晚意握紧磁带,像握着一把刀。

一把可以刺破谎言,刺穿黑暗的刀。

“我们需要一个录音机。”她说。

8

回到设计院,苏晚意找来一个老式录音机。

这是父亲留下的,他喜欢用磁带听古典音乐。

她把磁带放进去,按下播放键。

一阵沙沙声后,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

「卫东啊,坐。」

是院长的声音,带着官腔。

「院长,您找我?」李卫东的声音,年轻,紧张。

「嗯,关于昨晚那个羊水栓塞的病例,陈静,你知道吧?」

「知道,是我……是我抢救不及时,我承认错误。」

「承认错误就行了?」院长的声音冷下来,「一条人命,你一句承认错误就完了?」

「那……那我该怎么办?」

「这样。」院长的声音压低,「你写一份检讨,承认是你经验不足,延误了抢救。医院这边,我会压下来,不对外公布。赔偿金,医院出。家属那边,我去谈。」

「可是院长,昨晚不是我值班,是王医生……」

「王医生是我侄子!」院长突然拔高声音,「他刚升主治医师,不能有污点!你不一样,你资历老,出点差错,大家能理解。」

「但是……」

「没有但是!」院长打断他,「卫东,你儿子今年三岁了吧?在机关幼儿园?你爱人身体不好,常年吃药?你家就你一个经济来源吧?」

李卫东沉默了。

「如果你担下这个责任,我保证,你儿子可以一直在机关幼儿园读到小学毕业。你爱人的药,医院全包。你的职称,明年我帮你提。」

威逼利诱。

赤裸裸的威逼利诱。

「如果你不担……」院长的声音更冷,「你知道后果。开除都是轻的,医疗事故罪,够你坐几年牢的。到时候,你儿子怎么办?你爱人怎么办?」

录音里传来李卫东压抑的哭泣声。

「院长,我……我不能……」

「不能也得能!」院长拍桌子,「卫东,我这是为你好。一条人命,你扛下来,最多是记过处分。你要是把建军供出来,你们两个都得完蛋!」

「可是陈静女士她……」

「她已经死了!」院长吼道,「死人不能复生!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活人!是你,是我,是建军!」

李卫东的哭声更大了。

「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院长的声音缓和下来,「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你的检讨书。否则……你知道后果。」

录音到这里结束。

沙沙声后,是李卫东的自言自语:

「对不起,陈静女士。对不起,苏先生。对不起,我救不了你们,也救不了自己。」

然后,是长长的叹息。

录音结束。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录音机空转的沙沙声。

苏晚意关掉录音机,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落。

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父亲为什么签和解协议。

明白了李卫东为什么愧疚四十年。

明白了陈静的死,不是意外,不是天灾。

是人祸。

是权力的游戏,是利益的交换,是一条人命换来的前程。

“姐。”苏晚(江晚)轻声叫她。

苏晚意睁开眼。

“我们该怎么办?”苏晚(江晚)问,“报警吗?”

“报警没用。”张律师说,“四十年了,追诉期早过了。而且院长已经死了,王建军在美国,警察不会跨国追查一个四十年前的医疗事故。”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不。”苏晚意站起来,“报警没用,但舆论有用。”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王建军在美国是知名人物,有自己的律师事务所,有很多客户。如果他的丑闻曝光,他会身败名裂。”

“你想曝光?”宋雅琴皱眉,“但证据呢?光靠录音和病历,说服力不够。而且,这些都是复印件,王建军可以说我们伪造。”

“我们有原件。”苏晚意转身,“李医生保留的,是原件。”

“但李医生昏迷了,不能作证。”

“他儿子可以。”苏晚意说,“李医生的儿子在国外,如果他知道父亲这些年受的委屈,会不会站出来?”

“不一定。”张律师说,“父子关系不好,儿子未必愿意帮忙。”

“那就想办法让他愿意。”苏晚意眼神坚定,“我要去美国,找王建军,也找李医生的儿子。”

“太危险了。”宋雅琴反对,“王建军在美国势力很大,你一个人去,万一出事怎么办?”

“我不一个人去。”苏晚意看向苏晚(江晚),“晚晚,你愿意陪我吗?”

苏晚(江晚)几乎没有犹豫。

“愿意。”

“我也去。”张律师说,“我在美国有朋友,可以帮忙。”

宋雅琴看着他们,叹了口气。

“既然你们都决定了,那我也不拦着。但要注意安全,随时保持联系。”

“谢谢妈。”苏晚意说。

宋雅琴摆摆手。

“去吧,为你妈妈讨回公道。”

9

三天后,美国洛杉矶。

苏晚意、苏晚(江晚)、张律师三人走出机场。

洛杉矶的阳光很好,天空很蓝。

但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他们约了王建军见面,以“洽谈合作”的名义。

王建军答应了,约在他的律师事务所。

路上,张律师说:

“王建军是个很精明的人,他不会轻易承认。我们一定要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我知道。”苏晚意说,“我只是想看看他,看看这个害死我妈妈的人,长什么样。”

车停在一栋摩天大楼前。

王建军的律师事务所占了整整三层。

气派,豪华。

前台小姐很漂亮,笑容很职业。

“请问有预约吗?”

“有,和王建军先生。”张律师说。

“请稍等。”

几分钟后,一个秘书模样的女人走过来。

“王先生在办公室等你们,请跟我来。”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洛杉矶的城市天际线。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考究的老人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文件。

看到他们进来,他抬起头,露出和蔼的笑容。

“张律师,好久不见。这两位是?”

“这位是苏晚意小姐,苏明远的女儿。这位是苏晚小姐,苏晚意的妹妹。”张律师介绍。

王建军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原来是苏先生的女儿,请坐。”

三人坐下。

王建军亲自倒茶,态度很客气。

“苏先生是我的老朋友了,当年我们在北京就认识。听说他去世了,我很遗憾。”

老朋友。

害死他妻子的老朋友。

苏晚意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王先生。”她开口,声音很平静,“我们今天来,是想问您一些事。”

“什么事?”王建军笑容不变。

“关于1979年12月23日,协和医院,陈静女士的死亡。”

王建军的笑容消失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苏晚意。

“陈静……我记得。羊水栓塞,很遗憾。”

“是羊水栓塞,还是医疗事故?”苏晚意盯着他。

王建军脸色一变。

“苏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当年的医疗事故鉴定报告写得很清楚,是难以避免的并发症,不是医疗事故。”

“但值班医生延误了抢救。”苏晚意说,“延误了五分钟。”

“那是李卫东医生的失误,跟我没关系。”王建军说得很自然,“我当时不在场。”

“您在。”苏晚意拿出录音带,“1979年12月25日,您和院长一起,威胁李卫东医生,让他替您顶罪。”

王建军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

“你们……有证据?”

“有。”苏晚意说,“录音,病历,手术记录,都在我们手里。”

王建军转过身,眼神变得凶狠。

“你们想怎么样?”

“我们想要一个公道。”苏晚意也站起来,“为我母亲,为李卫东医生,为所有被你们欺压的人。”

王建军笑了。

笑声很冷。

“公道?苏小姐,你知道什么是公道吗?公道就是,我坐在这个办公室里,而你母亲躺在坟墓里。公道就是,我活得风生水起,而李卫东躺在医院里等死。”

他走到苏晚意面前,俯视她。

“四十年了,该过去的都过去了。你母亲死了,你父亲死了,李卫东也快死了。你还追究什么?”

“追究真相。”苏晚意毫不退缩,“追究你们犯下的罪。”

“罪?”王建军嗤笑,“你有什么证据?一份四十年前的录音?几张发黄的病历?你以为这些能扳倒我?”

“不能吗?”苏晚(江晚)开口,“如果这些证据曝光,您的声誉,您的事业,您的一切,都会毁于一旦。”

王建军看向她,眼神阴冷。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苏晚(江晚)说,“是陈述事实。”

办公室里的气氛剑拔弩张。

张律师站起来打圆场:

“王先生,我们不是来吵架的。我们只是想要一个道歉,一个承认。”

“道歉?”王建军像听到什么笑话,“我凭什么道歉?我没错!当年的鉴定报告白纸黑字写着,不是医疗事故!你们凭什么说我错了?”

“凭良心。”苏晚意说,“凭您半夜会不会做噩梦,梦见我母亲来索命。”

王建军的脸白了。

他后退一步,跌坐在椅子上。

“你……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公开道歉。”苏晚意说,“承认当年的错误,赔偿我母亲的家庭,向李卫东医生道歉。”

“不可能!”王建军吼道,“我绝不会道歉!绝不!”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苏晚意转身,“晚晚,张叔,我们走。”

“等等!”王建军叫住他们。

苏晚意回头。

王建军盯着她,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苏小姐,我劝你三思。你在国内有公司,有家人。如果你敢曝光,我会让你后悔。”

赤裸裸的威胁。

苏晚意笑了。

笑得很冷。

“王先生,我也劝您三思。您在美国有事业,有声誉。如果您不道歉,我会让您身败名裂。”

说完,她拉开门,大步离开。

苏晚(江晚)和张律师紧随其后。

办公室里,王建军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他知道,他遇到对手了。

一个不怕死,不怕威胁,只要公道的对手。

10

回酒店的路上,三人都没说话。

车里的气氛很压抑。

“他会报复吗?”苏晚(江晚)问。

“会。”张律师说,“他那种人,不会坐以待毙。”

“那我们怎么办?”

“先发制人。”苏晚意说,“回国后,立刻把证据交给媒体,曝光这件事。”

“但王建军在美国,中国的媒体管不到他。”苏晚(江晚)说。

“管得到。”苏晚意说,“互联网时代,没有国界。只要曝光,他的美国客户就会知道,他的声誉就会受损。”

“那李医生的儿子呢?”张律师问,“还找吗?”

“找。”苏晚意说,“我们需要他作证。他是李医生最亲的人,他的证词很重要。”

“如果他不同意呢?”

“那就用亲情打动他。”苏晚意说,“告诉他,他父亲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背了多少骂名。”

张律师点头。

“我联系他试试。”

车停在酒店门口。

三人下车,走进大堂。

前台叫住他们:

“苏小姐,有您的包裹。”

包裹?

苏晚意皱眉。

她在美国没有朋友,谁会给她寄包裹?

前台递过来一个纸盒,不大,很轻。

寄件人一栏是空的。

苏晚意接过,回到房间才打开。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穿着红裙子,在敦煌的星空下画画。

是陈静。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适可而止。否则,下次就不是照片了。」

苏晚意的手开始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王建军在监视她们。

甚至知道她们住哪个酒店。

他甚至有母亲的照片。

他在警告她们。

也在威胁她们。

“姐……”苏晚(江晚)的声音在颤抖。

苏晚意把照片撕碎,扔进垃圾桶。

“我们明天就回国。”她说,“然后,立刻曝光。”

“可是……”

“没有可是。”苏晚意眼神坚定,“他越威胁,越说明他害怕。我们不能退缩。”

苏晚(江晚)看着她,突然笑了。

“姐,你真的很像爸。”

“像吗?”

“像。”苏晚(江晚)点头,“认准一件事,就绝不回头。”

苏晚意也笑了。

“那就让我像到底。”


第二天,三人准备去机场回国。但在酒店门口,被两个黑衣男人拦住。

“苏小姐,王先生想再见您一面。”其中一个男人说。

苏晚意拒绝:“没什么好见的。”

男人笑了:“王先生说,如果您不去,他会很遗憾。毕竟,他手里有一些您可能会感兴趣的东西。”

苏晚意警惕地问:“什么东西?”

男人递过来一个信封。

苏晚意打开,里面是另一张照片——是苏晚(江晚)小时候的照片,背景是医院,她身上插满了管子。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不想你妹妹的事曝光,就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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