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9℃，时间被冻成薄片，连呼吸都像钝刀割喉。保暖舱近在咫尺，暖黄的灯光在冰雾里晕出一团毛茸茸的安慰，可沈砚却把它推向身后——推向林羡。
“进去。”他嗓子被寒气压得嘶哑，左手软垂，腕骨不自然地折向内侧，像被折断的树枝，却固执地挡住舱门，“七张小票在我口袋，系统只认持有者，你——”
林羡没让他说完。一拳砸在沈砚锁骨下方，把人摁得后背撞上金属壁，发出“咣”的闷响。眼泪刚涌出就被冻在脸上，结成两道亮线，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嘶哑地吼：“沈砚，你再说一次‘替我活’，我就先拆了你心脏，再自杀——听懂没有？”
沈砚被震得咳出血沫，溅在两人之间，瞬间凝成红砂。他抬眼，映出林羡被怒火烧亮的瞳孔，那里面第一次出现清晰到近乎凶狠的情绪——不许他死。像雪原上升起的信号弹，灼得沈砚心口发疼，却比任何热源都滚烫。他忽然笑了，哑声答：“好，不死。”
【倒计时00:48:30】
系统给出最后赊账期——九十秒。九十秒后，温度将突破-50℃，所有液体瞬间冰爆，包括血液。林羡用袖口胡乱抹掉脸上冰碴，把沈砚右臂绕过自己后颈，半背半拖往舱门走。沈砚左脚跟拖出一道冰沟，所过之处，血冰“咔啦”碎裂，像一条蜿蜒的红色小径。
“舱门限重90kg，我们加起来182。”沈砚声音低却稳，冷静得仿佛讨论的是别人的生死，“一起进，舱体锁死；留一个，另一个必死。”
“那就减重。”林羡咬住手套指端，一把扯掉，露出冻得青紫的十指。他先扒掉自己防寒外套，又伸手去解沈砚的，却被抓住手腕。沈砚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爆炸形成的废墟里，三只收银傀的残骸仍在燃烧，火舌舔着上方一条断裂冷链轨道，轨道尽头，悬着一只尚未掉落的银色手提箱：「应急减重包」——专为超载设计的减压气囊，可临时抵消70kg重量，限时30秒。
“拿那个。”沈砚用下巴指了指，“一起进舱。”
林羡顺着他目光看去，距离三十米，中间隔着一条冰爆裂口，红雾翻涌，像张开的兽嘴。他深吸一口气，把肾上腺素剩余半支扎进沈砚大腿，自己留下半支，直接刺进心口，药液推入的瞬间，心跳飙到160，“活着回来，一起。”
沈砚靠在舱壁，目送他跃出，唇形无声：一定。
【冲刺】
林羡助跑、起跳，在冰壳上滑铲，像一道白色闪电。裂口边缘冰层突然崩塌，他整个人下坠，右手猛地探出——中指勾住轨道下沿，身体在空中一晃，借力翻上！钢管被火烤得发红，掌心瞬间烫出白烟，他却死攥不放，用膝盖撑起，一步步爬向手提箱。十米、五米、两米……
沈砚远远看着，数着对方每一次心跳，与自己同步共振——咚、咚！他忽然弯腰，拾起地上一截断裂钢筋，用右手掷出！钢筋“咻”地掠过林羡耳侧，精准击穿手提箱安全锁——“咔！”箱门弹开，减压气囊“嘶啦”膨胀，像一朵白色蘑菇云。林羡一把抱住，转身滑回，却在裂口边缘脚下一滑——！
“沈——！”声音被寒风撕碎。
沈砚早已预判，用右腿蹬地，整个人扑出去，右手探向空中——啪！十指相扣，林羡下坠的冲力把沈砚拽得半个身体悬出裂口，冰壳“咔嚓”碎裂，两人一起滑向深渊！千钧一发，沈砚左臂被皮带固定在舱壁锚点，脱臼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却硬生生止住去势。血从肩膀喷出，瞬间冻成红绳，悬在两人之间。
“抓牢！”沈砚咬牙，用牙齿咬住林羡袖口，右手发力，一点点把对方拽回裂口。掌心皮肉被冰壳磨掉，露出白骨，却毫不松劲。终于，林羡翻身滚上，减压气囊抱在怀里，气囊表面因极寒开始收缩，倒计时20秒。
“走！”沈砚用额头抵住他，声音嘶哑却温柔，“一起回家。”
【舱门】
两人踉跄扑向保暖舱，气囊已缩成一张薄毯，紧贴在背。舱门识别重量：91kg→减压启动→绿灯亮起，“咔哒”解锁。他们相拥跌入，舱门合拢，世界瞬间安静。恒温30℃的暖风扑面而来，像隔世的怀抱。
林羡把沈砚压在软垫上，手指颤抖着撕开最后半袋血浆，嘴对嘴渡过去，自己却连一滴都没留。沈砚抬手，用冻伤的指尖碰了碰林羡眼角，声音轻得像要碎：“别哭……眼泪也结冰。”林羡低头，把额头抵在他肩窝，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沈砚，以后别再扔下我……我受不了。”
沈砚心口一震，抬手抱住他，掌心贴在林羡后心，脉搏叠脉搏，声音低却笃定：“好，以后一起结账，一起回家。”
【共振重启】
系统面板闪了闪，终于跳出绿色提示：
【绑定重启，共享寿命剩余：41年363天12小时】
【副本通关，保暖舱进入返程轨道】
舱体微微震动，开始上升，穿过冰爆红雾，穿过火烬黑烟，像一颗逃离极夜的星。舱内，两人相拥，体温回升，心跳重叠——咚、咚、咚，像给世界写一张小小的发票：货物：彼此；价格：余生；状态：已签收，概不退换。
林羡低头，用唇碰了碰沈砚冻得发青的指尖，声音轻却狠：“记住，你的命现在归我管……少一天，我就拆了整个系统，把你抢回来。”沈砚笑，用额头抵住他，声音低哑温柔：“好，都听你的……一起活够41年，再续费。”
舱外，-49.9℃被锁在门外，像一场失败的抢劫；舱内，两人相拥，心跳同步，像两条河流汇成海，潮起潮落，同步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