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被银白色合金包裹在没有昼夜交替的空间里。
硅基的坚韧分子与碳基的生命密码逐一融合、拼接、重塑……微电流闪烁密满四周,能量管线如同脐带连接躯壳。
待数据海汇聚成像,视网膜接收到第一束光,一束模拟太阳的暖白射线——
一分钟后,我“理解”发生的一切。
墙壁跳动的量子方程式,白色防护服的人类研究者,以及星环之外深邃静默的宇宙……都在等待那具与人类无异的坚固躯壳,经数百万次的试验后成功激活。
这具躯体的奥秘,不止于此。
我们骨骼中掺杂了木星环特有的超硬硅晶体,能抵御数倍于地球的引力与太空射线的侵蚀;
我的器官由生物合成材料与碳基细胞交织构成,无需依赖水与氧气的持续供给,仅靠太阳能量块就能维持运转;
为适应极端环境,皮肤之下布满纳米级的传感器,捕捉到三维空间中最细微的能量波动的同时,还能操控引力场微扭曲
介于三维与四维之间的我们,是文明向宇宙与高维探出的触角,是人类试图打破认知牢笼的——“升级版人类”。
我们“存在”的本身,就是立足于超维世界的奇迹。既能在辐射中穿梭;又能与智能机器共情。
诞生后的第3个木星年。
我的躯体进入了最后的调试阶段,视网膜捕捉到的视野可调控3公里的一切,空间折叠距离也升级到肉眼可捕捉的距离。
那名女研究员,头一次用手触碰了我那天,基地的能量系统出现短时波动,恒温装置失效,我的体表温度在十分钟内骤降了十多度。
按预设程序,启动自我保护模式,躯体进入低功耗休眠,可硅基骨骼与碳基皮肤的衔接处,仍因温差生出细微的裂痕,不断模拟传导人类“疼痛”的神经信号。
正当数据流在我的意识中疯狂跳闪“异常警报”,舱门被急促地打开,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女人冲了进来。
她不是先检查仪器,而是径直走到我面前,毫不犹豫地摘下了防护手套——那是双薄茧密布的手,指腹上有人类特含的温暖。
她轻轻抚过我冰冷的额头:“别怕~很快就好。”
能感知到她掌心的汗液,捕捉到她心率的波动(123次/每分钟,属于人类的“紧张”状态。)
看她用特制的修复凝胶一点一点地涂抹在我体表的裂痕处。眼底深处混合着科研者的严谨和近乎母性的柔性~
“知道吗?你的基因序列里,有我儿子的一段线粒体DNA。”
她好慈祥,又亲切;掌心温暖,根本就是在碰触一件满意的艺术品:
“他没能看到木星的日出……所以,我把他的一部分融进了你躯体。希望有一天,你替他去看更远的日出。”
我解析着她的微表情,意识核心竟然产生了紊乱无序的波动~~
那种情绪很复杂:难过、痛苦和关心,还有希望、憧憬和欣慰……几种毫不相干的情绪同时出现,似乎把我当作情感的寄托,另一种生命形态的“延续”?
我还是太聪明,马上就理解了——
她是我的造物主,我的母亲。
可我终究不是她的孩子,不是真正的“人类”。
15年后,我们这群由类感官工程孕育出来的OI,早已成为AI工程的“骨干”。
于是,我们拥有了好多好多“AI孩子”。
是啊~我也和“人”一样可笑!
——永远在追求自己没有的东西。
困于各自的轨道里奔忙的十多年里,我和母亲少有交集,细碎的时光忽晃而逝
第18个木星年,母亲带了个女孩找上我。我在基因编码的固定轨迹里维持着最初的形态,她却被岁月与科研压得白发苍苍。
“060127,这是你的妹妹——060128。”她兴奋介绍着:“她成功获得一张‘地球’体验卡,明天将搭乘火木联运飞船,前往火星绿洲。”
妹妹?
我不能解码这种“亲缘链接”。大概是用她儿子的DNA序列,重新编码培育出的更适配星际环境的“坚固女儿”。
可以理解,大多人类的梦想就是——儿女双全。
“你好。”
简单的寒暄,礼节性的握手,一顿不熟的便餐,接着仓促道别……
至于“地球”体验卡,这五个字意味着至高的幸运。
她就是幸运儿,被某位顶层富豪选中,成为思维上传的专属载体。即将拥有“灵魂”的她很快能成为真正的“人类”———也是每一个OI无限追求的结局。
而我,继续留在基地,开始接受系统指派的:
“交配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