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灼烧感顺着大腿外侧一路烫进神经末梢,简直像是兜里揣了个刚刚出炉的烤红薯,还是放射性的那种。
李砚倒吸一口凉气,手忙脚乱地伸进校服口袋,触指之处,并没有预想中融化的布料黏腻感,反倒是一种奇异的温润,紧接着便是一阵过电般的酥麻。
他一把掏出那个“罪魁祸首”。
掌心摊开,之前的烂泥已经干涸剥落,露出那块残玉的真容。
原本灰扑扑的玉质此刻竟变得半透明,内部游走着几条刺目的暗红血丝,像是有生命般随着李砚急促的呼吸频率一明一灭。
“这算什么?我在唐朝抓的是碳纤维U盘,带回来就退化成红纹石了?这材质包加载错误也太离谱了。”李砚忍着掌心的微烫,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脑海中闪过刚才在那座铸造厂最后一秒的触感——那冰冷的金属外壳与此刻温热的玉石简直是两个维度的产物,可那股仿佛能连通灵魂的电流感却如出一辙。
“别动。”苏绾的声音冷静得像台精密仪器。
她迅速蹲下身,手机闪光灯瞬间切到最大流明,几乎是贴着李砚的手掌聚焦。
强光透射下,那些暗红色的脉络显得更加诡异,仿佛是一张被压缩到极致的微型电路图。
“你看这里。”苏绾腾出左手,展开那方还带着煤灰味的卡通手帕,指尖在那块从唐代拓印下来的齿轮沙盘图中心点了一下,“这个缺口的咬合度。”
李砚眯眼看去。
手帕上拓印出的模具中心有一个极其不规则的锯齿状凹槽,而此刻他手中这块残玉边缘那看似由于年代久远而崩裂的断口,竟然与那个凹槽的形状严丝合缝。
“物理匹配度百分之百。”苏绾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速极快,“你在那边触碰的‘U盘’是铸造厂的核心控制钥,而在我们这个维度,它以古玉的形态存在。物质形态虽然变了,但核心的信息密钥结构没变。”
还没等李砚消化完这波硬核的“古今量子纠缠”理论,脚下的老旧木地板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不是风吹,是有重物正在压迫这些年久失修的龙骨。
“滴——滴——滴——”
一阵尖锐得像是拿指甲划黑板的高频电子音瞬间撕裂了空气。
李砚猛地抬头。
只见校史馆那扇半掩的朽木门被一只穿着战术靴的脚无声踹开。
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握着一个形似 Geiger 计数器的仪器,顶端的红灯正对着李砚手中的残玉疯狂闪烁。
这人不是刚才那种满脸横肉的打手阿强,他身上带着股常年在刀尖舔血的阴冷劲儿,眼神聚焦得让人发毛。
莫林。
李砚脑子里莫名蹦出这个名字,虽然没见过,但这身行头和那副“我看你就像看一具尸体”的表情,明显是赵富贵花大价钱请来的专业人士。
“东西给我,手留下。”
莫林的话比他手里的仪器还刺耳,话音未落,人已经像条黑曼巴蛇一样窜了过来。
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五指成爪,直奔李砚的咽喉,另一只手极其精准地切向李砚握玉的手腕。
这是练家子,还是那种讲究一击必杀的狠角色。
李砚的肾上腺素飙升,侧身堪堪避过那记锁喉,但对方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硬碰硬?那是找死。
【警告:检测到高危生物体接近。】
【系统分析:胜率0.1%。建议利用环境优势。】
“不用你废话!”李砚咬牙,视线瞬间扫过整个昏暗的校史馆。
在系统的淡蓝色视野加持下,原本破败杂乱的房间变成了一张复杂的力学结构图。
红色的高危受力点和绿色的安全区域一目了然。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莫林身后侧方的一根立柱上。
那是一根支撑着半面陈列架的老旧杉木,在系统视野中,这根木头内部已经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深红色——那是白蚁蛀空和腐朽的标志,承重力已经处于崩溃边缘。
而莫林,此刻正站在它的倾倒半径内。
“苏绾,抱头!”
李砚暴喝一声,没有后退,反而迎着莫林的攻势踏前一步。
但他不是去送死,而是借着这股冲力,整个人像只大壁虎一样猛地弹向侧面,右脚汇聚了全身力气,狠狠踹向那根亮着红光的朽木最脆弱的中段。
“给爷塌!”
咔嚓——轰!
这一脚仿佛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根早就外强中干的立柱发出痛苦的断裂声,紧接着,上方连接的巨大实木陈列架失去了支撑。
数不清的泛黄卷宗、厚重的校史相框,连同几块从天花板上被带下来的石膏板,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泥石流,瞬间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莫林虽然反应极快地抬手护头,但物理定律是公平的。
成吨的杂物瞬间封死了他的进攻路线,将他整个人埋进了一片灰尘与废墟之中。
“走!”
趁着尘土飞扬,李砚一把拽起还没反应过来的苏绾,根本不走正门,直接撞向旁边那扇早就没了玻璃的雕花木窗。
两人像两只狼狈的野猫,连滚带爬地翻进窗外茂密的冬青丛里。
“嘶——”尖锐的树枝刮过皮肤,火辣辣的疼,但这会儿谁也顾不上矫情。
远处,教学楼方向传来了晚自习的预备铃声。
那悠扬又充满了日常气息的《致爱丽丝》,与身后校史馆里莫林愤怒的咆哮声混杂在一起,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诞的割裂感。
李砚喘着粗气,刚想把手里的残玉塞回兜里,动作却突然僵住了。
刚才还闪烁着警报红光的残玉,此刻光芒陡然一变,化作了一抹幽深静谧的碧绿。
那光并不发散,而是像是有意识一般,聚成一束微弱却坚定的光标,直直地指向了学校西北角的方向。
那里是一片漆黑的人工湖。
李砚和苏绾对视一眼,都在对方满是灰尘的脸上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看来李白老师没打算让我们下课。”李砚抹了一把脸上的土,盯着那束绿光,“这根本不是什么U盘,这是个导航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