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伯的带领下，一行人拖着疲惫伤残之躯，沿着崎岖陡峭的山麓，找到了一处背靠巨大冰壁、前方有乱石遮挡的天然凹陷处，勉强可作为临时营地。铁壁不顾伤势，用那双依旧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拳头，将几块巨石挪动，简单加固了一下入口，形成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庇护所。
昆仑山脚的夜晚来得极快，温度骤降，呵气成冰。众人点燃了由铁壁提供的、耐燃且几乎无烟的“石炭”，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这小小的冰窟，带来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
王胖子被安置在最内侧，身下垫着柔软的皮毛（来自月魅的“收藏”），盖着厚厚的毯子，依旧昏迷不醒，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林逸凡按照月魅的吩咐，小心地将一滴“清心露”滴入他的口中，看着那液体缓缓渗入，心中默默祈祷。
铁壁服下丹药后，便盘膝坐在火堆旁，运转功法疗伤，他体表隐隐有土黄色的微光流转，修复着受损的脏腑和铠甲下的伤口，气息在缓慢而坚定地恢复。
月魅则坐在另一边，把玩着那几块铁壁给出的矿石，似乎在研究着什么，偶尔抬眼看向林逸凡，眼神中探究的意味多于之前的慵懒。
云清月简单处理了手上的伤口，也闭目调息。
陈伯负责警戒，他站在洞口附近，气息与周围的冰雪岩石几乎融为一体。
林逸凡靠坐在冰壁上，火焰的温暖无法驱散他内心的冰冷和焦虑。他一遍又一遍地尝试沟通系统，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脑海中那因精神力枯竭而传来的刺痛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现在的处境。
没有系统，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拔掉了牙的老虎，空有“神豪”的名头（如果那些资产在现实世界还能动用的话），却失去了在这超自然层面安身立命的最大依仗。
“你的那个‘系统’，彻底哑火了？”月魅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洞内的寂静。她不知何时走到了林逸凡身边，蹲下身，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林逸凡睁开眼，对上她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无奈地点了点头：“能量耗尽，一点反应都没有了。”
“可惜了。”月魅啧了一声，“我还指望靠着你这双‘慧眼’，在瑶池外围多找点好东西呢。”她话锋一转，“不过，你之前那种能干扰规则的力量，似乎并不完全依赖系统？”
林逸凡心中微凛，知道她是在试探源初芯片的底细。他含糊道：“那是特殊情况下的应激反应，我自己也控制不了。”
月魅显然不信，但也没有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说道：“有时候，自身的力量，远比外来的倚仗更可靠。系统再好，也是‘观察者’的工具，不是吗？”
她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林逸凡的心里。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但问题是，他现在连“工具”都失去了。
“当务之急，是找到救治王胖子的方法，以及……应对即将到来的‘全球商业战争’。”陈伯的声音从洞口传来，他转过身，面色凝重地看着林逸凡，“林逸凡，你对这场试炼，了解多少？”
林逸凡苦笑着将系统最后传来的、残缺不全的警告信息说了出来：“……资本即规则，火种藏于共识……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资本即规则？共识？”月魅蹙起秀眉，“这听起来，不像是打打杀杀，倒像是在……做生意？”
铁壁也睁开了眼睛，沉声道：“力量，有多种形式。财富，亦可杀人，亦可救世。”
“我们需要情报，需要资源，需要尽快恢复状态。”陈伯总结道，“林逸凡，你之前提过，你在外界……似乎颇有资产？”
林逸凡点了点头。“不想啊”投资公司以及他遍布全球的隐形资产，确实是一个天文数字。但在这种地方，钱有什么用？难道还能在昆仑山开个分公司不成？
“或许……有用。”月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瑶池外围，并非只有我们这些宿主和上古遗迹。还有一些……游离于世俗与非凡之间的‘灰色地带’，那里流通着一种特殊的‘货币’，可以交易到许多意想不到的东西，包括情报、灵药，甚至……某些特殊的服务。”
“灰色地带？”林逸凡一愣。
“你可以理解为……一个建立在规则缝隙中的黑市。”月魅解释道，“那里鱼龙混杂，有躲避仇家的修士，有探寻遗迹的冒险者，也有像我们这样的宿主，甚至可能有一些……‘观察者’秩序下的中立商人。他们只认‘硬通货’。”
“什么是硬通货？”林逸凡问道。
“蕴含纯净灵气的宝玉、稀有矿产、上古法器碎片……或者，”月魅看着林逸凡，嘴角微勾，“能够在现实世界流通的、足够分量的……‘世俗财富’凭证。有些存在，对纯粹的金钱很感兴趣。”
林逸凡瞬间明白了。他的财富，在这里并非毫无用处！只要找到那个“灰色地带”，他或许就能买到救治胖子的灵药，买到关于瑶池和“火种”的情报！
但问题来了。他系统瘫痪，如何调动那些资产？如何证明自己的财富？难道要拿着银行卡去跟那些非凡存在交易吗？这显然不现实。
他尝试着集中精神，回想自己那些离岸公司的账户、那些不记名债券的代码……试图以意念的方式，将其“展示”出来。
这原本只是一个绝望下的荒唐尝试。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强烈地想要“共享”这些财富信息，以换取资源的念头达到顶峰时——
异变发生了！
他脑海中那死寂的系统核心，似乎被这种纯粹的、不涉及自身力量提升、而是意图进行“等价交换”的“分享”意愿所触动，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信息流，从他意识深处被抽取出来，在他身前凭空凝聚，化作了几张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复杂无比的契约文书和资产列表虚影！
虽然这虚影仅仅持续了一瞬就溃散了，林逸凡也因此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差点昏厥。
但在那一瞬间，月魅、铁壁乃至陈伯，都清晰地看到了那虚影中代表的、令人瞠目结舌的财富数额和权柄象征！
冰窟内，一片死寂。
火堆发出噼啪的轻响。
月魅瞪大了美眸，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铁壁沉稳的脸上也露出了惊容。
陈伯眼中精光闪烁。
林逸凡瘫软在地，大口喘息，心中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他刚才做了什么？
在没有系统主动功能支持的情况下，他仅仅凭借一个强烈的“分享”意愿，竟然直接撬动了某种底层规则，将意识中的财富信息具现化了？！
这不是系统的能力，这更像是……一种对系统底层逻辑的……“卡BUG”？！
难道……“被动”和“不想独占”的心态，配合足够分量的“标的物”，反而能绕过系统瘫痪的表象，直接触及到“资本即规则”的深层定义？！
一条前所未有的、充满不确定性的道路，似乎在他眼前，撕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