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 年 4 月 2 日，晚七点，鹭岛人民剧场。
今晚是全省文艺汇演决赛，门票 3 毛一张，黑市炒到 1 块，剧场门口人山人海，像开闸的洪水。
后台，许乐穿着借来的文工团西装，头发抹了半盒“万紫千红”发蜡，蚊子落上去都得打滑。
他正指挥郑大春和两名海军退役兵，把一台披着红绸的“雪花”冰箱推上舞台侧幕——
冰箱门重新喷漆，用即时贴粘出龙飞凤舞大字：
“笑哈哈牌舞台冷光冰箱，特约赞助！”
宋老师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眉心直跳：“小许，你确定要让演员现场开冰箱？”
“当然，舞台灯 2000W 直射，冷冻室零下 18，瞬间冒白雾，效果拉满！”
许乐咧嘴一笑，露出八颗闪到发光的牙。
系统弹幕狂刷：
【@晋江在逃富婆：83 年 live 打广告！给我来一打应援灯牌！】
【@铁岭余华：冰箱：我本想低调，实力不允许啊！】
报幕员声音甜美：“下一个节目，女子群舞《椰岛春潮》——”
帷幕拉开，16 个姑娘穿着椰叶绿短裙，赤脚踩在舞台地板，背景音乐是电子合成器“啾啾”海浪声。
跳到高潮，音乐骤停，舞台灯“啪”熄灭，全场漆黑。
三秒后，一束追光“刷”打在冰箱上——
红绸被电动滑轮“嗖”抽走，冰箱门自动弹开，白色冷雾瀑布般倾泻，瞬间弥漫舞台。
姑娘们排队从雾中旋转而出，每人手持一瓶“椰岛牌”汽水瓶——其实是从副食品公司批发的橘子水，冷藏后贴上新商标。
观众席爆出“哇——”的齐声惊叹，像看见真正的海市蜃楼。
前排领导原本昏昏欲睡，此刻集体前倾，眼镜片反着光。
许乐躲在侧幕，掐着秒表，心里默数：
“10、9、8……”
第 8 秒，冰箱内灯光亮起，照亮分层摆放的 16 双“舞台冷冻丝袜”，像 16 条发光人鱼腿。
姑娘们俯身取出丝袜，现场换装——
短裙下直接套上丝袜，音乐再起，灯光由白转粉，全场气氛直接拉爆。
演出结束，领导上台接见，第一句话竟是：
“哪个单位的冰箱？效果很新颖嘛！”
宋老师顺势把许乐推出去：“军地联合试点，笑哈哈贸易承办。”
领导笑眯眯握手：“小同志，明天送两台到市府会议室，让外宾也见识见识。”
许乐腰杆笔直：“保证完成任务！”
后台，郑大春激动得直搓手：“两台！市价 1460，成本 920，净赚 1000+！”
林笑然却小声提醒：“别高兴太早，工商许可证还在走流程，真送货？”
许乐挑眉：“领导开口，就是临时批文，明天高干部敢拦？”
然而，高兴不过三小时。
午夜 12 点，剧场灯全灭，许乐推着冰箱出侧门，迎面撞上一支“联合执法队”——
工商、税务、消防，一个不落。
高干部走在最前，手电直照冰箱：“商品流通许可证？”
许乐淡定掏出下午刚办的“临时展销许可”——
原来演出前，他让许建国连夜找市府会务组批的“外宾展示特批”，红头文件，公章齐全。
高干部愣住，文件没问题，但——
“消防检查，舞台冷雾属于易燃气体，需要报备！”
消防干事上前，用探测器对准冰箱制冷口——
“滴——”警报响，显示“微量氨气泄漏”。
其实是郑大春为了加强效果，往冷雾里加了一点液氨，量极小，但探测器敏感。
许乐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好。
“暂扣！”
消防干事二话不说，给冰箱贴上黄色“危险封存”条，连冰箱带人都往中队带。
郑大春想跑，被两名干事反剪胳膊；林笑然吓得脸色发白，手里还攥着一沓“订货意向书”——
演出结束，已有 7 家单位现场预订，定金 200 一台，总计 14 台。
许乐被塞进消防车前，冲她快速比口型：
“找老爷子，鱼雷艇！”
凌晨两点，消防中队扣押室。
冰箱被锁在铁栅栏内，像一头待审的巨兽。
许乐蹲在走廊，手电照脸，高干部抱臂而立：
“说吧，氨气哪来的？不说清楚，按危害公共安全处理。”
许乐正组织语言，忽听远处“呜——”一声长笛，由远及近，港口方向。
三分钟后，中队值班员冲进来：“海军港口来电话，说有退役舰艇制冷设备泄漏，需要借用我们扣押的冰箱做对比检测！”
高干部愣住：“军港？”
值班员递上盖有“海军南海舰后处”公章的传真，正文龙飞凤舞：
“请地方协助，急调‘雪花’冰箱一台，用于制冷剂对比试验，天亮前完成。”
落款时间，十分钟前。
许乐低头，嘴角疯狂上扬——
老爷子，真及时雨！
【系统倒计时：47:12:33】
镜头切至港口，月光下，退役鱼雷艇灯火通明，许建国站在甲板，冲消防中队方向举杯，像给远行的儿子饯行。
（第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