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敢的！”
清语瑶怒喝一声，转身就朝着殿内的案几走去，“我立！今日便立给你看！”
窗外的仙族使者听得，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完了！全完了！
若是真立了字据，仙宫的底蕴，岂不是都要落入清念璃手中？
到时候长老们积攒了万年的家底，岂不是要被掏空？
他急得原地打转，恨不得立刻冲进去阻止清语瑶，可又不能去，偷听帝王议事，乃是死罪！
若是此刻闯进去，非但阻止不了这场“交易”，还会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甚至连累家族。
清语瑶提笔落墨，动作干脆利落，片刻后便将写好的字据掷在清念璃面前。
她抬眼时，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狡黠的笑意，转瞬又敛去，只对着清念璃微微勾了勾唇角。
清念璃心领神会，回以一个极淡的微笑，随即抬手将字据收好。
下一秒，清语瑶猛地一拍桌案，重新换上那副愤愤不平的模样，怒视着清念璃：“字据我立了！仙宫库藏、灵石、法宝，悉数都还你！现在，你该恢复对仙族的所有气运了吧？”
“自然。”
清念璃将字据妥帖收入怀中，语气平淡。
一旁的夜寒见状，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干脆：“既然仙族有了定论，那魔族也不必拖沓。人后想要什么，开个价吧。”
清念璃挑眉，笑意不达眼底，“尊上果然爽快。魔神殿的资源，我要五成。”
“清念璃！你怎么不去抢！”夜寒猛地攥紧拳头，紫眸里翻涌着怒意，配合着演起戏来。
“抢？”
清念璃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我这可不是抢，是帮我家君上拿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夜寒眼底闪过一丝困惑，顺着戏码佯怒追问：“魔神殿的资源，什么时候是他的了？”
清念璃站起身，缓步走到夜寒面前，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殿外的人听得一清二楚，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寒姐姐，你忘了？君上的父亲出身魔族与你父亲，当年可是好友，早就为你和君上定下过娃娃亲。”
她顿了顿，继续道：“只是当初我与君上情投意合，君上执意说人族只有一后，绝不纳妃，这事才不了了之。”
“不过我近来也想通了。”清念璃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理直气壮，“夜伯伯当年说得对，强者三妻四妾本就是天经地义。我乃人族人后，是君上的正妻，帮君上收拢后宫、稳固势力，本就是分内之事。”
她直视着夜寒，语气带着不容置疑：“这些资源，就当是你嫁入人族的嫁妆。等君上回来，我便亲自为你们主持婚礼，将你娶回人皇殿，做君上的人皇妃。”
夜寒瞬间懂了清念璃的用意。
魔族近来一直有野心家，想以政治联姻的名义逼迫她下嫁，借此掌控魔神殿的权柄。
清念璃此刻搬出这桩陈年旧事，故意将“娶她入人族”的话说给殿外的人听，就是要断了那些人的念想。
君逸尘是鸿蒙境内公认的第一强者。
如今他虽身陷混沌，可玄天峰的人皇剑意万年未消，谁都不敢断定他会不会哪天突然归来。
也没人敢跟这位人祖抢女人。
想通此节，夜寒配合着露出震惊又恼怒的神色，猛地拍案：“你简直胡言乱语！当年的事早已作古，我绝无可能嫁入人族！”
清念璃像是没听见她的怒斥，反而慢悠悠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寒姐姐，你又何必嘴硬？你如今在魔族的处境，谁看不明白？魔族上下都在传，西荒魔君月蚀才是众望所归，你这个魔尊，早就镇不住场面了。”
她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却依旧能飘出殿外：“依我看，你不如干脆把这烫手的权柄交出去，带着魔神殿的五成资源嫁入我人族。有我护着，有君上的名头压着，往后谁还敢对你不敬？你也能落个清净，不必再跟那些宵小之辈周旋。”
“绝无可能！”
夜寒猛地站起身，紫眸里怒意翻腾，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我乃魔族尊主，岂能为了苟安，将父皇和皇兄打下的基业拱手让人！”
清念璃见状，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转身背对着她，语气满不在意：“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就爱莫能助喽。”
殿外廊下，那位一直幸灾乐祸看着仙族使者笑话的魔族使者，此刻脸色瞬间煞白。
月教主上位？那自然是好事！可清念璃这话里的意思，若是夜寒不答应，人族便不会恢复魔族的气运共享！仙族那边已经靠着一纸字据拿回了全部气运，到时候仙族修士借着气运加持，实力定会突飞猛进，魔族却只能困在灵气稀薄的境地苦苦支撑。
如此一来，魔族岂不是要沦为仙族的垫脚石？月教主就算真的执掌了魔族，面对蒸蒸日上的仙族，又能有什么作为？到头来，魔族只会任人宰割！
他越想越慌，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替夜寒应下这桩“婚事”。
而殿内，夜寒死死咬着牙，她知道，清念璃这是在帮她。只要应下这门亲事，既能断了月蚀的念想，又能借着人族的气运稳住魔族，更能护住父皇留下的基业。
良久，“好，我嫁！”
清念璃闻言立刻转过身，脸上的冷漠瞬间散去，“这就对了嘛。如此一来，咱们便是一家人，我自然会照拂人皇妃的母族，保魔族万年安稳。”
夜寒装作咬牙切齿，胸口剧烈起伏，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好！现在你能恢复人族对魔族的气运供给了吧？”
清念璃挑眉一笑，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急什么？等你和女帝陛下把答应的资源如数送到人皇殿，我自然会让人族的气运重新流淌向仙魔两族。”
“算你狠！”夜寒怒瞪着她，终是松了口，“可以！我回去就亲自安排人手押送资源，绝不耽误！”
清念璃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话锋陡然一转，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足够让殿外的使者听得一清二楚：“除此之外，我还想与二位帝王再签订一份盟约。”
她缓步走到殿中，目光扫过夜寒与清语瑶，语气铿锵有力：“仙、魔、人三族乃鸿蒙最强三族，肩负着守护万族苍生的重任，理应为鸿蒙和平做表率。盟约就一条——从今往后，若三族之中有任何一族，纵容麾下挑起战乱、觊觎他族疆土、残害无辜生民，其余两族便有权联合鸿蒙万族，群起而攻之！”
清念璃目光灼灼地盯着两人，语气带着几分挑衅：“如何？尊上、陛下，敢签吗？”
“有何不敢！”夜寒率先开口，紫眸里闪过一丝厉色，“魔族向来信守承诺，只要人族言出必行，这份盟约，我签！”
清语瑶也跟着挺直脊背，朗声应道：“仙族亦同！若真有族人敢破坏和平，仙族绝不护短！”
三人当即取来笔墨纸砚，在殿中拟定盟约，签上各自的名号后，又加盖了三族的帝印，一式三份，各自收存。
“果然爽快！”清念璃将盟约收好，抬头看向夜寒与清语瑶，眼底的冷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了然的笑意。
恰在此时，夜寒悄悄朝她递了个眼色，清语瑶也跟着眨了眨眼，三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的刹那，心照不宣。
原来这两人心里，都藏着一个念头——她们此番来人皇殿，除了与清念璃联手演戏稳住局面，更想借着这个机会，去玄天峰看一看那道万年未散的人皇剑意。
那剑意是君逸尘留在世间的印记，是清念璃的念想，何尝不是她们这些故人的牵挂？
夜寒上前一步，语气冷硬，“清念璃，我还有一事。玄天峰虽是人族地界，可峰上的封印关乎鸿蒙万族安危，当年君逸尘斩断鸿蒙通道，隔绝域外天魔。如今万年已过，难免有松动之虞，我必须亲自上去检查一番，若真出了纰漏，天魔再入鸿蒙，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清语瑶立刻附和，“不错！我也要一同前往！我也必须亲眼确认封印稳固，才能给仙族子民一个交代！”
清念璃闻言，故作沉吟片刻，随即颔首应允：“既然二位帝王心系鸿蒙安危，那便随我一同启程吧。”
说罢，她率先迈步，朝着殿外走去。
夜寒和清语瑶紧随其后，三人走出人皇殿时，恰好撞见守在廊下的仙魔使者。
两人对视一眼，当即敛起眼底的所有情绪，只余下冰冷的威压，冷冷地瞪了使者们一眼。
使者们心头一凛，纷纷低下头。
