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人皇殿。
清念璃身穿凤袍，正垂眸细细批阅奏折。
“师尊！瑶瑶师叔和寒姨来了！”芽芽清脆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带着几分雀跃。
清念璃笔尖一顿，猛地抬眼，眸中瞬间褪去了批阅奏折时的沉静，涌上几分真切的暖意，她放下笔，快步起身朝着殿门走去。
只见清语瑶一身仙宫帝袍，身姿纤细却脊背挺直，夜寒则身着玄色魔袍，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意，两人并肩站在殿门口，身后跟着几名贴身侍从。
“瑶瑶，寒姐姐。”
清念璃快步走上前，目光率先落在清语瑶身上，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细细打量着她的脸庞，“这阵子过得怎么样？瞧着好像瘦了些。”
清语瑶被她拉着手，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眼底闪过一丝委屈，语气也愤慨起来：“还不是仙门里那帮老东西！处处掣肘，事事刁难，连日常修行都不得清净，哪有心思好好休养。”
话刚说完，清念璃握着她手腕的指尖轻轻一顿，抬眼给她递了个隐晦的眼色。
清语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身后还跟着仙魔两族的侍从，立刻闭了嘴，神色恢复了几分平静。
“芽芽，你带二位帝王的随行使者去偏殿歇息，备好茶水点心，好生招待。”
“是，弟子遵命！”芽芽脆生生应下，转头看向清语瑶和夜寒身后的侍从。
可那些侍从却没动，为首的仙族侍卫上前一步，躬身道：“人后娘娘，百里长老有令，我等需寸步不离守护女帝陛下安危，不便离去。”
魔族那边的侍从也跟着附和：“月蚀魔君亦有吩咐，属下需时刻护着尊上。”
清念璃闻言，眸色微沉，语气陡然冷了几分：“这里是人皇殿，在我人族地界，自然要以我人族的规矩为准。莫非你们觉得，我人族连两位帝王的安危都护不住？”
她周身开天境的威压隐隐散出一丝，虽不浓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两名侍卫脸色一白，连忙躬身：“属下不敢！”
“既不敢，便退下吧。”清念璃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喙。
侍卫们对视一眼，不敢再违逆，只得再次躬身行礼，缓缓退了出去，殿门被轻轻关上，将内外隔绝开来。
门刚关上，清念璃便抬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
夜寒脸上的疏离冷意瞬间散去，快步走上前，伸手拍了拍清念璃的胳膊，语气热络了不少：“念璃妹妹，别怪姐姐方才冷着脸，实在是身不由己。这帮老东西嘴上说派侍从保护，实则就是安插的眼线，全程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半点私密话都不敢说。”
清念璃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眸中满是理解：“无妨，姐姐心思缜密，考虑周全，我懂的。”
她话锋一转，目光转向一旁的清语瑶，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倒是不像某个小傻子，半点没防着那些眼线，还差点把心里话全倒出来。”
清语瑶不服气地撅了撅嘴：“我这不是见到姐姐太高兴，忘了这茬嘛！”
清念璃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两人，神色渐渐沉了下来，语气也多了几分郑重：“乌金山之事，还有仙魔两族断供灵材、觊觎人族地脉的传闻，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吧？”
“姐姐，这真不是我的命令！”
清语瑶急忙摆手，生怕清念璃误会，“仙门那些长老自作主张，我连消息都是事后才知道的！”
夜寒也跟着点了点头，“我也没有纵容过他们争夺人族地界，魔族那边都是月蚀和几个老东西在挑事，我的政令他们根本不当回事。”
清念璃闻言，轻轻颔首，伸手拉着二人走到殿内的软榻旁坐下，又亲自起身给她们斟了两杯热茶，将茶盏递到两人手中，才缓缓开口：“我自然知道你们不会。”
她端起自己的那杯茶，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眸色深沉：“仙魔两族野心昭然若揭，那些老东西不过是借着你们的名头，行谋私夺权之事罢了。”
夜寒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紫眸暗了暗，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说到底，还是我无能了。父皇，皇兄以及众多亲友老臣陨落在混沌战场后，我便再没了能镇住场面的底气。魔族那帮老东西，本就瞧不上女子执政，这些年更是愈发嚣张，月蚀吞并东幽北渊，势力一日强过一日，我的政令出了魔神殿，便如同废纸，才让局势糜烂到如今这个地步。”
清语瑶听着，也跟着垂下了眼眸，脸上满是失落：“我也是。瑶瑶还不如夜寒姐姐，她至少已是大圣境，能勉强与那些老东西周旋。我如今修为连大圣都不到，若不是独大哥、姬大哥还有石憨大哥和阿宝凤翔他们几个坐镇，帮我挡下那些明枪暗箭，仙宫的帝位，怕是早就被那些长老们夺了去。”
清念璃看着两人垂头丧气的模样，心中一软，伸手轻轻摸了摸清语瑶的头顶，“傻丫头，别妄自菲薄。当年姐姐嫁人后，母亲便去了域外战场，你被赶鸭上架推上了女帝位，已经做得很好了。”
她说着，起身从殿角的食盒里端出几碟精致的点心，放在两人面前的矮几上，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喏，我特意照着你们的喜好亲自下厨做的，尝尝看。”
清语瑶和夜寒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几分为难的神色。清念璃身为曾经的仙门帝女，十指不沾阳春水是出了名的，她们可都清楚，她早年尝试做饭时的“灾难性”场面，此刻看着碟子里卖相尚可的点心，一时竟有些不敢下口。
夜寒迟疑了一瞬，还是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小口，本已做好了皱眉的准备，入口却意外的清甜软糯，桂香浓郁。
她愣了愣，随即眼中闪过惊讶，连忙又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夸赞：“嗯……味道不错！念璃妹妹，你这手艺竟这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