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的气氛又沉了几分，几位长老皆是面露迟疑，显然是被这话戳中了心事。
月蚀却像是早有预料，闻言非但没有慌乱，反而缓缓收敛了笑意，他俯身凑近桌案，声音压得极低，“百里长老说得没错，单论修为，咱们的确不是她的对手。”
他顿了顿，目光一一扫过在场众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可……她清念璃再强，也不是无懈可击。她的弱点，不就在咱们手里攥着吗？”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百里传经捻着胡须缓缓摇头，“月教主，弑君谋权的名头，终究不好担。”
他抬眼扫过密室里的众人，眼底精光闪烁：“在座的诸位，哪个不是心怀异志，早就盼着能取而代之？仙宫的清语瑶，魔神殿的夜寒，本就压不住场面，咱们反了，也算是顺势而为。”
话锋一转，他的语气沉了下来，满是无奈：“可凡事讲究名正言顺！咱们若是直接起兵，清念璃必定会以‘维护三族盟约’‘平定叛乱’为由，振臂一呼，到时候鸿蒙万族群起响应，咱们就算藏着上百位大圣，也寡不敌众，更落不得好名声！”
“到时候，咱们就是鸿蒙的乱臣贼子，是背弃盟约的小人！”百里传经重重叹了口气，“这才是最尖锐的问题——没有一个站得住脚的由头，咱们这反，就反得师出无名！”
一旁的魔族长老也跟着点头附和：“百里长老说得是！咱们要反，就得让天下人觉得，是清念璃和夜寒、清语瑶不仁在先，咱们是被逼无奈！不然，名不正言不顺，打起来也束手束脚！”
密室里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众人脸上的兴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掩的踌躇。
另一位仙门长老眉头紧锁，沉声道：“更何况，清语瑶那小丫头也不是真的孤立无援！身边还有仙宫护宗神兽阿宝和凤翔保护，更别提武神殿的武尊独千秋，一身战力深不可测，向来护着她；姬家家主姬凌澈背靠老牌望族姬家，根基深厚，明里暗里为她撑腰；就连石村那个看似粗憨的石憨村长，也站在她那边，石村虽偏居一隅，村里的修士却个个悍不畏死，真打起来，也是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魔族这边也一样！”
魔族长老紧跟着补充，语气里满是忌惮，“夜寒身边还有个十将魔君！那十将虽出身低微，却深得南冥太妃遗泽，手里握着南冥的兵权，麾下将士也都忠心耿耿，死死盯着咱们这些异动。真要动手逼宫，他第一个就会跳出来阻拦！”
“这些人看似分散，却都是硬骨头！”百里传经捻着胡须，脸色愈发阴沉，“清念璃再在外边策应，咱们腹背受敌，就算有上百位大圣，也得被拖得首尾不能相顾！”
月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声：“一群跳梁小丑罢了，也配挡路？”
“月教主这话，未免太托大了！”
百里传经眉头一挑，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域外战争虽说把武神殿、姬家、南冥还有石村的高手消耗得七七八八，几位主事人，也都被混沌邪祟打出了道伤，至今未能彻底痊愈！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眼底闪过一丝忌惮：“我可是听说，这两人借着这些年养精蓄锐的功夫，早已悄悄问鼎半步开天境！他们俩本就是仙族顶尖的战力，如今再进一步，纵使带着道伤，单打独斗或许不是你我的对手，可若是两人联手，再加上十将麾下南冥的铁血精锐、石村那群悍不畏死的修士从旁策应，真打起来，对我们可是大大不利！”
“哦？那百里长老有何良策？”月蚀指尖依旧轻轻叩着桌案，眼底寒光一闪，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
百里传经捻着胡须，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密室里的众人，沉声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咱们蛰伏万年都熬过来了，何必在乎这一时半会的意气之争？”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里满是算计：“三天后，咱们就应下清念璃的邀请，非但不阻拦清语瑶和夜寒去人皇殿，还要主动派人护送！如此一来，既落不下‘破坏三族盟约’的把柄，还能让天下人看看，咱们是顾全大局的‘忠臣’！”
百里传经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等她们从人皇殿回来，咱们再顺水推舟，摆出‘愿与人族修好’的姿态。至于之前乌金山挑衅、断供灵材的烂摊子，随便找几个出身低微的小头领当替罪羊，当众处置了——既平息了人族的怒火，又能彰显咱们的‘公正无私’，一举两得！”
“咱们现在的关键，是如何悄无声息地剥离清语瑶和夜寒的亲信羽翼！独千秋的武神殿、姬凌澈的姬家、十将的南冥兵权、石村的那些悍卒……这些才是钉在咱们肉里的刺！”
“先从武神殿的外围弟子下手，散布流言说独千秋勾结人族，意图颠覆仙族；再借着魔族部族整编的由头，蚕食十将手里的兵权，安插咱们的人进去；姬家那边，挑唆旁支子弟争权夺利，让姬凌澈自顾不暇；至于石村……”
百里传经冷笑一声，“一群乡野村夫，断了他们的资源供给，再挑拨他们与周边部族的矛盾，看他们还能不能一心护着清语瑶！”
“等清语瑶和夜寒成了孤家寡人，身边连个可用之人都没有，咱们再暗中制造些天灾人祸。”
百里传经捻着胡须，继续道：“到时候再派人四处宣扬，说这都是二帝失德、触怒上苍所致！”
“届时民心浮动，咱们再以‘顺应民心’为由，逼她们退位让贤，岂不是易如反掌？”
百里传经话音落下，密室里安静了片刻，几位长老脸上的踌躇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与认同。
月蚀缓缓放下叩击桌案的指尖，仰头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畅快与赞许：“好！好一个步步为营、借势而为！还是百里长老老谋深算，虑事周全！有长老这般运筹帷幄，何愁大事不成？看来未来仙门仙帝之位，非长老莫属！有长老与我联手，这鸿蒙天下，早晚是你我囊中之物！”
几位长老也跟着附和大笑，阴鸷的脸庞上尽是对未来权势的憧憬，笑声许久才渐渐停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