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重的木桌被狠狠一拍,杯盏震得叮当乱响,茶汤溅出。
西荒主事,亦是血河教教主的月蚀,指尖死死攥着人族传来的文书,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欺人太甚!人族居然敢断了气运供给?还敢反过来限我们三日内去人皇殿回话?清念璃这是想逼我们低头!”
密室之中,烛火摇曳,映着仙魔两族几位核心主事者阴沉的脸。
月蚀身后,站着几位血河教的核心长老,皆是吞并西影部族、自立西荒后收服的势力头领,此刻也都面带愤色。
“教主说得是!”
一旁的魔族长老附和道,“气运共享本就是人族该给的!没了人族气运,族里那些靠气运堆砌修为的修士,不出百年就得境界倒退,到时候咱们仙魔两族战力大损,人族那边清念璃已是开天境,再借着人道气运养出一批高手,岂不是能顺势一举统一鸿蒙?到时候咱们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人宰割!”
“急有什么用?”
仙族那边,一位白发长老捻着胡须,语气阴鸷,“关键是清念璃这步棋够狠。她断气运,明着是针对乌金山之事和灵材断供的反击,实则是在给清语瑶那个小丫头站台!限我们帝王亲去人皇殿,就是逼我们承认清语瑶的主事之位——谁敢阻拦,她定然给谁扣上‘破坏三族和平’的帽子,到时候天下悠悠众口,我们反倒成了罪人。”
另一位仙门长老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怨怼:“说起来可笑!清念璃本是我们仙门帝女,当年何等尊贵?结果倒好,嫁给君逸尘后,反倒彻底倒向了人族!如今胳膊肘往外拐,对着昔日同族下死手,真是忘了自己的根在哪里!”
“她哪里是忘了根?分明是借着人族的势,想压我们仙魔一头!”
月蚀沉声接话,指尖在桌案上重重一点,指腹摩挲着文书上的字迹,眼底闪过阴狠,“我刚吞并东幽和北渊,稳住西荒在魔族的地位,正是要借气运巩固势力的时候,她偏偏在这时候断供,摆明了是跟我过不去!君逸尘被困混沌生死未卜,她一个女人撑着人族,本就该夹着尾巴做人,如今反倒主动挑事,无非是仗着自己开天境的修为,觉得我们奈何不了她!”
月蚀话音刚落,他身旁那名满脸横肉的血河教长老便猛地拍向大腿,目露凶光:“教主,依我看干脆反了!人族都骑到咱们头上了,还去什么人皇殿受辱?直接集结兵力,先把夜寒那孤女从魔神殿赶下来,再联合仙门诸位打上人皇殿,灭了人族,瓜分其疆域!”
“反了?你们疯了吗?”
仙族那名白发长老厉声呵斥,脸色骤变,“先不说清念璃已是开天境修为,放眼鸿蒙无人能敌,就说咱们仙魔两族,万年来深陷域外战争,精锐几乎折损殆尽,顶尖战力断层严重!真要撕破脸开战,咱们拿什么跟人族拼?”
另一位仙门长老也附和着点头,语气凝重:“没错!如今族里能战的修士本就不多,还要分兵防备域外邪祟漏网之鱼,这时候反叛,无异于自寻死路!”
月蚀闻言,却忽然低笑出声,他抬眼扫过在场的仙魔长老,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别人怎么样,我不清楚。但诸位门下,难道就真的把家底全派去域外了?”
这话一出,密室里的气氛骤然凝固,几位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不自然起来。
月蚀见状,嘴角笑意更浓,声音陡然拔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一个个嘴上喊着支援前线,实则都在藏私!明面上派些无关紧要的弟子充数,真正的核心战力、底蕴传承,全被你们死死攥在手里!就说诸位门下的大圣境修士,怕是藏着上百位之多吧?”
他目光如刀,扫过众人:“这些年靠着人族气运滋养,你们暗中培养的私兵、囤积的资源,还少吗?一边避战保存实力,一边等着坐收渔利罢了!如今被清念璃断了气运,就装出一副山穷水尽的模样,有意思吗?”
那仙族白发长老被戳破心思,非但不恼,反倒捋着胡须笑了起来,“月教主这话,可就不够地道了。咱们彼此彼此罢了。”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月蚀身上,意有所指道:“月教主吞并东幽和北渊,麾下势力一日强过一日,这些年藏着的精锐,怕是不比我们仙门少吧?更别说……月教主您本人,怕是早已触摸到开天境的门槛,已是半步开天的修为了吧?如今魔族内部,谁不私下议论,您才是未来魔尊的不二人选?”
这话一出,密室里其余几位长老皆是神色一动,看向月蚀的目光多了几分忌惮。
月蚀闻言,非但没有否认,反而仰头大笑起来,“好眼力!百里传经长老果然名不虚传!”
他抬手拍了拍衣襟上的褶皱,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也明人不说暗话——咱们彼此彼此!谁也别装那副为国为民、殚精竭虑的模样!”
他指尖重重一点桌面,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如今清念璃断了气运,就是断了咱们的生路!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联手一搏!人族本就是域外战争的主力,加上帮灵妖一脉出兵,当年派出去的混元高手足有几万之多,四大人王麾下的精锐弟子,几乎都在混沌战场打光了!其他族人大多又是凡修根基,这万年下来,除了一个澹台彤鱼,哪里还有拿得出手的强者?诸位藏着的上百位大圣,未必就敌不过一个清念璃!”
百里传经捻着胡须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沉了下来:“话虽如此,可半步开天终究是半步。清念璃如今的修为,放眼鸿蒙都是独一档,她一人一剑,便能抵得上千军万马。咱们这点家底,真要硬碰硬,怕是讨不到什么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