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母亲缺席，父亲带新女友
周五下午，校门口停满私家车。苏见羽蹲在围墙背面，把耳机音量调到最大，鼓点轰隆，却盖不住心跳。父亲发微信：「到正门了，穿蓝色衬衫。」她抬头——父亲倚在别克旁，旁边立着一个穿碎花连衣裙的年轻女人，卷发及腰，正低头涂口红。见羽把帽衫兜帽扣上，拉链拉到顶，只露出眼睛。走近了，父亲介绍：“叫小羽，我……朋友，宋妍。”女人笑得眉眼弯弯：“你爸老提起你，说你是台球小冠军。”见羽没接话，转身进校门。父亲追上，想拍她肩，被她侧身避开。“你妈……还是不来？”“你不是早把她拉黑了吗？”父亲喉结滚动，讪讪收回手。宋妍跟在后面，高跟鞋踩进操场塑胶缝，踉跄一下，见羽回头，看见女人脚踝上纹着一只蓝蝴蝶——和父亲书桌抽屉里那张照片一模一样。
5.2 学霸母亲把弟弟遗照摆课桌
与此同时，教学楼走廊。林砚抱着一摞资料，远远看见自己教室门口围满家长。母亲穿藏青色套装，发髻挽得一丝不苟，正把一只银色相框摆在弟弟空桌上。遗像里，林溯笑得牙床发亮，眼睛弯成月牙。旁边家长窃窃私语：“那就是双胞胎弟弟？听说在工地打工……”“唉，好好一个家。”林砚站在门槛，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母亲回头，对他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小砚，来，跟弟弟打声招呼。”他喉咙发紧，却不得不走过去，弯腰，用只有母子能听见的声音说：“妈，今天是家长会，不是追悼会。”母亲依旧微笑，眼底却结着一层霜：“正因为是家长会，他才该参加。”教室里，阳光照在遗像玻璃上，反射成一把小刀，直插林砚眼底。
5.3 走廊里两个大人的争吵
大课间，家长自由参观。苏父与林母在楼梯口狭路相逢。苏父手里拎得见羽的期中成绩单，99名红色箭头向上；林母拿着年级排名表，林砚第2。苏父先开口：“听说你儿子要带台球社比赛？台球那种不务正业……”林母淡淡打断：“听说你女儿以前混街头？近墨者黑。”两句话，像火星落进干草。宋妍试图打圆场，被林母一句“第三者没有发言权”怼得脸色煞白。苏父提高音量：“管好你自己！把死人照片摆课堂，晦不晦气！”林母指尖发颤，却仍保持优雅：“至少我孩子不会半夜被警察带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半个走廊听见。见羽靠在拐角墙后，指节因攥杆袋而发白；林砚站在另一侧，呼吸轻得像断翅。两个世界，同一道裂缝。
5.4 她拉他逃出礼堂
十二点，校领导讲话结束，家长移步礼堂听「心理健康讲座」。PPT第一页：「如何与青春期孩子对话」——背景图是笑得假惺惺的家庭，颜色饱和度+200。见羽猫腰穿过座位，拽住林砚袖口：“走。”“去哪？”“透气。”她拉着他，弯腰穿过一排排膝盖，像两条逆流而上的鱼。侧门「吱」一声推开，阳光刺进来，礼堂里掌声刚好响起，盖住了他们的逃跑。
5.5 暴雨夜台球厅停电
出了校门，天色瞬间暗成锅底。乌云压得很低，像要砸向屋顶。两人一前一后，跑过两条街，冲进「夜航船」。前脚进门，后脚雨幕砸下，卷闸门被风吹得哐啷作响。屋里灯闪两下，彻底黑掉。老板在吧台喊：“保险丝烧了，别慌！”应急灯亮起，幽绿一束，照得球台像一块浮在暗海的孤岛。见羽把杆袋扔上台面，声音被雨声裹住：“打一局？”林砚没问为什么，只脱校服外套，挽起袖子：“九局五胜？”“不，一局定输赢。”“赌注？”“输的人，先说一个秘密。”黑暗中，雨点砸铁皮屋顶，像无数细小的鼓。
5.6 闪电照出他眼泪
第一杆冲球，球堆炸开，彩球四散，像一群逃亡的星。林砚率先清光小号，却在中袋失误，7号球停在袋口晃半圈，没进。见羽俯身，打连杆，杆尖擦出蓝火，9号球落袋。比分定格：1:0她抬头，想说“我赢了”，却见林砚垂着头，额前碎发滴水——不知是汗是雨。下一秒，闪电劈下，白光透过破窗，照出他脸上一条晶亮。见羽心口被烫了一下，杆尖杵地，发出“哒”一声。“林砚……”“我没事。”声音哑得不像他。她却已经绕过球台，站到他面前，伸手，用指背碰了碰那道泪。闪电再次亮起，照出少年通红的眼睛，像被世界剥掉一层壳。
5.7 她教他第一杆「跳球」
“想不想……把球台上的烦恼都跳起来？”见羽轻声问。林砚没回答，只把杆递给她。她握他手腕，调整手桥：“架高，杆尾抬30度，击打点——白球正下方。”“砰！”白球跃过障碍球，像越过一道深渊，击中9号球，落袋。林砚怔住。见羽把球杆塞进他手里：“换你。”他学她姿势，第一跳失败，白球飞出台面，滚进黑暗。第二跳，球越障碍，却力度不足，停在半路。第三跳——9号球清脆落袋。林砚握着杆，指节发白，却听见自己心脏在耳膜里敲锣。见羽拍拍他肩，笑得虎牙闪亮：“恭喜，解锁新技能。”屋外，雷声渐远，雨声弱成白噪音。林砚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秘密时间到——”他顿了顿，声音像被雨水泡软：“我弟弟……是为了给我买生日礼物，才去工地夜班。那天暴雨，脚手架滑倒……”话没说完，见羽忽然伸手，抱住他。不是礼貌的、虚虚的拥抱，是实打实的、带着汗味与雨味的拥抱。她手掌一下一下拍他后背，像在哄一个失眠的小孩。林砚僵了两秒，终于低头，把额头抵在她肩窝。黑暗里，两颗年轻的心脏隔着湿透的校服，以同样的频率，错位共振。屋外，雨停了。远处，老板重新接好保险丝，灯「刷」地亮起——照出台面上，最后一颗9号球静静躺在袋口，像黑暗里唯一的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