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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末日之后的那座城 作者:老玉米 本章字数:4398字 发布时间:2026-01-22

 

我应该是这个城市的幸存者中,最早探索军营和警局的人之一。

 

我之所以说“之一”,是因为虽然有时候也会踩地雷,但踩地雷就意味着那里还没有人去过;而有些军管区、警局,或者派出所,在我去了之后,发现那里像是已经被人搜索过。不管是警棍、盾牌,又或者枪械、子弹,什么能用的都没有。

 

如果我还能在那里找到少量的武器弹药,那必定是光顾这里的幸存者,不像我一样拥有便利的交通工具。

 

所以当他们带着尽可能多的东西离开之后,剩下的就被我全部打包带走了。

 

关于这个问题,我想他们一定很郁闷,我也有过同样的经历。因为当他们带着新到手的武器,领着同伴回来的时候,会发现什么东西都没有剩下。就像城北的步兵团,虽然是我先清理的,但最后却让残存者浑水摸了我的大鱼,顺手牵走了我的羊群。

 

这群遭雷劈的玩意儿……

 

但这种事情很正常,现在已经没有绝对的“归属权”那一说。在谁手,跟谁走。

 

不过早几年就敢在城市中游荡的人,必定不是一般的幸存者。那段时期活人少活、死人多,所以能找到的物资和武器自然就多。而这些人一旦找到强力的武器,就能去更多的地方搜寻物资,也就有了更多的生存经验,这是一种逐渐积累实力的正向循环。

 

结合这些原因,有些人才敢单独离开定居点,并且总能带回来更多的收获。

 

有些事情需要特定的人来做,所以那些独行者,就成为了任何定居点里必要的存在。拾荒者就不说了,每个定居点至少有一半人是拾荒者;而牧羊人和门铃,则是大型定居点必不可少的专业人才;至于独行者,在这座城市中的任何定居点,他们都是最受欢迎的人。

 

名利、地位、财富,这些从旧世界时人们就在追逐的东西,在末日之后的废土上,仍旧被所有人渴望着。

 

久而久之,等级的概念也就出现了:生存能力强、有实力并且拥有较多资源的人,在居民心里的地位很高,在定居点里说话也有分量;而通过劳动或者进行其他工作,换取生活物资的居民,在定居点的地位就低了很多;至于拾荒者,他们的地位处在中间。

 

绝大多数情况下,在一个定居点里,能力最强的必定是首领,说话也最有分量;其次就是门铃、牧羊人或者独行者,这三种职业一般情况下地位是并列的;接下来是那些三五成群外出搜索物资的人,也就是一般的拾荒者。有的时候,拾荒者也会负责站岗和守夜;而处在最低位置的,就是在定居点干杂活、搬东西,平时不会外出的普通居民。

 

虽然没有人把这种等级划分公开提出来,但每个定居点的居民,基本上都是这样的等级结构。有能力你就受欢迎,没能力你就是普通人。

 

所以我个人建议,如果你有能力,那就尽量多帮助一下其他需要帮助的人。随和一点,别那么高傲;如果你没什么本事的话,就踏踏实实做好首领安排给你的工作,别去得罪那些比你厉害的家伙。不管他是你的邻居、路过你居住的定居点临时休息、还是单纯地来做交易,别在那些人面前显得太自大或者没礼貌。

 

我遇到过一些非常没有眼色、不明白自己对面站着是谁的蠢货。他们应该庆幸,当时他们面对的不是其他独行者,而是我。要是换作其他人,尤其是北崖要塞的那几个,可能他们当场就挨揍了,甚至可能被找机会解决掉。

 

我之前说过,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法律去约束每个人的行为,尤其是那些冷血无情的家伙。所以,在你没有了解对方身份和真实实力的情况下,或者你们的亲密程度不那么高,请保持礼貌、友好、谨慎的态度对待别人、尊重别人。

 

因为如果你得罪了某个人,而这个人又是个很有地位的家伙,那么你之后的日子可能非常不好过。

 

你肯定好奇,如果你得罪了独行者会怎样?

 

首先,如果你是个普通居民,当你惹怒了同一个定居点的独行者,除非对方原谅你的冒犯,否则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你肯定得不到足够的物资分配,而且这也是最轻的惩罚;但如果你是个拾荒者,在定居点之外你就要小心了。因为不管对方是否跟你生活在同一个定居点,假如他特别记恨你,那么当你离开定居点,在城市中探索的时候,绝对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意外”。

 

在这座荒废的城市里,所有消失在定居点之外的人,都不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墓地和墓碑。因为没人会冒着风险,外出寻找失踪者的遗体。

 

更何况对方是一个不受欢迎的人。

 

人类真的是一种很可悲的生物,只要人们还活着,那么必定会群居,或者成为一个个团体,然后互相争斗甚至自相残杀。就像后来定居点渐渐多了,基本上每个定居点都会有几个成为门铃的人(除了老渔港和大院)。他们每天都在城市边缘游荡,把他们遇到的每一个从城外逃过来的幸存者,带回自己的定居点。

 

在我看来,这样做无非就是让自己的定居点居民多一些。不管是为了增加人手寻找物资,还是种地干活搞建设,多一个人,就能让定居点的实力更强一分。如果一个定居点规模大、环境安全、同时又有充足的物资,那么这个定居点的首领,就会觉得自己在其他首领面前说话有分量。

 

所以我总是感慨,人类文明都已经毁得差不多了,可为什么人们还是喜欢争高低?

 

大家都是灾变之后的幸存者,说白了就是一群在人类文明消失殆尽的世界上,靠着拾荒捡垃圾苟延残喘的乞丐而已。无非就是能力有区别,捡到的东西有好坏。我觉得只要是为了定居点、为了重建城市共同努力,人与人之间,或者定居点之间根本没必要分等级。

 

而且定居点大又能怎样?我给你引过去一个大尸群,尸山尸海、几千甚至上万的那种,有几个定居点能挡得住?人多又能怎样?需要养活的人那么多,又不是所有居民都是独行者,要怎么保证定居点的物资供应?

 

所以在我看来,不管做什么事,质量才是最重要的。我个人觉得,定居点的好坏,不在于它面积有多大,居住着多少居民。能保证人员安全,拥有稳定的物资来源,而且居民之间团结互助就像是一家人,这个定居点才能长久稳定地运转下去。

 

不过这种没有公开、但所有人都默认的标准,我无法要求其他人去改变,只要我不给别人贴上等级标签就好。一直以来,在我的地盘上,从来没有什么等级概念。不管是外出搜寻物资的独行者或者拾荒者、站岗放哨的守卫,还是在河里捞鱼的渔夫、在大院做农活的农工,以及负责清理环境的保洁人员,不管做什么工作,都会被其他人公平对待。

 

因为别人是别人,而我是我。

 

但话说回来,我也是这座城市的幸存者之一。所以最终还是要按照默认的游戏规则,和其它定居点的人打交道。

 

在2038年以前,在这座城市的北岸,几乎没有人见过来自南岸来的幸存者。在接受复兴团“邀请”,去南岸“参观”之前,我一直以为南岸只有那些炸桥的大兵哥。

 

城市中的大多数定居点,随着独行者和其他幸存者之间的接触,被越来越多的人知晓。目标不同导致态度不同,由于这个原因,使得后来定居点之间的关系出现了合作与对立。其中最明显的,就要数复兴团和残存者。

 

这两股势力中,其实我最开始接触的,是居住在北崖要塞的那群稳健派残存者。

 

大概是2036年初的时候,几月份我忘记了,反正那个时候冰雪还没有融化。

 

那一年特别冷,以至于德河冰层比往年更厚,已经无法用枪轻松打碎冰面。冰层到底有多厚我说不上来,但足够让我们用绳子捆住装满物资的平底小船,拖着它行走在冰面上往返于小岛和岸边。

 

于是,绝对安全的老渔港,在那个冬季也变得和其他定居点一样危险。

 

为了避免这里遭遇尸群袭击的时候,没有足够的重火力炸开冰层阻挡尸群,我以出去找物资为借口,去马蜂窝取了几支狙击步枪,还有几支加挂式榴弹发射器。除了这些武器以及相应的弹药之外,我还特意带了一箱瞬爆弹和一箱手雷。这样一来,在尸群涌向这里的时候,我们就有充足的武器防御小尸群,还可以炸开冰面挡住大尸群的进攻。

 

我把武器弹药带过去之后,又领着保姆、太公,还有新来的泥鳅和木匠(这俩孩子一个水性特别好,另外一个动手能力强,能使用废旧杂物去堆积一些类似防御工事的东西),一起去了趟大欢喜超市。

 

因为我之前告诉过保姆和太公,那里的活死人已经被我清理干净了。所以我不在老渔港的日子,他们如果不想去距离老渔港较远的区域寻找物资,就会直接去那里。对他们来说,在超市收集物资已经轻车熟路了。

 

收集完过冬使用的物资,那个冬天大部分时间我都留在老渔港。首先冬天这里没那么潮湿,其次我怕这里被尸群袭击。但最重要的,之前泥鳅和木匠说过,在城市西边有一群会劫杀他人的暴徒。

 

太公这孩子,完全对得起他的名号。为了节省食物,这小子在靠近小岛的冰面上凿了个洞,然后捕了不少鱼。有了这些鱼,我们自然就经常把鱼肉当作主食,以便节省其他食物。

 

但天天煮着吃也不是个事,所以后来我就决定用最原始的方法制作烤鱼。

 

那些孩子们去岸边的河滨公园(德河北岸沿河的这个公园很长),收集了很多干枯树枝堆放在院子角落,然后我们就在老渔港的院子里生火烤鱼。在旧世界我是做餐饮生意的,而且我本身也很喜欢制作食物,所以他们自然很喜欢我做的烤鱼的味道。

 

每周,我们都会做几次烤鱼换换口味。温暖的篝火,也能为寒冷而且无所事事的冬天增加一些乐趣。

 

调味料和食用油滴在看不到明火的木柴上,让火堆散发出一阵阵烟雾,在无风的日子里,会像根柱子一样竖立在老渔港的院子。也正是因为这根烟柱,让我结识了带着手下外出探索城市寻找物资、却遇到尸群袭击,和其他人走散了的钢叔。

 

我遇到钢叔的那天下午,他和他的一个小兄弟,也就是后来被称为“撬棍”的独行者,两个人从冰封的河面走向了老渔港。在白色的河面上,两个黑色的人影实在太明显了,负责站岗的孩子立刻发现了他们。

 

所以等他们抵达小岛,看到七、八支枪对着他们俩,钢叔就笑着把枪背在身后举起了双手,然后示意撬棍也这样做。

 

当时我觉得钢叔的脸看着比较爷们,而且又主动放下武器,所以也没有为难他们俩。

 

冬天日落早,所以下午六点左右天就黑了。钢叔笑着问我,说他们和其他人走散了,能不能让他们俩在这里过夜。我还没来得及说“可以”,钢叔就说他们坐在火堆旁就行了。

 

当时大家还正在烤鱼呢,所以我就顺势邀请他们和我们一起吃点东西,然后又让保姆去取了几瓶啤酒。

 

一开始我考虑过,万一这俩人是坏人,之后可能会出现哪些状况,该怎么应对。但通过观察,我觉得他们没什么恶意,可能真的只是和其他兄弟们走散了。然后天又渐渐黑了,所以他们才被烟雾吸引过来而已。

 

当时我还不知道钢叔的称呼,是他主动问我怎么称呼的时候,我们才互相做了自我介绍(那会儿我说我叫白皮)。没想到这一聊还挺投缘的。

 

虽然他比我大不到一轮(一轮是十二年),但既然他的兄弟叫他钢叔,那我也就索性跟着称呼他钢叔了。

 

名号这东西,说白了其实就是和名字一样,只是个代号(或者绰号)而已。并不是说钢叔真的就是大叔,至少对于我来说不是。就像另外一个南岸定居点、南山居的首领——方丈,他只是信仰佛教,而且会在晚上念经超度被他杀掉的活死人,所以名号叫做“方丈”而已。他不是和尚。

 

名号都是独行者和定居点首领在用,这些人的名号如果不是自己起的,就是别人给他起的外号。被人叫着叫着叫习惯了,或者闯出名声了,最后也就成了自己的名号。

 

而拥有被大家认可的名号,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例如北崖要塞的钢叔、撬棍、铁胡子、屠夫,水岸城的疯鹅、鱼钩,老渔港的保姆、太公、泥鳅等人,都是有名的独行者。当然,南岸的定居点里也有不少真正有实力的真汉子,我后面再跟你说他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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