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一个“鼓掌”的表情图案和一个“点赞”的表情图案先后从聊天页面的底部弹出来。紧接着,楚采薇回复的文字消息也从聊天页面底部冒出来:
哇哦!小齐哥,你现在下班之后还会拿出时间来学习这方面的知识啊?真不错呢!是你们老板让你们去多接触这方面的知识的吗?
齐承光轻笑一下,又不由自主地露出既带有几分尴尬、也带有几分羞涩的表情,随即迅速地回复:不是,是我自己想要多了解一下这些方面的知识的。我想尽可能地把这些方面的工作做得更好,从而让我们能够更顺利地从这个新项目当中获利。这不只是对整个公司好,也是对我自己好。钱总平时对我们大家的要求算不上很多,也算不上很严格。他基本就只是要求我们及时地把自己手头上的工作做完、做好,基本不会对我们提出什么过高乃至有些过分的要求。至少,我自己是能够做到他对我提出的要求,也能够适应的。
只在几次眨眼之间,楚采薇又接连不断地发来几条新的消息:
哈哈,是这样啊?照这么说,你们钱总还真是个不错的老板呢。我们家旗下的很多公司对员工的要求可不怎么轻松呢。这些天,我也看过我们家的好几家公司为员工定下的规章制度,还有不同的公司制定的一系列考核标准。那些长得一眼看不到边的制度,还有那些绩效考核之类的标准,我看起来都觉得有些眼晕呢。我现在都忍不住觉得自己有点心疼那些公司里面的基层员工了呢,嘻嘻!
齐承光脸上的表情显得更加尴尬。他再一次感觉到,自己有些不知道应该回答什么。他目前无法拥有和楚采薇相近的物质条件,自然也无法和她在公司管理之类的方面感同身受或者拥有很相近的观点。即使他已经跟随钱达峰一同见过很多老板,他见过的老板基本都是中小型公司的老板或者纯粹的个体经营者。在钱达峰带他参加那一场饭局之前,他从未亲自接触过任何一位大老板或者真正的富人,更不可能真正地了解大老板或者富人的价值观、思维模式。
还没等到齐承光回复什么,楚采薇又发来一连串消息:
还有,这几天,我还跟着我爸爸以及集团里的几位高管叔叔、阿姨见过另外几家经营科技、文创和媒体产业的公司老总呢。那几位老总和跟随他们一起来的高管基本都说,现在的经济形势真是不好,远远不如前几年呢。因此,他们的公司现在基本都在想办法降本增效,有的在大规模裁员,有的则在分批地把一部分老员工更换成更年轻的员工。有的公司还已经全面实行“大小周”的工作制,要求员工必须一周双休、一周单休呢。对于这些事,我目前还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看呢,哈哈。
齐承光显得更加尴尬,脸上的表情几乎已经变得有些僵硬。从他的角度来看,这一类的事完全没有办法让他感到好玩,更没法让他笑得出来。因为,这种事如果真的发生在他的身上,只会带给他麻烦,甚至可能会带给他难以靠自己的力量解决的困难。广大像他一样的普通劳动者们基本也都是一样。他知道,“大小周”工作制是一种足以让大多数人感到非常疲惫的工作制,更是足以让很多普通劳动者都感到非常不满的工作制。但是,在一些不怎么好的现实情况之下,一些别无选择的普通劳动者往往只能被迫接受这一类的不合理乃至不符合法律、法规的工作制度,且基本无法只凭自己的力量去和强行实施这种制度的工作单位对抗。
视频画面当中的建造过程逐渐接近尾声。
第二层楼房被建造完毕之后,所有的工程机械和机器人继续按照几乎完全相同的步骤建成第三层楼房。随后,工程机械和机器人开始将楼房封顶,再开始建造屋顶。装设有足够长的吊臂的工程机械依次将组成屋顶的建筑材料吊运到楼顶,再由移动到楼顶的建筑机器人将它们安装或者整体性地拼接起来。屋顶的整体轮廓逐渐从楼房的顶部显现出来,并逐渐在每一个人的眼中变得更加完整、更加具体。
一部分已经完成工作的智能机器人和无人机依次从视频画面的不同位置离开,并分别从视频画面当中消失。随后,一部分已经完全空出来的运输机器人也依次向视频画面的下方移动,再从屏幕下方消失。分别站在视频画面当中的不同位置的人也开始向不同的位置移动,有的靠近停放在不同位置的机器人的位置,有的一边向后退一边操控设备,有的先做好防护措施再依次通过大门进入楼房内部。大部分空出来的大型货车依次驶离施工现场并从画面下方消失,只有两辆货车仍然停在原位。
等到进入楼体内部的人的身影依次消失之后,几台先前一直在楼体内部施工的人形机器人依次从大门之内走出来,并走向停靠在大门边缘位置的运输机器人。它们的手臂当中各自捧着一堆由不同种类的物质混合而成的建筑垃圾。它们依次走到一台运输机器人的前方,并将自己手中捧着的建筑垃圾堆放到运输机器人的车斗内部。每个人都能够看到,它们搬运出来的这些建筑垃圾的总体积算不上很大,装进足够庞大和宽阔的车斗内部之后便显得更小。把不同种类的建筑垃圾摆放好之后,几台人形机器人便依次离开,在大门的边缘位置排成一条与墙壁完全平行的横列。装有建筑垃圾的运输机器人则开始向其中一辆停在原位的货车移动,先移动到货车的正后方,再沿着车厢后方放到地面上的承重板行驶到车厢内部,带着自身车斗之内的建筑垃圾一同进入货车的车厢之内。
视频画面再次开始切换角度。这一次,切换角度的顺序还是先从楼体外侧的正面到侧面、再从外部到内部。只不过,这一次的切换角度的速度明显比上一次要快一些,如果不认真看,很可能会错过或者漏掉某些足够重要的细节。三层楼房和屋顶阁楼的室内结构依次从视频画面之内显示出来,装设在每一层楼当中的不同设备也再次显现在每一个观众的眼中。不同的是,这些外表上大约和常见的网络路由器比较类似的电子设备开始按照不同的频率亮起不同的指示灯,拥有电子屏幕的设备的屏幕上方也开始显示出不同的内容。整栋楼房内部的每一处都显得比大多数刚刚建造完楼体的毛坯房要更加整洁一些,也完全看不到任何残留的建筑垃圾或者施工痕迹。仍然留在楼体内部的机器人同时在各个不同方位停止工作,并依次进入休眠状态。进入楼体内部的人则纷纷显露出已经开始验收工程的样子,有的开始检查楼体内部的情况,有的则开始拍摄照片或视频、记录数据或者分析某些内容。
随着仍然留在楼体外面的大型设备当中观测、分析数据的人依次重新从画面中显现出来,视频画面重新切换到最初的正面角度,让主体结构已经建造完毕的楼房完整地从原本一片空白的立体空间之内显现出来。
不一会儿,每一个进入楼体内部的人依次从楼房的正门当中走出来,并重新在楼房周围的不同位置排成整齐的横列。
随后,整段视频完全播放完毕。从音响当中播放出来的音乐和音效同时停止。
大厅当中的议论声再次变得热烈起来。很多宾客再次开始和坐在自己身边的人讨论,或者开始比对自己用手机、笔记本记录的笔记。一部分没有立刻开始讨论或者看笔记的人则仍然目视前方,或者把目光投向坐在最前方的人的身影、露出思考问题的神态。几个释放出一定威慑力的中年男人全都和钱达峰一样稳稳地坐在座位上,只是有条不紊地喝矿泉水或者自己带来的温水、茶水,没有人显露出急躁或者好奇的情绪。
少数几位宾客依次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然后分别从不同的通道向大门走去。有的人显露出一副突然有事或者需要接电话的样子,有的人则显露出想要去厕所的样子。那些全程一直都在低着头看手机、玩手机的人则仍然没有抬头,几乎全都没有意识到也不想去主动注意自己身边发生的变化。不过,所有人都能够看到,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急于向任何一个坐在最前方的长桌后方的座位上或者坐在长桌侧面的人询问什么。
守在大门边缘的年轻工作人员当即收起自己的脸上露出的倦意或者淡漠神情,露出热情的微笑,并依次为需要暂时离开的宾客打开大门。即使是面对明显百无聊赖、只想走出去闲逛或者闲聊的人,他们也没有直接露出任何足以令人看起来不舒服的表情。坐在长桌边缘的座位上的管理人员们则全都没有动,也没有开始交头接耳。他们既有些像是在等待什么、也有些像是在思考什么。坐在靠近通道边缘位置的两名管理人员先后抬起头,把目光投向暂时离开大会议室的宾客的背影,像是在确认暂时离开的宾客的数量。
齐承光和王腾飞同时转过头,一同把目光投向杨志锐和小向所坐的位置。两人同时看到,坐在相对靠后一些的座位上的杨志锐正在主动地和两个与他同坐一桌的中年男人交谈,整个人既手舞足蹈又唾沫横飞,显得非常激动和兴奋,好像自己已经得到一个绝佳的机会或者一笔巨大的财富一般。相对而言,正在和他交谈的那两个中年男人则没有显得多么兴奋,一个露出很平淡的表情,另一个则很明显只是在随口附和。坐在杨志锐后方的座位上的小向则只是一动不动地坐着,既没有去看大屏幕、也没有去看自己的手机,看上去像是在发呆,甚至有些像是因为突然遭受某些打击而变得失魂落魄。
王腾飞把目光投向小向的身影,似乎对小向目前显露出来的神态感到有些好奇。齐承光则没有把目光停留在小向身上,而是再次把目光投向以蓝飒为主的中下层管理人员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