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夜寒忽然收敛了脸上的情绪，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们说些正事吧。”
清念璃秒懂，指尖轻轻一拂，之前笼罩在殿内的、隔绝声音的屏障彻底消失。
殿外的风吹过窗棂，带来几声隐约的鸟鸣，也让殿内的动静，恰好能传到守在殿外的侍从耳中。
夜寒端起茶盏，语气淡漠，“乌金山之事，本尊并不知情。不过是魔族边境几个野心勃勃的小统领，借着本尊的名头肆意妄为，觊觎人族地界的灵矿罢了。本尊回去之后，定会严惩不贷，给人族一个交代。
清语瑶也跟着开口，语气里的愤愤不平半是真半是演。
真的是恼那些长老仗着权势肆意妄为，演的是给殿外的人听。
“仙族亦是如此！那些人私自派人去乌金山挑衅，全是他们自作主张，根本没禀报过我！等我回去，定要查清此事，将这些挑事的人重重惩处！”
她何尝不想真的严惩那些罪魁祸首？可如今根基未稳，根本动不了那些盘根错节的长老。
只能先顺着他们的意思演一场戏。
明面上挑几个涉及此事出身低微的小统领当替罪羊，按族规重重处置，给他们一个“交代”，也给天下人看一场“公正无私”的戏码，暂时稳住局面。
清念璃听着，语气冷硬了几分，故意放大了声音，像是真的动了怒：“既如此，二位帝王对仙魔两族无故断绝灵材贸易、制裁我人族资源的事情，可有什么要说的？”
夜寒放下茶盏，冷声道：“此事确实是我魔族的不是。本尊回去之后，立刻下令恢复对人族的贸易往来，绝不再有任何掣肘。”
清语瑶也连忙附和：“仙族也会即刻恢复贸易！”
说着，夜寒话锋一转，看向清念璃，语气带着几分商量：“只是……人族之前下令终止对仙魔两族的气运共享，此事可否也有转圜的余地？毕竟气运共享关乎两族修士的修炼，若是一直断绝，怕是会引发两族百姓的不满。”
清念璃像是犹豫了片刻，随即眉头紧锁，故意拔高了音量，语气里满是不赞同，像是在和二人争吵：“恢复气运共享可以，但绝不能再像从前那般！如今仙魔两族主动挑衅我人族安宁，气运供给必须减半！而且，若是日后再有人族边境的挑衅之事，人族便会彻底断绝气运共享，绝不姑息！”
夜寒和清语瑶闻言，脸上露出了几分为难的神色，像是在据理力争：“减半？这会不会太多了？”
“人族此举，未免太过苛刻！”
“气运本就是我人族的东西！当年君上创立人道，将人族气运与鸿蒙万族共享，是为了让各族繁荣共生、永享和平。可你们仙魔两族，先违背前仙帝、先魔尊与君上定下的三族盟约，纵容手下挑衅我人族边境、觊觎我人族灵矿，这笔账还没跟你们算清楚！”
清念璃往前半步，开天境的威压隐隐散出，震得殿内烛火微微摇曳：“如今人族不过是小惩大诫，收回一部分本就属于自己的气运，何错之有？若不是看在两族万年盟约与本就是亲家的情分上，今日便不是减半，而是彻底断绝！”
清语瑶立刻顺着戏码接话，故意拔高了声音，“清念璃！你未免太过分了！你别忘了，你也是仙族出身，当年若不是仙宫滋养，你怎能有今日？如今你反倒胳膊肘往外拐，对着仙族如此苛刻！”
这话像是彻底激怒了清念璃，她猛地沉下脸，直直看向清语瑶，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清语瑶，仙宫是姓清的！你不过是父亲抱回来的孤女！你的吃穿用度、修炼资源，哪一样不是仙宫给的？若不是我嫁入人族让出位置，仙宫女帝的尊位，轮得到你坐？你还好意思跟我提仙宫？有本事，先把父母打下的仙宫基业还给我！”
殿外廊下，那名奉命守着的仙族使者正踮着脚，扒着窗棂听得入神。
他见清念璃和清语瑶争执愈烈，甚至撕破了脸，提及仙宫基业归属，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心中暗忖：好得很！这对姐妹离心反目，回去禀报长老，定能让他们拍手称快！届时清语瑶失了人族的依仗，仙宫大权还不是唾手可得？
他正窃喜着，殿内清语瑶的声音却陡然响起，清亮又带着几分豁出去的狠劲：“还就还你！”
这话掷地有声，惊得窗棂外的使者浑身一僵，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只听清语瑶往前一步，直视着清念璃，语气铿锵：“仙宫基业我还你便是！但我有个条件——人族需将减半的气运，全数恢复给仙族！你敢吗？”
窗外的仙族使者彻底傻眼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得意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错愕。他怎么也没想到，清语瑶竟真要还仙宫基业！
清念璃挑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嘴上却冷嘲热讽：“哦？女帝陛下倒是这么有魄力？不怕你那些仙长老扒了你的皮？”
清语瑶梗着脖子，语气理直气壮，“那是自然！我仙门上下，个个都是忠于仙宫的忠良！这基业本就是你的，还给你又如何？他们只会感念我深明大义，也会将麾下资源如数上供给仙宫，不会有半分藏私！”
这话听着慷慨，实则是把那些贪婪的长老架在了火上——若是日后清念璃真的接手了仙宫资源。
他们不交自己的资源就是不忠不义，交了资源就是割自己的肉，横竖都是吃亏。
清念璃心中暗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冷硬的模样：“好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若不接，倒显得我小家子气了！”
她话锋一转，语气稍稍缓和了些许，“姐妹一场，父亲和母亲当年打下的那些土地，还有凤翔、阿宝这两只护宫神兽，我就不让你还了，留在你身边继续护着你。但仙宫的库藏、灵石、法宝，你都得还给我！还要立字为证！”
当即喝道：“清念璃！你别太过分！”清语瑶像是被这话激得恼了。
清念璃抱臂而立，挑眉冷笑：“怎么？不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