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里的灯光昏暗,只有头顶的白炽灯发出微弱的光,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像一张张破碎的网。苏清鸢猛地回头,手中的电子密钥差点掉在地上,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刚才的脚步声和香水味,或许是她太过紧张产生的幻觉。她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凉意。
她定了定神,按照傅景深提供的档案编号,快速走到标有“高层健康档案”的柜子前,打开柜门。档案柜里整齐地摆放着一叠叠文件,标签清晰,她很快就找到了标有“苏振海(董事长)健康档案”的文件夹。文件夹的封面是深蓝色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能看出经常被人翻阅。
她小心翼翼地将文件夹抽出来,放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触到纸张粗糙的质感。前世,她从未怀疑过爷爷的死因,一直以为是心脏病突发导致的自然死亡,甚至还感激过张启明医生的尽力救治。直到重生后听到养父母的对话,看到他们慌乱的反应,才意识到那场“病逝”背后,隐藏着巨大的阴谋。
她翻开文件夹,一页页仔细查阅,目光像扫描仪般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体检报告、就诊记录、用药清单、医嘱单,每一项都看得格外认真。前几年的记录都很正常,各项指标平稳,用药也符合爷爷的身体状况,像一份完美的伪装,挑不出任何破绽。
直到翻到爷爷去世前一个月的用药记录,苏清鸢的目光突然停住,呼吸一滞。一款名为“盐酸胺碘酮”的药物引起了她的注意——这是治疗心律失常的常用药,爷爷确实有轻微的心律不齐,服用这款药合情合理,但用药剂量却赫然是常规剂量的三倍!
凭借重生后刻意学习的医学常识,苏清鸢清楚地知道,盐酸胺碘酮过量使用会导致严重的心脏毒性,引发心动过缓、心力衰竭,甚至危及生命。她心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爷爷的死,会不会就是因为过量服用了这款药?指尖划过那行刺眼的剂量数字,纸张被捏得发皱,边缘几乎要被撕裂。
她继续往下翻,找到对应的医嘱单,上面的签名是“张启明”。但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份签名的笔迹,和之前医嘱单上的签名相比,显得格外僵硬,起笔没有张启明惯有的圆润弧度,收笔也过于急促,像是有人刻意模仿的。
苏清鸢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凑近医嘱单,仔细拍摄每一个细节,闪光灯的光芒在昏暗的档案室里格外刺眼,照亮了纸张上细微的墨迹晕染痕迹——显然,签名时写字人的手在发抖。她快速打开手机浏览器,搜索张启明的背景资料,屏幕上的信息让她心头一震,像被惊雷击中。
张启明不仅是市中心医院的知名心内科专家,还是苏氏集团高管张海涛的远房表哥!这个发现让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张海涛一直和顾言泽勾结,暗中转移苏氏集团的资产,而他的远房表哥张启明,正是爷爷的主治医生。很有可能是张海涛受养父母指使,收买了张启明,在爷爷的用药上动手脚,导致爷爷“心脏病突发”去世,然后又伪造了医疗记录和医嘱单,掩盖真相。
苏清鸢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胸腔里像有一团火在燃烧,烧得她浑身发烫。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在档案里寻找更多证据,翻到爷爷去世当天的抢救记录时,又一个疑点浮出水面——记录中提到“患者送医时已无生命体征”,但送医时间却比实际发现爷爷晕倒的时间晚了整整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养父母故意拖延时间,眼睁睁看着爷爷病情恶化?还是张启明在抢救过程中做了手脚,加速了爷爷的死亡?苏清鸢皱紧眉头,指尖反复摩挲着那行送医时间,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她将这一页抢救记录也拍了下来,存好备用。
她正想转身去查标有“秦氏合作资料”的柜子,突然听到档案室门口传来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苏清鸢心中一惊,迅速将医疗记录放回原处,熄灭手机手电筒,猫着腰躲到了最里面一排档案柜后面,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档案室的门被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张海涛!他穿着黑色西装,领带歪斜,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里满是焦灼。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快速走到“高层健康档案”的柜子前,抽出苏振海的健康档案,翻找起来。他的手指在纸张上飞快滑动,动作急促,嘴里还低声咒骂着:“该死,怎么会不见了?苏清鸢那丫头难道已经来过了?”
苏清鸢躲在档案柜后面,心脏狂跳不止,生怕被他发现。她透过档案柜的缝隙,紧紧盯着张海涛的动作,心中疑惑:他为什么会深夜来档案室查看爷爷的医疗记录?难道是怕她发现用药过量和伪造签名的破绽,想提前销毁证据?可刚才她明明把档案放回原处了,他在找什么?
过了一会儿,张海涛似乎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脸色更加阴沉,狠狠将档案摔回原处,档案盒撞到柜壁,发出“咚”的一声巨响。他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转身快步离开了档案室,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清鸢等他走后,才从档案柜后面走出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双腿有些发软。她知道,自己已经找到了关键线索,张海涛的出现,更印证了她的猜测——张海涛、张启明、养父母,还有秦正明,他们都是这场阴谋的参与者。
她快速走到标有“秦氏集团合作资料”的柜子前,打开柜门,抽出对应的文件夹。里面记录着苏氏与秦氏早年的合作项目,大多是房地产和物流领域的合作,合同条款详细,合作关系看起来十分融洽。但在五年前,所有的合作突然中断,档案里只留下一句“因战略调整,双方协商终止合作”,没有任何详细说明,也没有终止合作的补充协议。
苏清鸢觉得事有蹊跷——五年前正是爷爷身体开始变差的时候,也是张海涛进入苏氏集团核心管理层的时间。难道合作中断与爷爷的健康有关?还是说,秦氏在合作过程中发现了张海涛等人的小动作,才选择终止合作?又或者,秦正明从那时起,就开始觊觎苏氏的某样东西,合作中断只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她将所有与秦氏合作的资料都拍了下来,包括合同、往来函件、财务流水,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文件夹放回原处,悄悄离开了档案室。走出苏氏集团大楼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雾弥漫,带着一丝凉意,笼罩着整座城市。
苏清鸢看着手中的手机,里面存着关键的证据照片,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眼神坚定如铁。医疗记录上那个刺眼的签名、张海涛和张启明的亲缘关系、苏氏与秦氏突然中断的合作,还有养父母口中秦正明想要的“东西”,像一根根线,缠绕出爷爷被害的真相轮廓。她握紧手机,指节泛白,心中默念:爷爷,您放心,我一定会查明真相,让所有害您的人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