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记者会现场乱成一团。
闪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争先恐后往前挤,问题像雨点般砸来:
“王先生,警方说的是真的吗?”
“您涉及哪些医疗欺诈?”
“伪证罪是指四十年前那件事吗?”
王建军站在讲台上,脸色惨白如纸。他握着话筒的手在抖,眼神空洞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警察,又看向台下的苏晚意。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哀求?
苏晚意也懵了。
她确实想过报警,但还没来得及。
是谁?
谁在她之前报了警?
“王建军先生。”中年警察走上讲台,出示逮捕令,“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王建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颓然低下头,伸出双手。
手铐“咔嗒”一声扣上。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会场里格外刺耳。
两个年轻警察一左一右架住他,带离讲台。
经过苏晚意身边时,王建军突然停住脚步,转头看着她。
“不是我……”他声音嘶哑,“报警的人……不是我安排的……”
什么意思?
苏晚意还没反应过来,王建军已经被带走了。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立刻围向苏晚意。
“苏小姐,您和王建军是什么关系?”
“四十年前的医疗事故和今天的指控有关联吗?”
“您知道王建军在美国的违法行为吗?”
苏晚意被围在中间,呼吸困难。
张律师护住她,大声说:“无可奉告!请让一让!”
但记者们不依不饶。
“苏小姐,说两句吧!”
“您父亲苏明远先生和王建军是旧识,您今天出现在这里,是否意味着您掌握了关键证据?”
苏晚意感到头晕目眩。
闪光灯太刺眼,问题太尖锐,空气太稀薄。
“让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苏晚(江晚)挤开人群,抓住苏晚意的手。
“姐,我们走。”
姐妹俩在张律师和李明的掩护下,冲出会场,钻进等候在外的车里。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苏晚意大口喘气,手心全是汗。
“谁……谁报的警?”她问。
车里一片沉默。
张律师摇头:“不是我。”
李明也摇头:“不是我。”
苏晚(江晚)更不可能。
那会是谁?
“王建军刚才说,‘报警的人不是我安排的’。”苏晚意回忆着那句话,“他的意思是……有人故意陷害他?”
“或者……”张律师沉吟道,“有人想灭口。”
灭口。
这两个字让车里的温度骤降。
“王建军答应公开道歉,就意味着他会说出当年的真相。”李明分析,“也许有人不想让他说。”
“院长已经死了。”苏晚意说,“除了院长,还有谁知道内情?”
“医院的人。”苏晚(江晚)说,“当年的护士,麻醉师,其他医生……任何参与手术的人,都可能知道。”
“但四十年了……”张律师皱眉,“那些人要么退休,要么去世,要么移居海外。谁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手?”
没人知道。
谜团像滚雪球,越滚越大。
2
回到酒店,四人聚在苏晚意的房间。
电视上正在播放王建军被捕的新闻。
画面里,王建军被押上警车,神情颓丧。
新闻主播的声音冷静而客观:
“知名华裔律师王建军今日在记者会上被捕,涉嫌多起医疗欺诈和伪证罪。据警方透露,王建军利用其在中国医疗系统的人脉,伪造病人病历,骗取高额保险金,涉案金额超过千万美元……”
医疗欺诈。
伪造病历。
骗保。
苏晚意突然想起什么。
“李医生保留的那些病历……”她说,“会不会就是王建军伪造的?”
“有可能。”张律师点头,“如果王建军需要伪造病历骗保,最好的办法就是拿到真实病人的病历,然后修改。”
“所以他当年可能不只延误抢救,”苏晚(江晚)接话,“还可能伪造了陈静阿姨的病历,用于骗保?”
这个猜测太大胆,但并非不可能。
王建军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报警的人……”李明说,“可能是保险公司?或者……被骗保的受害者?”
“如果是受害者,为什么等到现在?”苏晚意问,“王建军在美国行医三十多年,骗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也许……”苏晚(江晚)犹豫了一下,“也许报警的人,和我们一样,也在等一个时机。”
等王建军公开道歉的时机。
等他站在聚光灯下,无法辩驳的时机。
一击必中。
“这个人……”苏晚意喃喃道,“一定很了解我们,了解王建军,了解整件事。”
“而且在美国有能量。”张律师补充,“能让洛杉矶警方在记者会上当场抓人,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谜底越来越深。
“我们现在怎么办?”李明问,“还留在美国吗?”
“我想见王建军一面。”苏晚意说。
“现在?”张律师皱眉,“他刚被捕,律师肯定不会让我们见。”
“那就等。”苏晚意说,“等他愿意说的时候。”
3
三天后,王建军的律师联系了他们。
“王先生想见苏晚意小姐。”律师在电话里说,“单独。”
苏晚意答应了。
会见安排在洛杉矶警局的审讯室。
隔着玻璃,苏晚意看到王建军。
才三天,他好像老了十岁。头发凌乱,眼睛浮肿,穿着橙色的囚服,手腕上有手铐的勒痕。
他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苏小姐。”他先开口,声音沙哑,“谢谢你来看我。”
“你想说什么?”苏晚意问。
王建军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
“报警的人……我知道是谁。”
苏晚意心跳加速。
“谁?”
“李明。”
两个字,像惊雷炸响。
“不可能!”苏晚意脱口而出,“李明那天和我们在一起!”
“不是那天。”王建军摇头,“是之前。他早就收集了我骗保的证据,交给了警方。只是警方一直在调查,直到记者会那天才动手。”
苏晚意愣住了。
李明?
那个温文尔雅的大学教授?
“为什么?”她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他父亲。”王建军苦笑,“他恨我,恨我毁了他父亲的一生。所以他查我,查了十年,终于找到了证据。”
十年。
李明隐忍了十年。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苏晚意问。
“说了有用吗?”王建军看着她,“你会相信吗?你会为了我,去怀疑一个受害者的儿子吗?”
苏晚意沉默了。
确实,她不会。
在她心里,李明是受害者,王建军是加害者。
受害者做任何事,都是正义的。
“那……你叫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苏晚意问。
“不。”王建军摇头,“我是想求你一件事。”
“求我?”
“对。”王建军深吸一口气,“求你……放过李明。”
苏晚意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放过李明。”王建军重复,“不要追究他报警的事。所有罪名,我一个人扛。”
苏晚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建军,这个自私了一辈子的人,在最后时刻,居然要为别人顶罪?
“为什么?”她问。
“因为……我欠他的。”王建军闭上眼睛,“我欠他父亲一条命,欠他一个完整的童年,欠他四十年父子情。”
他睁开眼睛,眼泪掉下来。
“我这辈子,做错了太多事。害死了你母亲,毁掉了李卫东,辜负了所有人的信任。”
“现在,我想做一件对的事。”
苏晚意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恨了这么久的人,突然说要赎罪。
该信吗?
该原谅吗?
“你母亲的遗物……”王建军突然说,“在我手里。”
苏晚意猛地抬头。
“什么?”
“陈静女士的遗物。”王建军说,“她去世后,医院清理病房,把她的东西都扔了。我偷偷留了几件,一直保存着。”
“什么东西?”
“一本日记,几封信,还有一些画。”王建军说,“都放在我家的保险箱里。密码是你母亲的生日。”
苏晚意的心脏狂跳。
母亲的遗物。
她以为早就消失的东西。
“为什么……”她声音发抖,“为什么留着?”
“因为愧疚。”王建军说,“每次看到那些东西,我就想起你母亲,想起我犯的错。留着它们,就像留着一把刀,时时刻刻提醒我,我是个罪人。”
他顿了顿。
“现在,我把它们还给你。算是我……最后的赎罪。”
苏晚意说不出话。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保险箱在书房的书架后面。”王建军继续说,“打开书架第三层的暗格,就能看到。密码是19540913。”
1954年9月13日。
母亲的生日。
苏晚意记下了。
“还有一件事。”王建军说,“关于你妹妹的病历。”
苏晚意的心提了起来。
“我确实保留了你妹妹的病历,但不止是为了威胁你。”王建军说,“那些病历里,有当年治疗方案的详细记录。也许……对治疗她的后遗症有帮助。”
“你……”
“我把它们放在同一个保险箱里。”王建军说,“都给你。怎么处理,你决定。”
苏晚意看着他,突然觉得眼前的老人很陌生。
不是那个嚣张跋扈的王建军。
不是那个威胁她的王建军。
而是一个垂死的、想要赎罪的老人。
“你……”她艰难地开口,“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王建军想了想。
“帮我带句话给李明。”
“什么话?”
“告诉他……”王建军声音哽咽,“告诉他父亲,对不起。告诉他,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做个好医生。”
苏晚意点头。
“我会的。”
“谢谢。”王建军低下头,“你走吧。我们……不会再见了。”
4
离开警局,苏晚意的心情很复杂。
恨了这么久的人,突然要原谅,很难。
但看着王建军最后的样子,她又恨不起来。
人真是复杂的动物。
回到酒店,她把见面的情况告诉了其他人。
听到李明报警的事,所有人都震惊了。
“是我。”李明承认了,“我查了他十年,收集了所有证据。记者会那天,我联系了警方,让他们在关键时刻动手。”
“为什么?”苏晚(江晚)问,“你不是说要给他留条活路吗?”
“我是想给他留活路。”李明说,“但法律不留。他犯的罪,不止四十年前那一件。这些年,他骗保,洗钱,甚至涉嫌贩卖假药。这些罪,够他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了。”
他顿了顿。
“而且,只有他进了监狱,我父亲才能真正解脱。”
“解脱?”
“对。”李明点头,“只要王建军还在外面逍遥,我父亲就永远活在他的阴影下。现在他进去了,我父亲……也许能醒过来。”
这个理由,苏晚意能理解。
但她还是觉得沉重。
“王建军让我带句话给你。”她说。
“什么话?”
“他让我告诉你父亲:对不起。如果有下辈子,一定做个好医生。”
李明愣住了。
许久,他苦笑。
“太迟了。”
是啊,太迟了。
迟了四十年的道歉,迟了一生的救赎。
“还有,”苏晚意说,“他说你母亲的遗物在他家的保险箱里。”
李明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他给了我密码,让我们去取。”
“那还等什么?”李明站起来,“现在就去!”
5
王建军的豪宅已经被警方查封。
但张律师通过关系,拿到了搜查许可。
四人来到书房,按照王建军说的,打开书架第三层的暗格。
里面果然有一个保险箱。
苏晚意输入密码:19540913。
咔哒。
锁开了。
保险箱不大,里面塞得满满的。
最上面是一个牛皮纸袋,上面写着“陈静遗物”。
苏晚意颤抖着手打开。
里面是一本红色封面的日记本,几封泛黄的信,还有一卷画。
她先打开日记本。
第一页,日期是1979年6月1日。
字迹娟秀:
「今天在敦煌遇见一个建筑系的学生。他叫苏明远,笑起来眼睛里有星星。他说我的画有灵气,我说他的草图有灵魂。我们聊到太阳落山。」
是母亲的字。
是母亲的日记。
苏晚意一页页翻下去。
那些文字,记录了一个年轻女孩的爱情,梦想,和生命最后的时光。
最后一页,日期是1979年12月23日。
只有一行字:
「明远,我要生了。希望一切顺利。爱你。」
那是母亲生前写的最后一句话。
苏晚意的眼泪掉下来,滴在日记本上。
她小心地擦干,继续看那些信。
都是父亲写给母亲的。
从敦煌的相遇,到北京的相恋,到最后的告别。
每一封,都饱含深情。
最后一封信,日期是1979年12月24日。
是父亲在母亲去世后写的:
「静:
你走了,带着我们的孩子。
医生说是个女孩,很健康,很像你。
我给她起名叫晚意,晚来的情意。
我会好好养大她,让她像你一样,美丽,善良,有才华。
静,对不起。
我没能保护你,没能陪你到最后。
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
我爱你。
永远。
明远」
苏晚意哭得不能自已。
苏晚(江晚)抱住她,也哭了。
原来父亲那么爱母亲。
原来她的名字,是父亲对母亲最深的思念。
最后,她打开那卷画。
画的是敦煌的星空。
星空下,一个穿红裙子的女孩在跳舞。
右下角有签名:陈静,1979年夏。
那是母亲最后的作品。
画里的她,笑得很灿烂。
像从未受过伤害。
像会永远快乐。
6
保险箱里还有另一个文件袋。
上面写着“苏晚病历”。
苏晚(江晚)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病历和化验单。
从她三岁得病,到后来的治疗,到激素治疗,到性别重置手术的所有记录。
很详细,很完整。
甚至有一些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细节。
“这些……”她声音发抖,“能治好吗?”
“不知道。”张律师翻看着病历,“但至少,我们知道问题在哪里,可以找专家咨询。”
“美国有这方面的专家。”李明说,“我可以帮忙联系。”
“谢谢。”苏晚(江晚)说。
“不用谢。”李明看着她,“你是我父亲的病人,也是我父亲用一生保护的病人。我有责任帮你。”
苏晚意擦干眼泪,把母亲的遗物小心收好。
“我们回国吧。”她说,“该做的事,都做完了。”
7
回国的飞机上,苏晚意一直抱着母亲的日记本。
她终于知道母亲是什么样的人了。
热情,浪漫,热爱生活,热爱艺术。
如果母亲还活着,她们一定会成为最好的朋友。
“姐。”苏晚(江晚)轻声说,“你看这个。”
她递过来一张纸,是从病历里掉出来的。
是一张医嘱单,医生签名栏是“李卫东”。
但下面有一行小字,是父亲的笔迹:
「尽一切可能救她。钱不是问题。苏明远。」
日期是1980年3月。
苏晚(江晚)三岁的时候。
“爸他……”苏晚(江晚)哽咽,“为了救我,花了多少钱?”
“不知道。”苏晚意说,“但肯定很多。多到他不得不娶妈,多到他不得不放弃为陈静阿姨讨公道。”
原来是这样。
父亲不是为了钱娶宋雅琴。
是为了救苏晚(江晚)。
是为了保住这个奇迹般活下来的女儿。
所以他才愧疚。
愧疚为了救一个女儿,放弃了为另一个女人讨公道。
愧疚用婚姻换钱,辜负了两个女人。
“我不该恨他。”苏晚(江晚)说,“我该感谢他。”
“他不想要感谢。”苏晚意说,“他只想要我们好好的。”
对,好好的。
这是父亲最后的愿望。
也是她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8
回到北京,生活回到正轨。
设计院的业务蒸蒸日上。
苏晚(江晚)正式改名苏晚,以女性身份参与工作。
没人知道她的过去,也没人问。
大家只知道,她是苏晚意的妹妹,是设计院的股东,是个很有才华的建筑师。
这就够了。
宋雅琴对她们越来越好。
像真正的母亲,关心她们的饮食起居,关心她们的工作生活。
有时候,苏晚意会想,如果父亲还在,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心情?
大概会欣慰吧。
他一生追求的,不就是家人的和睦吗?
这天晚上,苏晚意正在看母亲的日记,手机响了。
是李明。
“苏小姐,我父亲……醒了。”
9
医院里,李卫东确实醒了。
虽然还很虚弱,但意识清醒,能说话,能认人。
他看到李明,眼泪就下来了。
“明儿……对不起……”
“爸,别说了。”李明握住他的手,“我都知道了。您没错,您是英雄。”
李卫东摇头。
“我不是英雄……我是懦夫……”
“您不是。”苏晚意走上前,“您保护了儿子,保护了家庭,还保留了证据。没有您,我们永远不知道真相。”
李卫东看着她。
“你是……陈静的女儿?”
“对。”苏晚意点头,“我叫晚意,苏晚意。”
李卫东的眼泪更多了。
“你长得……真像你妈妈……”
“我知道。”苏晚意微笑,“我有她的照片,有她的日记,有她的画。谢谢您,保留了她最后的东西。”
李卫东摇头。
“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让我在死前,能说出真相……”
“您不会死的。”苏晚(江晚)说,“我们会找最好的医生,给您最好的治疗。”
李卫东看向她。
“你是……晚晚?”
“对。”苏晚(江晚)点头,“我是晚晚。”
李卫东笑了。
笑容很虚弱,但很温暖。
“长大了……真好……”
他看着病房里的所有人——儿子,苏晚意,苏晚(江晚),张律师,还有站在门口的宋雅琴。
“你们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说完,他闭上眼睛,像是累了。
但嘴角还带着笑。
那是解脱的笑。
是终于卸下重担的笑。
10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
宋雅琴走在前面,苏晚意和苏晚(江晚)跟在后面。
“妈。”苏晚意叫住她。
宋雅琴回头。
“怎么了?”
“谢谢您。”苏晚意说,“谢谢您包容我们,理解我们,支持我们。”
宋雅琴笑了。
“傻孩子,我是你妈。”
对,妈。
不管血缘如何,她都是妈。
养了她四十年,爱了她四十年的妈。
这就够了。
三人并肩走在街上。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像一家人。
本来就是一家人。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宋雅琴问。
“我想去敦煌。”苏晚意说,“把妈妈留下的画,放在爸的工作室里。那里是他们相遇的地方,也该是他们团聚的地方。”
“我陪你。”苏晚(江晚)说。
“我也去。”宋雅琴说,“我也该去看看,那个让你爸魂牵梦绕的地方。”
三人相视一笑。
笑容里有释然,有和解,有爱。
有未来。
一个月后,敦煌。
苏晚意把母亲的画挂在父亲的工作室里。画挂上去的瞬间,她发现画的背面有一行小字,是父亲的笔迹:「静,如果有一天晚意看到这幅画,请告诉她:我在月牙泉埋了一个盒子,里面是她母亲最后留给她的东西。」
苏晚意愣住了。母亲最后留给她的东西?不是日记,不是信,不是画?那会是什么?
她立刻去月牙泉,找到父亲说的那棵胡杨树。
挖下去,果然有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北京市朝阳区××路××号,陈静故居。」
母亲在北京有故居?为什么父亲从来没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