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人笑了，笑声很难听，像破风箱在响。“他很好，” 宋强说，“只是晕过去了，我把他藏在楼下的草丛里，如果你不开门，他可能就永远醒不过
来了。”
“你别伤害他！” 我哭着说，“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别伤害他！”
“我要什么？” 宋强的声音变得疯狂，“我要你死！你为什么要报警？为什么要坏我的事？那些女人都该死，你也该死！”
我靠在门上，浑身发抖。我知道不能开门，但是陈阳在他手里，我不能不管。我捡起地上的手机，偷偷拨通了李建军的电话，把手机放在口袋里，
让他能听到我们的对话。
“你别激动，”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我开门，但是你不能伤害陈阳。”
“放心，” 宋强说，“我会让你们一起死，做个伴。”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宋强，他的头发很乱，脸上沾着血，嘴角的伤口又裂开了，露出里面的红肉。他手里拿着一把刀，刀刃上还在滴着血，刀把上缠着一块布，
像是怕留下指纹。
“你终于开门了。” 宋强说，眼睛里布满血丝，像疯了一样。
“陈阳呢？” 我问，目光在他身后搜索。
“在楼下，” 宋强说，“我们先聊聊，聊完了，我带你去找他。”
他走进屋里，反手关上了门。屋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冰冷，血腥味和他身上的泥土味混合在一起，让我恶心。
“你为什么要杀那些女人？” 我问，尽量拖延时间，等着警察来。
宋强坐在沙发上，把刀放在茶几上，刀刃对着我。“因为她们该死，” 他说，语气很平静，“十年前，我妹妹就是被那些女人害死的。”
“你妹妹？” 我疑惑地问。
“我妹妹叫宋瑶，” 宋强的声音变得温柔，眼神里带着怀念，“她很善良，很单纯，喜欢穿白色连衣裙，喜欢向日葵。十年前，她刚大学毕业，住在市南
区，就是赵梅住的那个小区。”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凶狠：“但是那些女人，她们嫉妒我妹妹，觉得我妹妹抢了她们的工作，抢了她们的男朋友。她们联合起来，把我妹妹骗到一个
废弃的工厂里，然后…… 然后把她杀了！”
“不可能！” 我反驳，“十年前的连环杀人案，凶手是男性，不是女性！”
“是男性又怎么样？” 宋强低吼道，“那个男性就是她们找来的！是她们出钱，让那个男人杀了我妹妹！我查了十年，终于查到了她们的名字，查到了她们
的地址，我要为我妹妹报仇，我要让她们都死！”
“那赵梅呢？” 我问，“她也是帮凶吗？”
宋强点点头，眼神里充满了仇恨：“赵梅是主谋，是她带头嫉妒我妹妹，是她找的凶手。我杀了她之后，就住在她的房子里，看着她的照片，每天都
在想我妹妹的样子。我要让她的房子里，永远充满血腥味，让她永世不得安宁！”
我看着宋强疯狂的样子，心里又害怕又同情。他本来是受害者的哥哥，却因为仇恨，变成了一个残忍的杀手，手上沾满了无辜的鲜血。
“你知道吗？” 宋强突然说，“那个真正的凶手，一年前就已经死了，死于一场车祸。我没来得及杀他，他就死了，太便宜他了！”
“所以你就把气撒在那些女人身上？” 我问，“她们中有些可能是无辜的，你根本没有证据证明她们是帮凶！”
“无辜？” 宋强冷笑一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无辜的人！所有的人都是自私的，都是虚伪的，都该死！”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还有李建军的声音：“宋强，我们已经包围这里了，你放下武器，投降吧！”
宋强的身体僵住了，他猛地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刀，指向我。“是你报的警？” 他低吼道，眼睛里充满了疯狂。
“是我报的警，” 我后退一步，“你已经逃不掉了，投降吧，别再错下去了。”
“错？” 宋强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没错！我只是在为我妹妹报仇！我没错！”
他突然冲过来，手里的刀对着我的胸口刺来。我吓得闭上了眼睛，以为自己死定了。
就在这时，门被撞开了，李建军冲进来，一把抓住宋强的手腕，将他按在地上。刀掉在地上，发出 “哐当” 的响声。
宋强挣扎着，嘶吼着：“我没错！我要为我妹妹报仇！你们放开我！”
警察冲进来，把宋强按在地上，给他戴上了手铐。宋强还在挣扎，嘴里不停地喊着：“我没错！我要报仇！”
李建军走过来，捡起地上的刀，然后对我和赶过来的陈阳说：“你们没事吧？”
我摇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出来。陈阳走过来，把我搂进怀里，轻声安慰我。
宋强被警察押着往外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着我。他的眼神里没有了疯狂，只剩下痛苦和悔恨。“对不起，” 他
说，声音很轻，“不该把你卷进来。”
然后他被警察押着走出了门，黑色的风衣在地上拖出一道阴影，像一条死去的蛇。
后来，警察告诉我，宋强的妹妹宋瑶确实是十年前连环杀人案的第一个受害者。宋强为了找到凶手，伪造了身份，潜伏在各个地方，后来查到一些模糊的
线索，误以为那些独居女性是凶手的帮凶，所以对她们下了手。他杀的第一个人，就是赵梅，然后把她的尸体藏在暗格里，住在她的房子里，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宋强被逮捕后，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他说，他每次杀人后，都会把受害者的信息记在笔记本里，看着那些名字，他就觉得离妹妹更近了一步。
但是他也承认，他心里知道，有些女人可能是无辜的，但是仇恨已经让他失去了理智，他控制不住自己。
现在，我已经换了工作，离开了那个让我恐惧的地方。但是宋强的影子，还有那些黑色的笔记本，那些沾血的首饰，总是在我脑海里浮现。每当夜深人静
的时候，我总会想起宋强最后看我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痛苦和悔恨。
我知道，宋强是一个凶手，他手上沾满了鲜血，罪该万死。但是我也知道，他曾经是一个受害者，一个失去妹妹的哥哥，一个被仇恨吞噬的可怜
人。人性是复杂的，黑暗和光明总是交织在一起。有些仇恨，像一个无底的暗格，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只会把人拖进深渊，永远无法回头。而那些
被仇恨伤害的人，无论是受害者，还是施暴者，最终都成了暗格里的牺牲品，永远被困在黑暗里，看不见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