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宋强一直没来上班。警察又来过一次,这次是李建军带队,还带了两个穿便衣的人。他们直接找了部门经理,关在会议室里聊了两
个多小时。会议室的门紧闭着,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争执的声音,却听不清具体内容。
散会的时候,经理的脸色很难看,眼眶通红,像是哭过。他站在办公室门口,清了清嗓子,说:“大家安静一下,跟大家说个事。宋强因为个人问
题,需要配合警方调查,暂时不能来上班。公司已经安排了人接手他的工作,希望大家不要瞎猜,安心工作,不要影响团队进度。”
“个人问题?” 张姐小声嘀咕,“什么个人问题需要刑侦支队的人来查?还戴手铐?”
经理像是没听到,说完就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了门。办公室里的议论声更大了,有人说宋强肯定是犯了大事,经理是在帮他遮掩;有人说公
司可能也牵扯其中,怕影响声誉;还有人说要辞职,怕被牵连。
我坐在工位上,心里乱糟糟的。我打开电脑,搜索 “市刑侦支队近期案件”,跳出的新闻大多是小偷小摸、打架斗殴,没有重大案件。我又搜索 “连环
杀手“悬案”,翻到了十年前的一条新闻 —— 市南区连环杀人案,凶手专门杀害独居的年轻女性,作案手法残忍,每次作案后都会清理现场,只留下一本
黑色的笔记本,上面记录着受害者的基本信息和作案过程。案件当时轰动一时,警方排查了很久,却没找到凶手,最后成了悬案。
我看着新闻里的描述,心脏突然狂跳起来 —— 黑色的笔记本!宋强抽屉里的那个笔记本,不就是黑色的吗?而且新闻里说,受害者都是独居女性,
宋强住的和平里小区,不就是个老旧小区,里面大多是独居老人和年轻人吗?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冒出来:宋强会不会就是那个连环杀手?他隐姓埋名在我们公司,就是为了躲避警方的追查,而那些独居女性,就是他
的目标?
我越想越害怕,手都开始发抖。我想起宋强每次接电话都去消防通道,想起他说的 “别留下痕迹”,想起他抽屉里的黑色笔记本,这些碎片好像突然
串了起来,指向一个恐怖的真相。
周五晚上,我加完班已经十点多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中央空调的滴水声格外清晰,嗒,嗒,嗒,像在倒计时。我收拾好东西,走到电梯
口,按下下行键。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从 1 跳到 10,门开的瞬间,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背对着我,黑色的风衣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团化不开的墨。我心里一紧,刚想按关门键,那个人突然转过身。
是宋强。他的头发很乱,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黑框眼镜不见了,露出的眼眶下面有浓重的黑眼圈,像涂了墨。他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嘴唇干裂,嘴
角有一道
浅浅的伤口,还在渗血。
“你还没走。” 他说,声音比平时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我吓得后退一步,后背贴在电梯壁上,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寒颤。“你……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结结巴巴地问,手指紧紧攥着背包带,背包里的手机
硌得我手心生疼。
宋强没回答,往前走了两步。他离我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 不是平时的消毒水味,而是一种混杂着血腥和泥土的味道,像刚从坟里爬出来。
“我回来拿点东西。” 他说,目光落在我身后的办公室,“我的抽屉,你见过里面的笔记本吗?”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原来他知道我看过那个笔记本。“没…… 没见过。” 我撒谎,声音都在抖。
宋强突然笑了,嘴角的伤口裂开,渗出血珠。他的笑很难看,像是脸上的肌肉被强行拉扯起来,露出的牙齿白得刺眼。“撒谎。” 他说,“我那天看到你
了,你在看我的笔记本。”
我吓得说不出话,只能往后缩。电梯门开始缓缓关闭,我心里盼着门赶紧关上,把他挡在外面。
“那个笔记本里,记着很重要的东西。” 宋强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记着那些该杀的人,记着她们的名字,她们的地址,她们的下场。”
电梯门彻底关上,我瘫靠在电梯壁上,浑身都是冷汗。电梯下降的过程中,我一直盯着数字,10、9、8…… 每下降一层,我的心脏就跳得更快。直到数
字跳到 1,门开了,我几乎是跑着冲出电梯,连滚带爬地跑出写字楼。
外面的夜风格外冷,吹在我脸上,像刀割一样。我拿出手机,手一直在抖,好不容易才拨通了 110。“喂…… 警察吗?我要报警,我怀疑我们公司的同事
是十年前的连环杀手……”
电话那头的警察让我冷静下来,问了我详细的信息:宋强的名字、公司地址、我的联系方式。“我们会尽快核实情况,” 警察说,“你最近注意安全,
尽量不要单独出门,如果发现宋强的踪迹,立刻联系我们。”
挂了电话,我还是很害怕,不敢回家,只能给男朋友陈阳打电话,让他来接我。陈阳赶来的时候,我正蹲在写字楼门口的路灯下,浑身发抖。他把
我扶起来,裹紧我的外套,问我怎么了。我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他皱着眉,说:“会不会是你想多了?也许只是巧合。”
“不是巧合!” 我激动地说,“他承认了!他说笔记本里记着该杀的人,记着她们的下场!还有他身上的味道,有血腥味!”
陈阳没再反驳,只是把我搂进怀里,轻声安慰我。那天晚上,我住在陈阳家,却一夜没睡。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宋强的笑容,想起他说的话,想起
那个黑色的笔记本。我总觉得,他会来找我,会像对那些受害者一样,对我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