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怀来困守
府衙惊魂
怀来城的街巷寂静得如同坟场,朔风卷着枯黄的杨树叶,在青石板路上打着旋,发出“沙沙”的哀鸣,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却也如同被掐住脖颈般戛然而止。城墙之上,原本该飘扬的明黄龙旗早已被扯断,斜斜耷拉在城垛边,取而代之的是几面残破的黑色狼旗,旗面上绣着狰狞的苍狼图案,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透着一股嗜血的凶戾。城楼下,几具明军士兵的尸体随意丢弃着,鲜血凝结成暗褐色的冰碴,与路边的积雪混杂在一起,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林彻在宋瑛的搀扶下,踉跄着踏入怀来府衙。他身着玄色织金蟠龙袍,肩头的箭伤已用白布草草包扎,却依旧有暗红的血迹渗出,浸染了大片衣料。连日的奔波与厮杀让他面色苍白如纸,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唯有一双眼睛依旧锐利,只是此刻被失血带来的眩晕感笼罩,视线有些模糊。宋瑛则穿着一身亮银甲胄,甲胄上的鎏金早已氧化发黑,却被刻意擦拭得发亮,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他身材矮胖,脸上堆满油腻的肥肉,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看向林彻时满是谄媚,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府衙朱漆大门敞开着,如同一张吞噬生命的巨口,两侧列队的二十余名明军士兵个个身着斑驳的甲胄,却眼神躲闪,站姿歪斜,有的甚至低着头抠着手指,腰间的佩刀连刀鞘都未曾解开,全无边境守军应有的肃杀之气。林彻强撑着精神,目光扫过府衙庭院,只见院内落叶堆积半尺有余,石缝中长满了青苔,东侧的廊柱上还残留着几道深可见骨的刀剑劈砍痕迹,柱脚处散落着断裂的箭羽与干涸的血渍,显然许久未曾打理,更像是一处废弃之地。
“陛下一路辛劳,鞍马劳顿,且入厅歇息片刻。”宋瑛满脸堆笑,声音谄媚得令人作呕,他肥厚的手掌紧紧扶着林彻的胳膊,力道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末将已令下人备好热茶与金疮药,待陛下洗漱更衣、处理好箭伤,再设宴为陛下接风洗尘,席间还有西域进贡的葡萄美酒,聊解陛下烦闷。”
林彻心中的不安如同潮水般愈发强烈,他强压下疑虑,随着宋瑛踏入正厅。厅内烛火摇曳,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与檀香混合的怪异气息。八仙桌上摆着一壶冒着热气的热茶,两只汝窑白瓷茶杯,杯沿却沾着些许茶垢,显然并非新备。厅内空荡荡的,连本该燃着的炭火盆都空荡荡的,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与宋瑛口中的“悉心准备”截然不同。
林彻刚在主位上坐下,便觉身后一股凌厉的杀气袭来——那是一种久经沙场之人才能感知到的死亡气息,冰冷而决绝。他猛地侧身,只听“噗嗤”一声,一道寒光擦着肩头掠过,深深刺入身后的梨花木椅,刀刃没入大半,露出的刀身狭长,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喂了剧毒。
“宋瑛!你好大的胆子!”林彻厉声喝骂,猛地起身,腰间的七星宝剑瞬间出鞘,剑光寒冽如秋水,直指宋瑛的咽喉。这柄宝剑乃是太祖皇帝遗留之物,剑身镶嵌着七颗夜明珠,即便在昏暗的烛光下,也散发着淡淡的莹光,剑刃锋利无比,削铁如泥。林彻握剑的手稳如磐石,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宋瑛,周身散发出帝王的威严与杀气。
宋瑛脸上的谄媚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狰狞与狠戾。他后退一步,短刀横在身前,肥肉横飞的脸上露出一抹狞笑:“陛下,事到如今,何必再装糊涂?瓦剌太师也先的三万铁骑早已兵临城下,怀来城昨夜便已易主!守将陈文彬不肯归降,已被我斩于城头,其余守军要么归降,要么早已成了刀下亡魂!”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与威胁,“识相的,速速放下武器投降,太师说了,尚可保你一条性命,封你为江南藩王,富贵终身;若再顽抗,今日便让你葬身于此,让大明江山彻底易主!”
话音未落,正厅两侧的雕花木门突然被“轰隆”一声撞开,数十名身着瓦剌皮袍的士兵蜂拥而入。他们个个身材高大,满脸浓密的胡须,皮肤黝黑粗糙,眼神凶狠如狼,手中挥舞着弯刀,刀身上还残留着血迹与肉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味。为首之人正是瓦剌使者巴图,他高鼻深目,蓝眸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脸上带着一道从额头延伸至下巴的疤痕,更添几分凶悍。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用半生不熟的汉话说道:“大明皇帝,束手就擒吧!你已插翅难飞,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尔等叛逆!休想!”林彻怒喝一声,七星宝剑翻飞,寒光四射。身前两名瓦剌士兵尚未近身,便被一剑封喉,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青石板地面上,瞬间汇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洼。
他身后的亲军统领赵武早已察觉不对,此刻见状,当即拔刀出鞘,厉声喝道:“亲军将士听令!保护陛下!杀出去!”赵武身材高大魁梧,面色黝黑,留着一脸络腮胡,双眼炯炯有神,手中的长刀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他跟随林彻多年,忠心耿耿,作战勇猛,是林彻最信任的将领之一。
殿外的千余亲军皆是随林彻征战多年的精锐,个个身经百战,早已察觉府衙的异样。此刻听到赵武的号令,纷纷拔刀闯入正厅,与瓦剌士兵展开殊死搏斗。兵器交击的“铛铛”声、士兵的呐喊声、中刀后的惨叫声瞬间响彻府衙,震得屋顶的瓦片簌簌掉落。亲军们虽历经鹞儿岭伏击,疲惫不堪,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却个个以一当十,弯刀劈下,长枪刺出,招式狠辣,招招致命。瓦剌士兵虽人数占优,却也一时难以拿下这股悍不畏死的明军。
林彻身先士卒,肩头的箭伤被剧烈动作牵扯,鲜血瞬间浸透了玄色征袍,顺着衣摆滴落,在地面上留下一串暗红的血印。可他依旧咬牙坚持,七星宝剑如同白龙出海,凡近身者,非死即伤。一名身材粗壮的瓦剌百夫长手持重斧,怒吼着冲来,重斧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林彻的头颅。林彻侧身躲过,宝剑顺势刺出,从百夫长的肋下穿过,直透心脏。百夫长双眼圆睁,口中喷出鲜血,轰然倒地,尸体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胯下的汗血宝马“踏雪”也被亲军牵入庭院,这匹马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神骏非凡,通人性。见主人遇险,它猛地挣脱缰绳,前蹄扬起,发出一声震天的嘶鸣,马蹄踏过瓦剌士兵的尸体,冲入正厅,将一名试图偷袭林彻的瓦剌士兵撞飞出去,重重撞在廊柱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士兵口吐鲜血,当场气绝身亡,为林彻扫清了身前障碍。
“陛下,府衙已被瓦剌大军团团围困,城外至少有两万铁骑,四门皆被封锁!”赵武浑身浴血,左臂被弯刀砍中,深可见骨,鲜血顺着手臂流淌,染红了手中的长刀。他冲到林彻身边,声音急促而沙哑,脸上满是焦急,“末将已令三百士兵守住府衙大门,可瓦剌士兵源源不断,如同潮水般涌来,府衙院墙低矮,恐难久守!请陛下随末将从后门突围,前往东门,那里尚有我军溃散的残部约五百余人,由偏将孙毅率领,或许能冲开一条血路!”
林彻望着身边浴血奋战的亲军,他们一个个眼神坚毅,即便身受重伤,也依旧死死守住防线,不让瓦剌士兵前进一步。一名年轻的亲军士兵手臂被砍断,却依旧用仅剩的右手握着短刀,嘶吼着冲向瓦剌士兵,最终力竭而亡。林彻眼中满是决绝,重重点头道:“好!赵武,你率五百亲军开路,朕亲率余下将士断后,务必冲开东门,与城外援军汇合!今日之事,要么杀出重围,要么战死沙场,绝无投降之理!”
街巷鏖战
府衙后门的木门被亲军们合力撞开,“咔嚓”一声,木门应声碎裂,木屑飞溅。寒风裹挟着浓烈的血腥味涌入,如同利刃般刮在脸上,让众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林彻率亲军冲出府衙,踏入怀来城的街巷,此时的街巷早已化作战场,瓦剌士兵与投降的明军沿街设伏,箭矢从两侧房屋的窗棂、屋顶的瓦片后射出,如同暴雨般密集,“嗖嗖”声不绝于耳。
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门窗紧闭,偶尔有胆大的百姓从门缝中窥探,眼中满是恐惧与不安。几间房屋已经被战火焚毁,断壁残垣间冒着袅袅青烟,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木头味与血腥味,令人窒息。路面上坑坑洼洼,布满了马蹄印与血迹,偶尔能看到丢弃的兵器与头盔,彰显着此处刚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厮杀。
“举盾!结阵!稳步推进!”赵武厉声喝道,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依旧清晰可辨。他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却依旧咬牙坚持,挥舞着长刀指挥着队伍。亲军们迅速调整阵型,以十人一组,组成小型方阵,盾牌在外,长枪在内,如同移动的堡垒,缓缓向着东门方向推进。盾牌上瞬间插满了箭矢,如同一只刺猬,“叮叮当当”的箭矢撞击声此起彼伏。
瓦剌士兵却并未罢休,他们从街巷两侧的屋顶跳下,个个悍勇异常,落地时翻滚卸力,随即挥刀猛砍,试图撕开盾牌阵的缺口。一名瓦剌士兵身材高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手持弯刀,狠狠劈向一面盾牌,“铛”的一声巨响,盾牌被劈出一道三寸长的裂痕。他刚要再次挥刀,盾后的亲军士兵李达早已持枪刺出,长枪如同毒蛇般穿透了他的胸膛,鲜血顺着枪杆流淌,李达怒喝一声,将他的尸体挑飞出去,砸向身后的瓦剌士兵,砸倒了一片。
可更多的瓦剌士兵接踵而至,他们如同饿狼般扑向亲军,有的甚至抱着炸药包,试图与亲军同归于尽。一名投降的明军士兵张全,原本是怀来城的守军,此刻却穿着瓦剌的服饰,抱着一个炸药包,脸上满是疯狂的神色,冲向亲军方阵。“陛下,末将去拦住他!”亲军副将王勇大喝一声,手持长刀冲了上去,一刀将张全砍倒在地。炸药包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引线燃烧声,王勇见状,毫不犹豫地一脚将炸药包踢向瓦剌士兵群中,“轰隆”一声巨响,碎石与血肉飞溅,几名瓦剌士兵当场牺牲,惨叫声响彻街巷。
林彻身处盾墙中央,七星宝剑不断翻飞,斩杀着突破防线的瓦剌士兵。他肩头的箭伤越来越重,鲜血顺着手臂流淌,浸湿了剑柄,握剑的手都有些打滑,可他依旧咬牙坚持,目光锐利如刀,每一剑都直指要害。胯下的“踏雪”也不甘示弱,四蹄翻飞,踏向靠近的瓦剌士兵,马蹄下血肉模糊,惨叫声不绝于耳。一名瓦剌士兵侥幸冲到林彻身边,弯刀劈向他的马腿,“踏雪”猛地抬起后蹄,将他踹飞出去,重重摔在墙角,脑浆迸裂,再也爬不起来。
行至街巷拐角,一支埋伏在此的瓦剌骑兵突然冲出,约有三百余人,为首之人正是宋瑛的副将郭敬。他本是大同卫的一名千户,因贪生怕死,早已暗中勾结瓦剌,此次更是主动请缨,担任伏击先锋。郭敬身材瘦削,脸色蜡黄,一双三角眼透着阴鸷,他身着瓦剌的黑色皮袍,外罩一件缴获的明军鳞甲,鳞甲上还沾着血迹,手中握着一柄长柄斧,斧刃上布满了缺口,却依旧闪着寒光。
“林彻!哪里逃!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郭敬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尖锐刺耳,“太师已许诺,取你项上人头者,赏黄金千两,封万户侯!谁能杀了他,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郭敬策马冲来,长柄斧带着呼啸的风声,势大力沉,劈向林彻的头颅。林彻侧身躲过,斧刃擦着他的征袍飞过,劈在地面上,青石板瞬间碎裂,飞溅的碎石擦伤了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林彻眼神一凛,七星宝剑顺势刺出,直指郭敬的咽喉,速度快如闪电。郭敬慌忙后仰,宝剑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削断了他的几缕胡须,惊出他一身冷汗。
二人缠斗在一起,兵刃交击声不绝于耳。郭敬的长柄斧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试图凭借蛮力将林彻斩于马下;林彻的宝剑则灵动迅捷,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不断寻找着郭敬的破绽。“陛下,小心他的斧柄!”赵武在一旁高声提醒,他深知郭敬惯用斧柄偷袭,此刻正率数名亲军策马冲来,想要围攻郭敬。
郭敬见状,心中一慌,他知道自己绝非林彻的对手,若是被赵武等人围住,必死无疑。他怒吼一声,长柄斧横扫一圈,逼退身前的亲军,转身欲逃。“想跑?”林彻冷哼一声,双腿夹紧马腹,“踏雪”会意,疾驰而出,瞬间追上郭敬。林彻手中的七星宝剑狠狠刺出,从郭敬的后背穿透胸膛,剑尖带着鲜血穿出。
郭敬浑身一颤,口中喷出鲜血,艰难地转过头,望着林彻,眼中满是不甘与恐惧,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发出几声嘶哑的呜咽,轰然倒地,尸体从马背上跌落,摔在青石板路上,鲜血染红了大片路面。
“杀!”亲军们见状,士气大振,齐声呐喊,攻势愈发猛烈。瓦剌骑兵群龙无首,节节败退,很快便被斩杀殆尽。林彻勒住马缰,望着郭敬的尸体,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无尽的愤怒与决绝:“叛国求荣者,下场便是如此!”他抬手擦了擦脸颊上的血痕,目光坚定地望向东门方向,“继续前进!冲破东门!”
东门死战
历经半个时辰的浴血奋战,林彻率亲军终于抵达怀来东门。此时的东门早已被瓦剌士兵占据,城门紧闭,门板由厚重的枣木制成,上面镶嵌着密密麻麻的铁钉,铁钉尖锐锋利,异常坚固。城楼上插着数十面瓦剌的黑色狼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数百名瓦剌士兵手持弓箭与火铳,严阵以待,他们个个神情凶悍,眼中满是杀意,见林彻等人逼近,当即弯弓搭箭、点燃火铳,箭矢与铅弹如同暴雨般射来,“嗖嗖”声与“砰砰”声交织在一起,刺耳至极。
城楼下,几名瓦剌士兵正押着几名被俘的明军士兵,用刀逼着他们搬运石块,加固城门。一名明军士兵试图反抗,被瓦剌士兵一刀砍死,头颅滚落在地,眼睛依旧圆睁,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举盾!攻城!务必拿下城门!”赵武厉声喝道,声音嘶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左臂的伤口已经结痂,却因刚才的厮杀再次崩裂,鲜血顺着手臂流淌,滴落在地面上。亲军们纷纷举起盾牌,护住头顶与身前,同时手持长枪,冲向城门。他们用长枪撞击城门,发出“咚咚”的声响,如同惊雷般在战场上回荡,可城门却纹丝不动,反而震得亲军们虎口发麻,手臂酸痛。
城楼上的瓦剌士兵不断倾泻箭雨与铅弹,有的甚至扔下滚石与燃烧的火把。一块巨大的滚石从城楼上滚落,砸向亲军方阵,几名亲军士兵躲闪不及,被滚石砸中,当场脑浆迸裂,尸体被压得血肉模糊。燃烧的火把落在亲军的盾牌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几名亲军士兵被烧伤,发出痛苦的哀嚎,却依旧死死握着盾牌,不肯退缩。
亲军们伤亡惨重,倒下的士兵越来越多,尸体堆积在城门下,渐渐筑起一道血肉之墙。可即便如此,依旧没有人退缩,他们前赴后继,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猛攻城门,用血肉之躯,为林彻开辟着生路。一名年轻的亲军士兵,名叫王小虎,不过十六岁,脸上还带着稚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上。他身中数箭,胸口、手臂都在流血,却依旧死死抱住城门上的铁钉,试图拉开城门。城楼上的瓦剌士兵见状,狞笑着举起长枪,狠狠刺向他的胸膛。王小虎闷哼一声,鲜血从口中喷出,他的手指依旧紧紧抠着铁钉,眼中满是坚毅与不屈,仿佛即便身死,也要守住这最后一丝希望,最终缓缓倒在血泊中。
林彻望着城楼下浴血奋战的亲军,望着那些倒下的年轻士兵,眼中满是悲痛与愤怒,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他猛地拔出肩头的箭矢,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衣襟,他却浑然不觉,反而觉得一股强烈的恨意与力量涌上心头。“将士们,随朕冲锋!今日便是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为大明尽忠!”他厉声喝道,声音响彻云霄,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
说罢,他策马冲向城门,手中的七星宝剑高高举起,狠狠劈向城门上的铁锁。“铛”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铁锁却纹丝不动,反而震得林彻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他没有放弃,再次挥剑,一剑又一剑,铁锁上的铁锈不断剥落,渐渐出现裂痕。城楼上的瓦剌士兵见状,纷纷瞄准林彻,箭矢与铅弹如同飞蝗般射来。
“陛下,小心!”赵武连忙率亲军挡在林彻身前,用盾牌护住他的周身。亲军们一个个倒下,盾牌上插满了箭矢、布满了弹孔,却依旧死死护住林彻,不让他受到丝毫伤害。一名亲军士兵张勇,身材魁梧,是赵武的亲兵,他见一支毒箭射向林彻的后脑,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毒箭与一颗铅弹同时穿透了他的胸膛。他缓缓倒下,临死前依旧望着林彻,嘴唇微动,似乎想说“陛下保重”,却最终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
林彻心中悲痛欲绝,怒喝一声,手中的七星宝剑再次劈下,“咔嚓”一声,铁锁终于应声断裂。可就在此时,城楼上的瓦剌士兵扔下了几桶煤油,煤油泼在城门下的尸体上,瞬间蔓延开来,随即扔下火把,“轰”的一声,大火熊熊燃起,烈焰冲天,将城门与周围的士兵都笼罩其中。亲军们被大火灼烧,发出痛苦的惨叫声,皮肤被烧焦,却依旧没有退缩,有的甚至冲入火中,试图推开城门,双手被烧伤也浑然不觉。
就在这危急关头,东门城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如同惊雷般响彻天地。紧接着,一支精锐骑兵如同神兵天降,冲破了瓦剌的外围防线,向着东门疾驰而来。为首之人正是于谦派来的亲卫头目秦峰,他年约三十,身材挺拔,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身着玄色劲装,外罩一件黑色披风,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手中握着一柄镔铁长刀,刀身闪着冷光。身后的五百骑兵个个精神抖擞,身着统一的黑色战甲,手持长枪与弯刀,如同猛虎下山,势不可挡,冲向城楼下的瓦剌士兵。
“陛下!末将秦峰,奉于大人之命,率部前来救驾!”秦峰的声音如同惊雷,响彻战场,穿透了大火与厮杀声,传入林彻耳中。他目光如炬,一眼便看到了被大火与瓦剌士兵包围的林彻,心中焦急万分,当即下令,“兄弟们,随我冲!救出陛下!”
城楼上的瓦剌士兵见状,顿时乱了阵脚,他们没想到明军援军会如此迅速赶到,纷纷调转弓箭与火铳,射向城外的骑兵。可秦峰率领的骑兵速度极快,如同闪电般冲入瓦剌阵中,长刀挥舞,如同收割麦子般,将瓦剌士兵斩杀殆尽。骑兵们配合默契,长枪刺击,弯刀劈砍,瓦剌士兵根本无法抵挡,纷纷倒地身亡,惨叫声此起彼伏。一名瓦剌士兵试图偷袭秦峰,被秦峰侧身躲过,反手一刀,砍断了他的手臂,那士兵哀嚎着倒下,被后续的骑兵踏成肉泥。
秦峰率部冲到东门下,见城门被大火包围,毫不犹豫地跃下马背,手持镔铁长刀,冲入火中,一刀劈开燃烧的木门。火星溅在他的身上,烧破了他的披风,他却浑然不觉,依旧奋力劈砍。亲军们见状,纷纷跟上,奋力推开城门,城门缓缓打开,露出了城外的旷野。
然而,就在此时,瓦剌的后续大军已然赶到,尘土飞扬,马蹄声震耳欲聋,瞬间将秦峰的援军与林彻的亲军团团围住。为首的正是也先的弟弟伯颜帖木儿,他身材高大,面容粗犷,留着一脸浓密的胡须,身着黄金铠甲,手持一柄鎏金长矛,眼神凶狠如狼,高声喝道:“大明皇帝,哪里逃!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他身后的一万铁骑个个身披重甲,手持弯刀,气势汹汹,如同黑云压城。
“不好!是瓦剌的主力!”秦峰脸色大变,高声喝道,“陛下,末将率部断后,您快突围!孙毅将军的部队就在不远处,快去与他汇合!”
林彻刚要催动“踏雪”冲出城门,却见一支瓦剌骑兵直扑而来,为首的正是瓦剌太师也先的亲信大将孛罗。孛罗年约四十,身材健壮,脸上带着一道伤疤,眼神阴鸷,手持一柄鎏金弯刀,刀身泛着寒光,直取林彻。“陛下,让末将来会会他!”赵武大喝一声,想要冲上去阻拦,却被几名瓦剌士兵死死缠住,难以脱身。
林彻挥剑迎战,与孛罗缠斗在一起。可此时他早已力竭,肩头的箭伤再次崩裂,鲜血模糊了视线,动作渐渐迟缓。孛罗见状,心中大喜,狞笑着挥舞弯刀,不断向林彻发起猛攻。“大明皇帝,你的死期到了!”孛罗大喝一声,弯刀猛地劈向林彻的手腕。林彻躲闪不及,手腕被砍中,鲜血喷涌而出,七星宝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陛下!”赵武与秦峰同时大喊,眼中满是焦急,想要冲过来救援,却被更多的瓦剌士兵包围,分身乏术。
孛罗哈哈大笑,反手一弯刀,将林彻的战马“踏雪”斩杀。“踏雪”发出一声悲鸣,轰然倒地,眼中满是不舍与不甘。林彻失去坐骑,重心不稳,摔倒在地,几名瓦剌士兵立刻扑了上来,将他死死按住,绳索如同毒蛇般缠绕在他身上,越勒越紧,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放开朕!尔等蛮夷!”林彻奋力挣扎,怒吼道,眼中满是屈辱与愤怒,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他望着身边依旧在浴血奋战的亲军与秦峰的援军,心中满是愧疚与不甘,“朕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大明!”
秦峰与赵武见状,悲痛欲绝,发疯般地冲向林彻。赵武左臂已废,仅凭右手持刀,斩杀了数名瓦剌士兵后,终究寡不敌众,被乱刀砍死。临死前,他依旧怒目圆睁,望着林彻的方向,口中大喊:“陛下!臣先行一步,在黄泉路上等您!大明万岁!”
秦峰见赵武战死,陛下被俘,心中悲愤交加,率部奋力冲杀,想要救出林彻,却始终无法突破瓦剌的重围。瓦剌士兵越来越多,如同潮水般涌来,秦峰的骑兵伤亡惨重,渐渐体力不支。眼看就要全军覆没,秦峰知道再不走便会无济于事,他望着被瓦剌士兵押走的林彻,眼中满是泪水,咬牙道:“陛下,末将无能,未能救您脱险!末将这就回京师禀报于大人,定会率军来救您!您一定要保重!”
说罢,秦峰率残余骑兵,奋力杀出一条血路,向着居庸关方向撤退。瓦剌士兵想要追击,却被孛罗喝止:“不必追了,抓住大明皇帝,比斩杀千军万马更有价值!将他带回大营,交由太师发落!”
林彻被瓦剌士兵押着,踉踉跄跄地走着。他回头望了一眼怀来城,望了一眼那些倒下的亲军尸体,心中满是绝望与屈辱。寒风凛冽,吹起他散乱的发丝,脸上的血迹与泪水交织在一起,他知道,自己被俘,大明的命运,将变得更加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